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之下》橙子夏天

1、第 1 章

　　十二月份的冬天，槐城挺冷的。
　　林杏出了电梯，来到公司前台。
　　前台的姐姐抬头看了一下，表情平静：“你好。”
　　林杏笑着说：“我是过来面试的。”她还很青涩。
　　“什么岗位？”
　　“前端实习。”
　　她拿了两张纸，带着林杏过去桌椅处。
　　“填一下表，做一下题，写完过来找我。”她语气很柔和。
　　“好，谢谢。”林杏点了点头。
　　一张表是填信息的，一张表是编程题，林杏看了看题，开心地笑了一下。
　　都是普通的编程题，过程多了一点，没考难的算法。想考察一下编程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要是考难的，她大概也不会了。
　　填表的时候，前台姐姐倒了一杯水过来。
　　林杏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后来林杏实习了几个月被劝离职，毕业后还在找工作时是夏季了。她去很多小公司面试过，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几十个人的公司，天气很热，也再没遇到过会给面试者倒杯水的公司了。
　　林杏大概花了二十几分钟写完了三道编程题，然后交给了前台姐姐。
　　前台姐姐给林杏打印了简历，把简历和做的题带去给了面试官。
　　林杏没带简历。
　　这个公司很贴心，她想。
　　她当时也没注意过这些，后面才会知道，这些都很难得了。尊重和欢迎藏在细节里，所以有时候努力的意义大概就是能去更好的地方，遇见更好的人吧。
　　“去刚才那边坐着等一下，等会儿开始面试。”
　　“嗯。”
　　林杏坐在板凳上等了一会儿，她不会想到，即将见面的人，会是她初入社会，遇见的第一个人。
　　一个男面试官拿着简历过来了，这里坐着好几个人，他看了看周围人。
　　林杏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尬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她看他的第一眼，只有一个想法——好年轻。
　　或者换个形容词？
　　他站在那左看右看，就是不坐林杏对面。
　　林杏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明白了。
　　她站了起来，跟着他坐到了后面的高板凳上。
　　林杏有些矮，坐在凳子上脚都不着地的。
　　面试开始。
　　“题做得怎么样了？”
　　“都，都做好了。”
　　“那你讲一下怎么做的吧。”
　　林杏每道题都给他讲了一遍。
　　......
　　他把林杏的简历放在编程题上面，然后说：“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林杏强装镇静：“嗯，我叫林杏，是槐城科技学院的，今年大四了。”
　　然后没话了，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可爱：“说完了。”
　　“嗯。”然后他开始问技术。
　　第一个问题林杏不太知道，用上学时了解到的知识说了两句，答得磕磕绊绊的，语气还有些急促和紧张。
　　她面试得比较少，又有些内向，所以跟不熟悉的人说话很紧张。
　　“不用着急，慢慢答。”
　　林杏听了，心绪从拍案的浪花变成了潺潺的清溪。
　　她感觉到，他很温柔。
　　林杏答了几句后，笑得有些勉强与青涩，说：“然后就不知道了。”
　　他语气温和：“没事，刚开始都不太清楚。”
　　林杏深入的一些技术还没学到，基础倒是十分扎实，两人一问一答的模式，进行得还算流畅，问到一些深一点的东西，林杏也答不上来了，要么说还在学习，要么摇头说不会。
　　他始终语气平和，也没说什么。
　　问到后面，有一个问题他还跟着一起答。
　　林杏当时不觉得，后面想想其实面试的氛围不错。她回答问题时挺稳的，条理很清楚，很多都答得很好，主要还是因为抱着一种不太会成功的想法，就相对来说轻松自在一些，只是难免有些紧张。
　　林杏在面试这家公司之前的两个月里，面试了几家公司，均以失败告终。
　　但是从失败中总结出了好些面试经验，然后自己再去查漏补缺，总还是有很多收获。
　　她还记得，有一家公司是在一面通过以后，二面面试前跟她说已经有其他候选人了；有一家公司是打着招聘前端实习的幌子让她们几个人去公司面试，等到面试时才知道是销售岗；还有一家公司是一面视频面试挂了，跟她说还需要将基础学得扎实一点；还有一家公司是跑去面试时，被晾了十分钟，后面是她自己去问什么时候能开始面试，她看见经理在办公室里面一直在接电话，后面是一个在试用期的员工面试了她几句，还说这家公司是要去工厂里面驻场开发，林杏了然，难怪公司里面只有几个人。
　　林杏只记得，有一次面试了出来，走到一个桥上面，那时天下着雨，行人很少，车流连绵无声，一时的情景交融，林杏心里一阵落寞和伤感，觉得不太能看到希望，可是能怎么办呢，还是得撑着伞向前走。
　　从面试开始到实习结束，林杏始终有点浮躁了。刚开始她是性情有些急躁，性格不稳，后来便是实习时见过社会和工作后，她找回了自己高一时便萌芽的梦想，对前端就有些不是那么喜欢做了，觉得做前端要一直学习，天天费脑筋做需求，可能晚上回到家都没精力学中医。
　　她觉得，她的前途和热爱是学中医，仅此而已。
　　这次面试得挺久的，林杏没注意到。
　　“出社会了可以主动一点，主动学习，有什么不懂的要主动问，以前我在上海实习的时候都没人管我带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学习的。”他说。
　　“噢噢。”林杏不懂。她还听不懂很多言外之意，以为只是前辈的教导，其实也表示面试大概是通过了。
　　“为什么想做前端。”
　　“大概是遇到了一些像星星一样的人吧。喜欢一个前端大神。”
　　“嗯，明白了。”
　　“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没有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通过面试吧，失败太多次了，有时候都没有什么信心了。
　　他又看了看林杏做的编程题。
　　“字，字写得有点潦草，要好好写的话也能写好。”她的字不算潦草，只是不像姑娘家的字，很大气随性，其实是好看的。
　　“字没关系，这没关系。”
　　他收起资料，说：“在这里等一下。”
　　林杏等来了二轮面试，领导面，后面才知道他是公司CTO。
　　二轮面试也杂七杂八问了一些，然后是有些压力在的，林杏状态轻松，感觉还算好。
　　他问：“在学校数学成绩大概是多少。”
　　“七十多，八十，九十多都有。”
　　“那还不算很好哦？”
　　林杏觉得面试可能是又失败了。
　　“对，有些还是比较一般。”
　　......
　　面了十几分钟，最后通过了。
　　最后是和hr谈谈实习工资之类的事情。
　　一天之内全都搞定了，效率很高。
　　林杏在毕业后找工作面试时，常常会回想起这场面试，觉得也曾被社会认真对待过。
　　等待二面时，恰好是公司下午茶的时间，在公司员工拿完水果后，放水果的阿姨见林杏坐在凳子上看着这边，还特别友好地让她也过去吃水果。
　　林杏笑着点头。
　　后来的林杏回想起这些事情，都觉得那天所有的遇见都很顺利和美好。可能有时候上天还是挺宠爱林杏的，好的事情总是比较顺利，不好的事情林杏自己的体验感也很差。
　　坐地铁回学校时，林杏都有些懵，觉得刚才的面试有点像一场梦。但是她仍然特别平静，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开心和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有一个可能是，当自己为一些事情努力奋斗过了，剩下的结果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