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越客

6、第六章 这是时隔半

　　这是时隔半个月，莫代第一次见到段祎。
　　他还是穿着蓝色短袖立领衬衫，荧光绿的骑行服，比上次见面好像瘦了点。
　　段祎停好摩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蹲着的莫代。
　　她今天换了身蓝色长裙，裙摆散了一地，一只手搭在小男孩的头上，今天她没扎头发，披散的长发被风吹乱了几分。
　　段祎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莫代。
　　莫代内心os：这也能碰上？
　　“怎么回事？”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
　　“就……”莫代起身，手指点了点车祸现场，最终放弃了语言表述“……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急救人员架开了担架，热心市民七手八脚帮着把小少年抬了上去，几个交警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哪个是你的车？”段祎边做记录边问
　　莫代走到大挂车后，指了指小车“这个”
　　段祎嘶了声冷气，表情捉摸不定“运气不错。受伤了吗？”
　　莫代尴尬的摸了摸头，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头有点晕，忍不住闭了闭眼。
　　段祎忙伸手搀了一下莫代的胳膊，莫代摆手“可能是撞到后脑勺了，我得请个假去医院拍个片子”
　　“我送你去”
　　“不了不了，我…”莫代原本想说开车去，可是车夹在中间不得动弹，刚联系好4s店的员工人还没到，这种情况下确实没法开车去了。
　　段祎从摩托后拿了个头盔，不容反驳“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二十七年来，莫代第一次这么牛皮哄哄的坐交警的摩托去医院。
　　忽视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探究的眼神，莫代心一横无所畏惧的去收费窗口挂号。
　　从CT室出来，莫代瞧见了斜靠在墙边的段祎。
　　或许是他那身制服太显眼，或许是挺拔的身姿太引人注目，不时有人路过偏头看他。
　　莫代承认，段祎很好看。
　　虽然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一双眸子和剑眉，但是莫代能感觉到段祎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清冷又迷人。
　　最近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厅里厅气。
　　莫代突然有点自卑：如果我再漂亮一点，如果我再年轻一点…莫代拍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为人民服务送普通群众来趟医院，自己怎么就在这瞎想上了呢。
　　看见莫代出来，段祎想上前搀扶，莫代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段祎收了手指，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空气又冷了
　　莫代先出声“你执勤啊今天”
　　段祎轻轻嗯了一声
　　莫代接话“我说呢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段祎轻笑“你怕是忘了我们都在一个区工作”
　　莫代有点尴尬，指了指头“可能撞到脑袋反应速度变慢了”
　　段祎欲言又止。
　　气氛又冷了下来。
　　莫代尴尬的伸了伸腿，双手握成拳头敲了敲膝盖。
　　“你这怎么了？”
　　莫代低头一看，裸露在长裙外的腿上青了一大片。
　　“哦，可能是出车祸时候被车档撞到了吧，没事没事”
　　段祎闻言就要伸出手去按，莫代本能的缩了一下腿，段祎手指停在空中，收了回去。
　　莫代咧了咧嘴，口罩遮住了整张脸，正好掩饰了她的窘迫。
　　段祎话本来就不多，莫代由于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余光看着段祎的侧脸，莫代随口道“我好像一直都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
　　段祎摸了摸口罩，几不可闻的笑了一下“疫情防控期间，口罩还是要带好”
　　莫代语塞，连忙岔开话题。
　　好在医生的一声吆喝解救了莫代，莫代拿着CT结果去找主治医生。
　　期间，段祎一直拎着头盔站在身后。
　　主治医生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琢磨着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代轻咳一声“大夫，我这没事吧。”
　　主治医生收回目光，扫了眼影像“没事，轻微撞伤。”
　　莫代骇然“我怎么觉得头有点疼”
　　“疼很正常，你这个还有点肿，我给你开点化瘀的药先吃着，这几天多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
　　莫代有点担心“这个药会不会对大脑有什么影响啊”
　　医生笑了“那是肯定的，是药三分毒，不过别担心，没什么大影响”
　　莫代犹豫了一下“能不能不吃？”
　　医生哄道“不吃药怎么好的快？”
　　莫代哑然，段祎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挺惜命”
　　莫代挠挠头只得起身说了句“谢谢医生”
　　主治医生开着药单嘱咐道“一天两次药，观察一周，如果还疼再来复查。”说罢又点了点段祎“你在家看好她，别让她乱动，多休息。”
　　莫代张了张口想澄清，只听段祎干脆利落的回了句“行”
　　话到嘴边，莫代又咽了下去。
　　时机不对解释起来反而越描越黑，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况且段祎都没有介意什么，如果自己较真就太矫情了。
　　莫代脑子当中打着小九九，磨磨蹭蹭走出医院。
　　段祎递来头盔，问道：“你回家休息吗？”
　　莫代摆手“单位里还有些事，处理完了工作我再请假回家”
　　“劳模啊”段祎调侃道“上车我送你走”
　　莫代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段警官，一上午都挺麻烦你的，我等下打车过去”
　　段祎无奈“顺路，走吧”
　　莫代指了指头“头疼头疼，真吹不了风”
　　段祎“哦”了一声，好像在思索这句话究竟是推辞还是事实。
　　“行吧”段祎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打开后门“到了单位给我发个微信”
　　“成。今天谢谢你了段警官”
　　“嗯”段祎抬了抬下巴“师傅，到高新区管理所”
　　莫代隔着车窗招了招手，段祎弯着腰也摆了摆手。
　　等到段祎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后视镜里，莫代才收回了视线。
　　盯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梧桐树，莫代一股莫名其妙的低落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