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之下》苏夜夜

5、番外3 回忆（下）

　　那场无数次令我微颤叹息的梦，日日夜夜侵蚀着我的心脏。
　　我讨厌她，也讨厌所有人。
　　他们摧毁了我的摇篮，还妄想将我送上断头台。
　　我像蜘蛛网上的蝴蝶，捕猎者早已窥视已久，想着如何瓜分这美味的佳肴。
　　不想被捕猎的最好方式就是成为猎人。即使震动的翅膀再也飞不起来，即使一次又一次的跌落万丈深渊，站起来，直到鲜血流尽为止。
　　——前引

　　距离第一次见到唐煜，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曾担心他会因为和我这种人为友被那群混蛋欺负，但预料之中的却并没有发生。他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我也从不问起。这段日子，我很感谢唐煜的照顾，因为他的出现，谱写起了我的新生。
　　在唐煜的帮助与鼓励下，我选择直面那些欺负羞辱我的人。
　　虽然最后我依旧被揍了一顿，但我为活在明天，斗争到底的行为感到深深满意。
　　然而就在半个多月前，唐煜失踪了。
　　我不清楚他去了哪儿，但他确确实实不见了。前段时间警方调到了唐煜平时回家的那条十字街的监控。平时唐煜都是由他的姐姐来接，但那天他的姐姐因为有很重要的事唐煜自己回家。
　　时间大概是九点半左右，下了晚自习，唐煜背着书包走到了十字街。一个裹着米黄色长外衣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尾随唐煜，走到了监控盲区。
　　听警方回答过，唐煜的家距离学校不远，大概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十点半的时候唐煜的家人曾打电话及发短信联系过唐煜，但都没有回应。
　　以上是目前我尽自己可能所知道的部分线索。
　　实际上还有我不知道的是，除了唐煜以外还有陆陆续续不同年龄段的学生，青少年失踪。失踪人员之间没有联系，估计对方是随机作案。
　　这件事引起人民群众的不安。当警方在拼尽全力调查这桩失踪案时，那群愚昧无知的家伙却把唐煜的失踪归结到我身上，口说无凭的捏造，说我背地里偷偷摸摸干见不得人的事。
　　但也要多谢他们的造谣。自从大家潜意识的认为我这种怪僻的人会有行凶动机开始，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已经赢了。他们惧怕我，远离我，怕我会报复——虽然平时还是少不了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唐煜失踪后半个月，警方在西郊区附近的荒废工厂里的地下室，发现他以及其他数名孩子的……尸体。
　　那次我没亲自去现场看他最后一眼真的是可惜。因为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听过报道形容了他的样子，细节处我也不想再提了。只是仅仅就已经让我足够崩溃。
　　是唐煜给了我希望，他让我振作，让我抛弃过去，那么为什么，他要抛弃掉自己的未来呢？
　　我参加了唐煜的葬礼，我在现场看到了他的亲人。母亲半摊坐在地上哭泣，父亲强忍着泪搀扶着母亲。姐姐站在灵牌前祷告，脸色苍白看上去已经好几个夜晚没有休息了。
　　我排着队，默默地献上我沉重的哀悼，然后离开。
　　第二天是周一，我回到学校正常的上课。因为这件事的发酵程度太大，学校的保护措施越来越谨密了。
　　下午，我被那群蠢货堵在厕所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没有反抗。
　　天气阴沉，我抹了抹嘴角的血，登上天台，站在栏杆前，眺望着这个我曾珍爱的全世界。
　　或许，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时天台的门被人从后面打开。一个跟我长得极为相似——或者应该说是一模一样的少年映入眼帘。
　　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整洁的校服，那张苍白还充斥着润红的脸，深邃成熟的瞳目，跟我这种人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嘴角微微上弯，冷哼几声，算是在自我嘲笑吧。
　　突然，他好像不知道呢喃自语了些什么，疯了一样朝我跑来将我拥入他的怀抱。
　　他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用手捂着我的眼睛，在我耳边低语：
　　“接下来交给我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