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云雾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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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语气难掩自信，台下一片哗然，全都看着她，孟肃看着她有点眼熟，细想拍了下脑袋，这不是在食堂遇见的那个女生吗
转头看向周郁白，发现他眼中是藏不住的星光与骄傲，亦或者是他没想藏着，孟肃这下了然，原来周郁白一直在等的，是她
云鸢转身拿起粉笔，把题目上的“连续”改为“可导”，随后开声说，“这是道经典的错题，只有把这个条件改为可导，才能算出结果，否则看似可以解，实则永远算不出来”
转过身在黑板上书写，一字一句板板正正，字体娟秀公正，和一旁飘逸洒脱的字体形成了对比，所有人都专注在她的身上，跟着她的思路一步步地走，上面写完了复杂多变的公式和函数图，最后在夕阳落下前，写下了答案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傅砚率先鼓掌，姜芝彤紧跟着喊，“云鸢我女神”，下面的人受到感染，都齐声喝彩
有些人，生来就夺目耀眼，命运夺走她某些东西，就会在别的地方回馈给她
三联冠，底下政教处主任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一中百年树根，头一次拿了三联冠，此生无憾了！
云鸢看向台下，眼波流转，傅砚看着她，一眼万年
日暮归途，狂欢已经结束，云鸢被老师叫去，还以为是小说的事情，只见椅子上坐着个老人，她认出来是政教处系主任—林以诚
也不开口问，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的，最终林老师开口了，说起的事情倒让她惊讶，“你……果然是兰老和孙夫人的外孙女，有他们的风骨气韵”
云鸢感到诧异，“林老师，你认识我外公外婆？”，他们口中的兰老和孙夫人就是云鸢的外公—兰惜庭，书画大儒，国学大师，与云鸢的外婆—白清茱，早年建国初期就名传海外的物理大师，近现代物理奠基人
“我当年混，只爱理科的东西，家里人看我一点文风容量都没有，把我送去兰老那里学东西，没成想倒促成了我和白教授的师徒缘”，林以诚眼神里都是深深的怀念，浑浊暗黄的眼白都明亮了几分
“今日我看见你，觉得很熟悉，一想才知道在前几年的比赛上见过你，那个神韵如见故人，意气风发，那段时间离我太久了，感怀往事不要介意”，他说罢哽咽了几下，云鸢上前拿出纸巾给他
林以诚稳住了情绪，笑着看她，“你想不想学数学，我亲自教你”，这句话分量何其重，林以诚是全国数学竞赛教授，一辈子都在一线搞科研，老了回到母校聘请到一中作顾问
让人不解的是他只答疑解惑与出题，从不教别人，他只有两个徒弟，一个已毕业，另一个…就是傅砚，思及至此，她看向傅砚那边，光线好像只追随他，独树一帜
云鸢不忍拒绝，但又不得不拒绝，她有自己情非得已的苦衷，在那天之后，数学于她，就是黄粱一梦，物是人非
她弯下腰，半跪在地上，轻声说道，“对不起林老师，谢谢你的抬爱”，声音开始有些颤，随后又坚定，一字一句的坠下，“我不会学竞赛的”
林以诚想劝她，但听到女孩坚韧克制的话，就知道她不可能了，他心里不禁悲哀，不再是可惜了，而是悲哀，因为有些人你一眼就看得到，天赋一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可以说是天才，因为她生来就是适合学数学，加以专研，甚至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轻易得到荣耀，成就更甚金字塔的白老夫人
他低下头，扶起云鸢，慈爱地看着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你会拒绝，但是，即使不选这条路，我也相信你会走的很好的”
林以诚没有追问，他阅人无数，看得出云鸢心里有阴影，放下比获得更加难，可以想象到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天赋，甘愿沦为平庸是有多么痛苦，他能做到的只是宽慰，这是对这个天才少女最后的尊重
傅砚感觉到云鸢谈完后情绪不对，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在一旁陪她站着，姜芝彤他们不知道在哪搞来个蛋糕，捧到云鸢面前，一脸歉意，“鸢鸢，对不起啊，灭绝师太要是找上你，我就帮你顶着”
云鸢看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被逗乐了，“我没事，你这蛋糕哪里搞的”
“啊，是明德的人送的，还有个熊，刚刚走了”，项天戈把怀里的小熊给她，云鸢接过熊，小熊是粉色的，黑眼珠显得超级呆萌，手感很好，她轻怔了一下，好像，之前也有过一只一样的熊
姜芝彤搭着云鸢肩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都能成啊”，苏晚晚在一旁听的无语凝噎，魔音缭绕啊，看着旁边没说话的表舅，狐疑地小声问：“舅，你在这干啥，不回去上晚自习啊”
傅砚看向前面柔和地侧望姜芝彤唱歌的云鸢，又不善的盯着她怀里的小熊，“没事，就是看小说被抓了”
苏晚晚一脸无语，大哥，你下次编理由能不能过过脑，你和小说这两个字就不会出现在同一空间内，还以为傅砚是敷衍她的，她没看到下午那一幕，如果看见了绝对下巴都惊掉
晚上睡前，云鸢还以为经过今天这事她会做噩梦，没想到做的是美梦，有只小熊一直牵着她，陪她看星星看月亮，第二天醒来，她看向床头的熊，脑子懵懵的，埋头进熊里，只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
竞赛给云鸢打响了知名度，好感度倍增，学校搞了个投票选举门面，有不少人选她，主人公还一无所知，上次差点被严晓华抓包看小说后，就没有再带小说过来了，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也没有再遇见过他
姜芝彤叼着棒棒糖，拨弄着自己的刘海，“鸢鸢，学校放话了，选那个门面高三不能竞选，这几天那些口红涂的吃小孩的女生都少了好多”
云鸢没搭话，姜芝彤继续道：“不过也可惜了，傅砚是男生里得票最高的，长得又帅，不过大佬好像不喜欢这个东西真的每次一出结果前，他就暗箱操作把自己搞成第二”
门口哐当一声响，云鸢放下笔看过去，游霄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班里的人都被吓坏了，一时没人反应，游霄平时看着反人格，冷冰冰地又凶，没人和他亲近，突然倒地竟没人上前
云鸢站起来焦急地喊，“快把他送去校医室啊”，起来的太急，大腿撞上了桌子，娇嫩的皮肤渗出点血珠，想走过去被疼痛滞在了原地
几个男生赶紧上前扛起他跑出去，女生有个吓得尖叫，还有些别班的在围观
姜芝彤吓得糖都掉了，位置窄，捡东西的时候头会撞到桌角，云鸢不动声色地用手护住，糖沾染了灰，姜芝彤把着棒子丢了，回来的时候看到云鸢坐下，也不写练习册了，就坐在位置上发愣
班里的人讨论话题全在游霄上，姜芝彤清理好后做回姜芝彤前面那个位置，撑着下巴看着云鸢发呆的样子，还以为她被吓傻了
“鸢鸢，你说游霄怎么回事？看起来也不像这么弱的人啊”，她问
云鸢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姜芝彤都以为她不会说话了，“不知道……”
云鸢看到游霄，突然想起来八岁的时候，自己也是因为身体原因晕倒了，老师都去开会了，她小学孤僻高冷，眼睛还瞎掉了，很多人用这个来嘲弄她，脾气还傲，争吵不休，没有朋友，突然晕倒，吓傻了所有人，当时没人上前帮她，同学都围在旁边讨论，最后还是自己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躺了很久，慢慢恢复意识强撑着起来了
自那以后，她就收敛了所有锋芒，玫瑰拔掉了刺，戒掉了情绪，看开了许多，学会了温和
所有刚刚看到那一幕，她下意识地站起来，不仅仅是为了救游霄，还是因为年幼的自己，她想救赎那个躺在地板上没人帮的女孩
云鸢打断自己的思绪，看见科任老师走进来，催促姜芝彤回到位置上，在抽屉里拿出书本，认真的上课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腿上的伤却提醒她，云鸢没有选择处理，就留它发疼，疼点也好，提醒她过去是怎么样的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云雾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