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
木樨公子的呼吸触在萧兰的耳边，竟没有加重更没有急促。萧兰的心跳，随着这平缓的呼吸降了下来。——萧兰记得乐尘说过，养性先调气。
谁先动气，谁先输。萧兰思忖着这些渐渐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两个人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竟然都是稳如泰山的不急不躁。
过了不知多久，木樨公子终是先笑了起来，他一边坐起，一边望着萧兰道：“乐尘果是给了我一个宝贝。”
萧兰也是温柔地笑道：“公子说笑了。”
“青末。”木樨公子一手轻轻抚上萧兰的脸，柔声道，“我当然不会碰你。你可不是我的。”
萧兰笑得更是和煦温暖，这笑容是让人在寒冬里更是有别样的温暖。终于练到了一边脸上笑，一边心里苦的境界。萧兰心里的被那一句‘你可不是我的’搅和的翻腾了起来。——这狼还不是我的最终劫难？！难道还有虎？
％％％％％％％％％％％％％％％％％％％％％％％％％％
又过了一月，萧兰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最终去处。
长安每年元月十五日，都会有一个花灯会。而今年的花灯会，与往年都有所不同，据说晋国公宇文护要在他堪比皇宫的府内举行一场甄选天下之美的大会。
“选？美？！”萧兰听了木樨公子给他介绍了自己的下一个去处，还是没有把握住自己原以为养得成仙的气度。
“剩下的，让漠然来告诉你吧。”
“青末公子。”木樨公子后面一个身穿青色短装的人忽然对萧兰躬身道，“漠然拜见公子。”
我什么时候都成了公子了？萧兰突然觉得有些悲凉的好笑：自己再被人利用的时候，也突然多了些价值，狐假虎威地成了别人的主子。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木樨公子这话说的端的像告别。
“等等！”萧兰急着奔到木樨公子的面前，刚想问他怎么可以如此安排自己的人生，才又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想无谓地摆脱这现世存在的，对于其他人来讲如呼吸般自然的等级了。
木樨公子回头看他。
萧兰看了他一眼，忽然慢慢走上去，双手扶住他的肩头，抬头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停了，是萧兰戛然而止的收回。他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如夏花般灿烂：“第一次吻你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上一个吻过的人；下一次吻别人时，我自然也不会记得你。”
“这样最好。”木樨公子笑得更是清雅，“这是我告诉过乐尘的，最好的境界。”
萧兰忽然觉得木樨公子的笑容，与自己养过一只狗时，看到狗捡回自己扔出去的棍子一样欣慰。——心莫名痛了一下，应到脸上就是更加淡然地微笑：“公子慢走，萧兰不远送了。”
％％％％％％％％％％％％％％％％％％％％％％
过年的那一天，萧兰被漠然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也是一样的繁华锦色，只是看上去，不再如上个地方那么辉煌阔绰。
漠然把他带到这里只跟他说了三句话：
“你要赢得这次选美大赛。”
“你要尽你所能的侍奉自己的新主子。”
“无论何时，谨记‘听话’二字。”
萧兰听到这些嘱咐，忽然感觉有如记忆里每日听到‘新闻联播’开篇时的平静和淡定。——不过是换了个时代，不过是换了个活法儿。那个年代自尊值钱，这个年代也许只有愚忠或是听主子话才是美德。
萧兰来不及思索更有深层意义的精神文明，他忽然发现：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有些东西那是不会变的——比如嫉妒，比如贪婪，比如食色之欲。
带萧兰进入晋国公府邸参加选美的是号称长安城第一，全国第二的‘天涯教坊’的总管叶时闲。
叶时闲今年四十有三，在天涯教坊做总管已有十余年。她手中培养的绝色名遍大江南北。此次若不是错看了那个叫冯宝宝的女子，让‘倾城教坊’挖了墙角，自己也绝对不会认输。——好在老天开眼，半月前有人送来那个叫作‘青末’的少年。只这风流，绝绝比小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容貌也生得举世无双，只可惜是个男的。
也罢，男的就男的吧。人总是各有所好，好男风的也不是没有。这吃惯了萝卜的人，吃了炒得好吃的白菜说不定更是惊艳。晋国公也未必不是这样，只要菜好吃，原料那就都是上乘的！
这次选美，其实并不是一件公开的事情。能被选上都是全国屈指可数的最有名的几个教坊，每个教坊的总管接道命令选人时，都是秘密进行的，切不让声张。
为了那一千两银子，为了给‘天涯教坊’争这口气，叶时闲决定铤而走险，带着刚刚收来的‘青末’去晋国公府邸夜赴花灯节之宴。其实，她最大的打算还是：如果晋国公真的选了‘青末’，那自己背后这靠山，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
元月十五，花灯初上。
晋国公宇文护府上的大门紧闭，门前清冷得鲜有过往的车马。而这厚重的朱门后却紧紧锁着与冰天雪地不相称的满园春色。
北周最有名的八个教坊都带着自己的花魁齐聚晋国公府，来共襄晋国公这选美的盛举。
萧兰第一次见到所谓的‘酒池肉林’的奢华场面。到了晋国公府内，萧兰如走马灯般地观赏着这一路走来的移步换景的美丽。这一条路上的花灯竟没有一个重样的！
府里的下人把萧兰，叶时闲，以及从‘天涯教坊’里带来的一些歌舞奏乐的艺妓都请进了一个叫作“绛雪轩”的偏殿内。
他们刚刚放下随身的行李和乐器，便听得有差官进屋问道：“谁是这里管事的？”
叶时闲一边赔笑，一边伸手便去拉刚进来的差官。萧兰明眼看着她把一张银票塞到了差官的手里。那差官感觉到银票，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塞入了自己的袖子里。一切自然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大人，您看是不是把我们‘天涯教坊’排在最后一个啊？”
“什么前面后面！”那人看了叶时闲一眼，狠道，“我是来问你，你带的人呢？”
“这里。”叶时闲连忙踮脚把萧兰拉到了跟前，“他叫‘青末’。”
叶时闲能明显听到眼前的差官吞了一下吐沫的声音。她不禁为自己的选择得意起来：“大人，您看，给我们排在后面吧？”
“少废话，他跟我走。你们都等在这里，一会儿有人会安排你们去处的。”
“大人，这是去那里……”叶时闲急着去扯差官的袖子，却被他一把推在了地上。
萧兰第一次看见这种拿了好处，却翻脸不认人的事情：所谓的狼心狗肺，就是这样吧。
％％％％％％％％％％％％％％％％％％％％％％％
萧兰跟着差官走到一座内院的门前，门开后，里面有两名佩刀侍卫从差官手里接过了萧兰，又带着他向内院的纵深里走去。
这次是一间正房，高悬的门匾上书着“灵杰殿”三个字，龙飞凤舞，很有气势。
萧兰脑子里忽然飞入了‘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句话，刚刚踏入屋内，却发现这屋里的人全部都应了这句话。——七个生得各有风韵，姿采翩然的女子正各自坐在一个绣金的凳子上，看着自己。
萧兰横扫了一下，才发现这美是不比不知道的。——这七个人坐在正中的那个才真的叫作国色天香。‘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萧兰发现，见到美女，自己的诗词细胞忽然被调动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不只是那桃花容色，明眸皓齿，所可以形容的。那女子骨子里有一种妩媚，眼波流转间氤氲满屋的秀色，能触动在场所有人的心。
萧兰很确定，她便是冯宝宝。
他忽然自己在看她的同时，她也在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还好萧兰有乐尘点拨过，一个浅笑下，化了那美女眼中噬骨的媚毒。径直走到那最后空着的一个座位上，缓缓坐下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这等待，比的就是心力。果然，有些挺不住的姑娘开始交头接耳。开始是小声的耳语，后来竟变成了大声的聒噪。
“那个就是冯宝宝吧？真骚！”
“狐媚！”
“怎么还有个男的？”
“那男的长得真好。”
“这位妹妹动心了？”
“讨厌！别胡说！”
最后，只有冯宝宝和萧兰还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其他人都开始四处走动，向外张望。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外面忽然进来几个侍卫，紧接着是几个侍从，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碗汤。
这些姑娘吓得赶快逃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而这侍从一共八人，每人端着一碗汤水在每个待选之人的面前跪着敬奉。
“这是晋国公大人赏赐的汤，各位趁热喝了吧。”
听说这是晋国公所赐，已有人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先喝了一口，随后道：“真好喝,这汤里有……”
还不及说完，竟然口吐污血，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