《雨后初霁》言一午

1、暗

　　“同学们，能不能稍微用心一点，咱毕竟过两年也是要高考的人啊”飞飞又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说到。飞飞全名为朱飞飞，是方霁她们班的班主任，一个带着眼镜，脾气好到爆的中年男老师。与此同时底下的人干啥事的都有，但是认真听飞飞说话的人寥寥无几，这是每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班会课，由此可知，大家有多不想听他叨叨了。
　　陈航一突然喊道“飞飞呀，能不能换点话说说啊，每周都是差不多的话，大家伙儿实在是不想听了，要不咱也别说了直接提前放学吧。”说完一脸贱笑地看着朱飞飞，有不少人也附和着“是呀是呀”，一瞬间教室里七嘴八舌起来。方霁坐在陈航一的前面，她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朱飞飞和同学们的吵闹，她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快点放学回家，但是她也并没有好好听朱飞飞的大道理，就这样静静待着。
　　“叮——呤——呤”
　　“老师下课了，下课了，”大家边喊着，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朝教室门涌去。
　　朱飞飞拉着嗓子喊“好好好，同学们，下课了，大家不要急，回去路上要小心点。”陈航一和他同桌王宇明以极快的速度收拾东西朝着前面俩女生
　　“喂喂喂，我们先走了”说完就不见了人影。
　　方霁还在不慌不忙地收着东西，旁边的沈蔓往教室后门瞥了一眼边摇头边说“这两人速度牛啊，他们有收拾东西吗？”
　　接着她脖子一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哦，他们东西压根就没从书包里拿出来过吧，哈哈哈哈”。
　　方霁上扬了一下嘴角“走吧”。
　　两人收好东西一起出了校门，在门口分开往各自回家的方向走，“哦对了，方霁，你周末要出来玩吗，听说市中心那边新开了一个电玩城”沈蔓睁着大眼睛很期待的样子“去嘛，去嘛”。方霁眉头一皱，“嗯——，还是算了吧，你知道我的，我周末想在家瘫着，下次吧。”
　　“唉，方霁你迟早有一天得躺废”沈蔓摇着头。“那我走了，拜拜”她朝方霁摆了摆手便回头走了。
　　沈蔓是方霁的初中同学，两人在初中是一个班，两人升高中后也在同一所学校，而且依然分在了同一班。虽然两个人的性格其实大有不同但是奇妙的是与她相处方霁总是自在的。
　　方霁在公交车站等着回家方向的15路公交，天空突然飘起了细细小雨，正在她望着天放空自己的时候，对街的一幅景象吸引了她的视线。女人穿着很有气质，虽然她一直在对着男孩说着什么，语言似乎也不乏激烈，但是她的脸上却始终充满着冷漠。男孩个子很高，穿着简单，但同样的是清冷的气质，他不正眼看眼前的女人，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突然他朝着对街一抬眼，与方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隔着蒙蒙的细雨，两人却足足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男孩率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说了几句什么话，之后便抬腿闯入雨中朝对街走来。他与方霁又对视了一眼，但这次一秒不到的时间两人就同时移开了视线，之后两人就一同站在公交站台。在这个过程之中两人都没有朝对方看过一眼，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雨逐渐越下越大，两人都先后往公交站台里向移去，对面的女人早已离开，但方霁可以感觉到男孩似乎还一直盯着刚才的方向。街头杂乱的声音混合着雨声，突然感觉内心更加安静了，似乎可以更加容易把自己抽离这个世界一般。正在方霁发呆之时，公交车正在缓缓驶来，下雨天大家似乎都变得比平常更加着急，待到车停时都蜂拥而上，方霁还是与往常一样，遇到这种情况她便等下一辆，因为她并没有大家所拥有的那颗急于归家的心。身旁的男孩因为上车的人流退到了角落，盯着手机。方霁抬眼看去，刚刚没有仔细看，现在发觉他的长相着实不错，五官精致清冽的同时气质却不乏轩昂，不过她也并没有多看，毕竟她是一个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不太能提起来兴致的人。转眼又看着眼前的雨幕发呆，直至下一辆车来了她才重新回过神。上车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男孩也上车了，没有座位的他站在她的左前方不远处搭着着扶手，看着窗外。当他无意间转过头的时候两个人视线再次相撞，只不过这一次距离很近。两人不知怎的谁也不移开视线就这么盯着对方，突然车子一个不稳，大家向前趔趄，方霁眼看着自己就要撞上前面的座位，但是预知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睁开眼才发现前方座位上的手，但是一瞬男孩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方霁明白过来后，抬眼看过去愣了一下，接着用不太自然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之后便向窗外看去，他在下一站就下了车，方霁看着窗外的他跑向大雨之中，直至车子再次开动时才收回眼神。
　　回到家后，不出所料地一片漆黑，方霁打开灯，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晚上方霁睡在床上，努力地入睡，但是结果并不好，直至下半夜才勉强睡去。其实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久了，从那个时候，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再也无法在以后的日子里正常地入睡，尽管她真的努力了，努力让自己正常地活着，不过她似乎也习惯了这种颓废病态的日子。
　　第二天，方霁睁开眼已经是中午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一个多小时后她提着一些水果走进一个老巷子，此时她的心情其实挺好的，这条巷子承载着她为数不多的快乐的记忆。走了一会儿，她来到了姥姥家，自己拿着钥匙就这么开了门，熟练地走到姥姥的房间，拉开窗帘，开始简单地把里外的卫生弄了一下，之后她把姥姥房间遗像前盘子里的水果换成自己刚买来的水果。然后就坐在姥姥的床上看着照片，微笑着说“姥姥，我来看您了”然后就这么看着照片，过了一会儿她说“姥姥，您不用担心我，答应姥姥的话我会努力去做的，我会好好的，会的”然后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周一上课的时候，她早早就来到了教室，趴在座位上，慢慢地周围开始有了声音，走廊里，教室里。沈蔓来了之后，她才直起身子和她打了招呼。
　　沈蔓无奈地说，你说你每天这么早来干啥呢，上课又不认真听。
　　她眼珠子一转微笑着说“可能我是想早点见到你吧”。
　　沈蔓“哎呦喂，你现在这随口就来的本领可属实有点牛耶”
　　第一节课就是飞飞的英语课，他带着一个高高的男生走进来了。“同学们，今天上课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许予诚，希望大家今后都能好好相处。”
　　下面开始叽叽喳喳地交流，沈蔓用手碰碰方霁“哎哎，这男生有点帅啊，真不错转来个帅哥竟然”。
　　方霁心想还挺巧，昨天刚碰上今天又见到了，不过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接着飞飞说“好了安静安静，要上课了，许予诚你就先坐靠窗这组后面那个位置吧”。于是他就这么朝着飞飞刚才指的那个空位走过去了，坐在那里和方霁就隔着一个过道，方霁和沈蔓的眼神也随着他的坐下而落定。他似乎感应到了那有点点炙热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的那一刻他稍微楞了一下，两个人又对视了。不过两人很快又面无表情地收回来目光。
　　课上到一半，突然开始提问，“新来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题应该选什么”
　　他本来看着窗外发呆，突然被提问有点意外，他站起来，无畏全班人的视线，淡定来了一句“不好意思，不知道”。
　　飞飞期待的表情呆滞在脸上，但很快就缓过来了“没关系，坐下吧，那嗯方霁你回答一下吧。”飞飞又重新燃起那期待的眼神。
　　随着许予诚坐下来，方霁缓缓地站起来道“可能嗯选——沈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哄堂大笑，她本想向沈蔓求助，但却不知怎的忘记收敛了声音，她突然对自己很无语。飞飞呆了一下“啊没事儿，坐下去吧。”
　　她坐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去瞥了一眼许予诚，只见他正随意地靠着椅子看着她淡淡地扯着嘴角微笑。随着方霁看过来，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不自然地转回视线。方霁心想，他自己不也没回答起来吗笑个毛线呐，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个学霸之类的呢。沈蔓还有后面坐的那俩待她坐下来之后齐齐地对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偷笑。她假笑着看他们，这次她记得收着声音极小声地说“差不多得了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