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个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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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实其实有点奇怪，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冷静的人，但那天真的就很上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最后的结果倒也不错，但她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后怕。
然后她选择趴在生物准备室柔软的沙发上打滚。
“巴拉姆老师，巴拉姆老师！”高桥实像是上课一般，认真地举起了手，“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高桥实同学。”巴拉姆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人类的头，复又将手缩了回去，就像是一只在边缘反复试探的大鸟，倔强不肯放弃。
“恶魔会突然性格大变吗？”
“恶周期吗？”巴拉姆立马就想到了，“如果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的话，恶魔会进入压力期，彻底释放自我，那个时候也许能被称作性格大变吧。”
“哇哦，真厉害啊。”人类发自内心地感叹。
并不是对恶魔拥有恶周期，而是对于竟然能把人类也拉入恶周期状态这件事。
可真是了不得啊，恶魔变身药水。
“那巴拉姆老师的恶周期是怎么样的呀？”高桥实磨磨蹭蹭地靠了过去，在恶魔地默许下抓起了恶魔长而柔软的头发把玩了起来。
明明看起来一团乱糟糟的，摸起来却格外温暖柔软，这是什么神奇的发质。
“我自己可能比较难描述，”巴拉姆看着和自己头发贴贴的猫，想要撸一把的手微微颤抖，“但是就之前看到的同僚所说，大概是对所有未知处于极度恐怖等级的好奇状态？”
“诶？光听的话完全意义不明？”人类眨着眼沉思了一会，“但是果然恶周期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所以一般恶魔都会选择不同的娱乐方式来排解压力的。”像是巴拉姆本人，也算是很久没有进入恶周期了，“放心吧，教师的心理状态都会被定期检测的，而且成年恶魔的精神状态也会稳定很多。”
“好吧。”高桥实很快就放过了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提出了下一个，也是她今天真正的目的，“老师，你听说过膝枕吗？”
“西真？”恶魔困惑，但是十分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一个新的领域即将在他面前展开，而他的好奇心已经喷薄欲出了。
“算是我的国家的一种…”人类思考片刻，憋出了一个词，“文化吧？”
“郭佳？”恶魔对于一个个新的名词想要知道得不得了，他只觉得面前的人类就像是由无数个神秘的谜团所组成的集合体，时不时在他的探究欲上蹦迪。
“膝是膝盖的膝，枕是枕头的枕，但是，其实是把大腿当作枕头的行为。”人类讲得头头是道，甚至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腿侧的裙摆，“不体验一下吗？很有趣的哦！”
于是，充满求知欲的恶魔丝毫没有察觉到人类的坏心眼，毫无悬念地点下了头。
可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人类有些生无可恋地放空了思想，任由自己的灵魂飘向澄净的天空。
高桥实将脑袋放在恶魔结实的大腿上发呆，由于恶魔坐在沙发上的缘故，倒是刚好是枕头的位置，但是…这个身份是不是反了？
而且，这位枕头先生太高了！也不够柔软，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但还是枕头失格！
人类有些气鼓鼓地想。
不合格的枕头先生竟还异常兴奋地问她，“感觉怎么样?”
不争气的人类好不容易聚焦的视线刚一落到恶魔的脸上，便沉默了，她嘟嘟囔囔，极其不情不愿地开口，“反正我挺喜欢的。”
“诶？真是神奇，原来这种行为能让人类感到愉快。”恶魔满脸写满了我要记下来的认真，让人类忍不住想要捂住脸。
但最后，还是以这样的姿势继续聊了下去。
高大的恶魔温柔地低着头，高桥实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就像是宝石一般耀眼。
“可是郭佳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种文化呢？你说‘你的国家’，那是不是说明人类世界有很多国家？难道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文明吗?”
明明只是个恶魔而已。
“对哦，魔界没有国家的概念。”人类喃喃自语，“对于类似常识一样的存在，实话说我还真有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对了！”人类一拍脑门，“魔界是有统一的王，对吧。”
巴拉姆点头表示认可，“是魔王。”
“但人类不是这样的。”高桥实举起手，虚虚地比了一个圆，“我们生活在一颗星球上，星球上有陆地，也有海洋，有的大陆相连，有的并不，而正如你知道的那样，人类不像恶魔那样拥有翅膀。”
“人类这么一个群体，被分成了无数份几近独立的存在。甚至在很久之后，已经互相熟知的现在，也还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巴拉姆努力试着想象了一下，但还是很难窥探到全貌，“人类果然很神秘呐。”
“这个时候不得不讲到宇宙这个神奇的存在，人类所在的星球是宇宙的一个小小星系的其中一个，在这里有一颗名为太阳的恒星，不断散发着光和热，人类的星球，地球，在绕着太阳转的同时，自己也在旋转，因而人类世界的各个地区，地形不同，气候也不同。”
高桥实努力回忆着曾经学过的浅薄的常识，磕磕绊绊地给恶魔做着解释。
“在这样环境下，人类诞生了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习俗……”
“话说，人类世界一直存在着神和恶魔的传说，魔界也有人类的故事，难不成过去人界和魔界是在一起的？”或者说是有联系的？
想到这里，让原本还算是个唯物主义者的高桥实感到了困惑。
“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关于人类的一切都无法从历史上进行考察。”巴拉姆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而神这种生物，我倒是闻所未闻。”
“就像人类的神话也无从考证一样呢。”高桥实摩挲着下巴，“传言，上帝七天创造了人，但是见人于地上过于罪恶，决定用一场大洪水覆灭一切活物。”
“明明其他生物是没有罪的？”这让生物控痛心疾首。
“嘛~也可以说是上帝的偏心？上帝让一个名叫诺亚的人类打造了一艘大船，将自己的家人和各种生物各留了一对到船上，留下了火种。”
“所以人类都是这个名叫诺亚的人的后裔？”
“但只是神话吧？而且这只是传播比较广的一个版本，但的确很多不同地区的神话里都出现了大洪水。”人类摊手。
“在这之后，人类不想一直依靠神明，试图建一座通天的高塔，但上帝不允许人类齐心协力，于是让建塔的人类语言不通了，人类于是各散东西。”
“说明沟通真的很重要呢。”
“的确，语言相通真的很重要。”高桥实狠狠点头。
“但到底哪个才是事实呢？”恶魔苦思冥想。
“我也不知道，可这才是美妙的地方，不是吗？”
现实与幻想所融合，因而可以不断去想象，去做出推测，去一点点还原真实的原本的模样，就像是将一块块小小的拼图拼凑在一起，每前进一步所获得的成就感都是非同凡响的。
人类伸长了手，勉强够到了恶魔的脸颊，她抿着的唇不由自主地上翘，“大胆去想吧，刚好我也很好奇。”
请对我再好奇一些，如果可以的话，请变得离不开我。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算再喜欢你一点也没关系了吧。
“我们很还有很多时间去慢慢验证。”人类神色自若。
“所以，巴拉姆老师不想试一下吗，膝枕的另一方的感受？”
恶魔眨了眨眼，闷闷地笑出声，“人类思维的活跃程度有时候也令我感到十分惊讶。”
当卡鲁耶格前来找他的同僚拿本来说好的材料的时候，见到了令恶魔无法理解的一幕。
他那个唯二的同为八阶的大恶魔同事，此刻就像是一只小心翼翼努力不搞破坏的乖巧大鸟，虽然这个比喻真的很奇怪，但请原谅他此刻想不到别的形容了。
毕竟这只可以说是猛禽的恶魔可是正小鸟依人地靠在自己学生的大腿上诶！
看得出来巴拉姆已经在克制着自己不要压到那位可怜的同学，但由于过大的体型差，那只小恶魔几乎被挤到了沙发的边缘，而他可怜又笨拙的同事甚至还有一大半的身子都悬空着，只有上半身的一小部分提供了支撑。
为什么他们要用这么扭曲的姿势叠在一起？恶魔困惑。
“希奇洛，你的接触癖已经……”
但当看到这位可怜恶魔同学的真面目的一刹那，卡鲁耶格被噎了一下，缓缓吐出了下半句话，“已经这么不挑了吗？”
“卡鲁耶格老师，你怎么平白毁人清白呢？”高桥实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老师，虽然接触不多，但应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类型才对。
“你算是这个年级出了名的问题学生了吧。”
“嗯？有吗？”时刻处于腥风血雨中心的人类装疯卖傻。
“希奇洛，你没有告诉她你的家系能力吗？”卡鲁耶格不怀好意地看向了他还在像和毛线打架的同事。
“啊，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但是总觉得你知道了会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没有说。”白色的恶魔终于停止了挣扎，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高桥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总觉得接下来的话她还是不要听为好，但还是好好奇！
“巴拉姆家的家系能力是‘虚伪铃’，能够察觉到观察对象的谎言和违规行为。”
“读心也太作弊了吧！”人类直接破防大喊了出来。
“倒也没有到读心的程度。”不过搭配他对生物行为的判断，一般恶魔的心思在他面前也藏不起来就是了。
“呜呜，我讨厌你。”人类泪崩跑了出去，她感觉自己已经羞耻地恨不得离开人世了。
就算能够辨别真伪，巴拉姆依旧猜不透人类的真意。
明明语言，行为和心情都是一致的，本人也没有要故意欺骗他的意向在，可从未出错的家系能力却用无可辩驳的结论告诉他——此为谎话。
果然人类很有趣啊！
一只恶魔如是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个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