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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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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温阮?怎么又走神了?”
整洁的教室里,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闲聊,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教室内,温暖了初春冰雪消融间未退的寒意。
午休时间虽然短暂,可大部分人还都是会选择去室外活动活动,毕竟坐了一上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肌肉会变得僵硬并伴有酸痛感。
靠窗的角落里,倒数第二排梳着马尾辫一脸兴奋回头转向身后的活泼少女,饶有兴致的讲了许许多多,也不见后座的少女有任何反应,只能无奈的呼喊她的名字。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人家在就不知道神游到何处了,真真是白瞎她那些口水了。
被叫温阮,软软的这位少女,真的如同她的名字这般是位软糯的萌态软妹子吗?
不,恰恰相反,温阮和她这个名字的两个字哪个都不沾边,既不温吞也不软糯。而是一名身材修长高挑,长相清冷出众的女孩子。还没完全长开的容貌,已经可以从稚嫩的五官中看出她轮廓的立体深邃,带着少许的异域风情,属于偏艳丽但偏冷系的长相。
清冷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明明只是在发呆,却给人一种疏离,不好相处的感觉。
“温!阮!”前座娇俏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上手拉住了清冷少女的胳膊,将她的注意力从窗外强行拉了回来。
“嗯?”
“哎呦,祖宗,你可算回神了。”
“怎么了?”
“软软,求你,帮帮我吧。江湖救急啊。”娇俏少女表情极为谄媚,双手合十举到身前,我见犹怜的模样虽然尽显真诚,可奈何动作做的过于熟练,一看就是轻车熟路的惯犯。
“先说事。”清冷少女眼皮微抬,不为所动的看着她。
“过几天春假,陪我去一趟重庆吧,我表姐结婚,但是我爸妈都没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去他们又不放心,所以……嘿嘿……”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两个醉人的酒窝。
“苏倾,我比你小。”说真的,这两位少女的名字,真应该相互交换一下。
“我知道啊,不过这个和去重庆有什么关系?”
“你让我陪你?你爸妈就能放心?”
“能啊!他们现在觉得你十项全能,老是说我,要是有你的脑子,他们也就用不着天天替我操心了。你现在在他们口中,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我要说你跟我一起去,我敢保证他们绝对放一百个心。怎么样?去吧,去吧~~好软软~~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你什么都不用管。”
听到这话,温阮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思考了一下,最后微微叹了口气,举起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微微晃了两下。
“作业,一个月。”温阮狮子大开口。
苏倾一听这几个字,小脸都垮了,本想讨价还价,可又觉得不太现实,毕竟以她这段时间对温阮的了解,越讨价长得越多。皱着小脸依旧挣扎了半分钟,一咬牙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去。”
达成交易的两人,苏倾是痛并快乐着,而温阮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心里却爽到飞起。
鬼知道她有多讨厌那些写不完的作业。
这已经是温阮回到这里的第二年。
温阮是重生的,准确来说,是交换。
孟婆汤八泪为引,一滴生泪、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别离泪、第八味,便是一个孟婆的伤心泪。孟婆汤八泪为引,去其苦涩,留其甘芳,如此煎熬一生,方熬成一锅好汤。
温阮上辈子因为自己识人不清,将自己身边的至亲视若仇敌,反而对真正狼子野心之人信任有加,最终害了亲人,也赔上了自己。
成为幽魂后的日子里,她见证了那些真相,悔不当初。
幽魂本是不会有流出真正的眼泪,可温阮心中的悔恨却意外让她流出了悔泪。孟婆收集八泪熬制孟婆汤,要下了温阮真挚的悔泪,作为交换许她重新来过弥补的机会。
再一睁眼,温阮回到了自己12岁那年。
原来这个时候的她,因为父母的意外离世,情绪崩溃,不愿留在国内触景生情,不顾爷爷和叔叔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出了国。
而这一决定,便是她噩梦的开始。
异国他乡,表妹的嘘寒问暖,让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她开始放飞自我,作天作地。在国外挥霍了几年后,居然听信舅舅所谓的肺腑之言,让她怀疑国内从小到达将她捧在手心中的爷爷,叔叔,和堂哥。不光怀疑他们私吞了自己父母的产业,甚至欢迎是他们故意害死他们。她每每回想起那时候自己那种吃了猪油蒙了心的状态,都觉得自己怎么会偏执的那样可怕,让她简直不认识自己了一般。帮着舅舅和表妹将家里搅了个天翻地覆,爷爷被她气的心梗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离世了。叔叔一边要忍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艰难的收拾残局,还要一边忍受她的埋怨。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没有放弃她,竭尽全力的想让她清醒过来。这到最后,直到她离开身体的那一刻,她都没能醒悟。
在世间飘零的那段时间,她见证了她离世后的许许多多。她恨过,怨过,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幡然醒悟,其实所有的一切归根究底,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舅舅和表妹的蛊惑,欺骗其实很多时候都并不高明,如果当时的她明辨是非,不偏激,又怎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不过都是因为她蠢而已,怨不得别人。
重新来过,一切归零,温阮本以为她可以用漫长的一生来忏悔赎那些她犯下的过错,可心口处的彼岸花印记却让她的心沉入谷底。上辈子她没能活过自己二十五岁生日,这般计算,刚好十二年,十二朵花瓣,不多不少。她不知这其中的真实含义为何,也没有人能给她解答。
温阮不禁有些自嘲,人啊,终究是贪心的。没有的时候想着如果有就好了,现在真的有了,又觉得有限的十二年的时光太少了。
温阮并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不想改变世界,也不想施展什么抱负,她只想珍惜身边这些真心待她的亲人,平淡的过完这些岁月。
所以起初,她几乎除了必须出门的时间,比如上学,其余的时间都是宅在家里。陪着爷爷遛弯,画画;陪叔叔,看新闻,整理书籍;陪哥哥玩游戏,闲聊。丝毫不在意家人做的事情是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全部无条件陪伴。
一开始家里人只是以为她只是受不了父母离世的打击才会出现这种暂时性的行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她依旧如此,爷爷甚至都准备给她找心理医生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一些用力过猛了。
反思了一下,温阮重新寻找到了合适的平衡度,偶尔按照记忆中的自己那样提出几个任性的小要求。比如跳级提前上高中等等。
果然她这样之后,全家反而都觉得她恢复正常了,全员松了一口气。温阮对此真的是哭笑不得。
私立高中虽然对学习成绩不是唯一的看重,更多的是注重全面多重领域的发展,但成绩太差也是说不过去的。温阮为此特意补习了很多课程,然后……在入学考试的时候,精心考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即不会突出,也不会丢脸,反正她自己觉得这样隐藏在人堆里的成绩堪称完美。
只不过,她这种想不引人注意混子日的计划,在她开学的第一天就彻底和她告别了。
因为一个人。
是的,没错,就是她现在的前座这位头顶着高马尾,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整天一惊一乍的沙雕少女,苏倾。
相处一年半以来,温阮真的快被她打败了,脾气也几乎被她磨没了。明明出生在书香世家,可不知怎么就养出了她这么个格格不入的奇葩少女。
苏倾的父母,甚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清一色都是知书达理温柔恬淡的性子,只有她……上房揭瓦,爬树逗鸟,下河捞鱼比男孩子都淘气。而且这还不算完,上房揭瓦能把人家屋顶崩漏了,爬树逗鸟上去之后下不来了,下河捞鱼腿抽筋吓得一帮人跳下去捞她,生生让她父母把她视为苏家一大毒瘤,造了什么孽才派她来这么折磨他们。
至于优点嘛,也不是没有,就是那副天塌下来她也能先笑一会的乐天性子吧,哦,再加上那张极具有欺骗性的软萌娃娃脸。
为什么说有欺骗性呢?因为那都是温阮血泪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