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影藏形》亦羽大

9、背叛（二）

　　“梦见家里，亲爱的老房子！我的童年和母亲的家，经常当我醒来的时候是甜蜜的寻找，我一直梦见家和母亲……”

　　清脆悦耳的歌声在耳边响起，《梦见家和母亲》，这首歌谣是他最喜欢听姐姐唱的，妈妈正坐在钢琴前弹奏，她时不时的点头微笑，姐姐站在一旁温柔歌唱，她们的背影很美好，像一幅油画，宁静祥和。

　　米诺欣喜的想要往前走，却被困在门外，他拍打着面前这扇透明屏障，急切呼喊着，里面的人却毫无察觉。

　　“家，亲爱的家，童年时的幸福之家，当我和兄弟姐妹一起玩耍时，这是最甜蜜的欢乐时，我和母亲一起漫游山丘和峡谷……”

　　姐姐的歌声还未停止，循环重复，声调也渐渐不再甜美，反而带着凄厉，犹如魔音贯耳，在脑中回荡。

　　“不！”米诺闭上眼睛，痛苦与绝望充斥着心脏，他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去，再睁眼时，熟悉的家里空无一人，钢琴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键盘上面早已积满灰尘，他无能为力的抱头痛哭。

　　这里只剩下空寂，只剩下他一人。

　　“求求你们！别丢下我！”米诺绝望的喊着，然后眼前的场景飞快的变化着。

　　细碎的杂音再一次响起，像一群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就算堵住耳朵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就是他爸爸杀了人。”
　　“为什么这种人的儿子会和我们家孩子一起读书？真是晦气！”
　　“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做梦！”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不！他不是！他父亲不是杀人犯！房间里阴冷潮湿，他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米诺！米诺！”

　　谁在叫他？他抬头，周遭一下子温暖起来，那个人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却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在黑暗里亮起一束光。

　　“哥？哥！救我！”米诺努力伸手去触碰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小诺……小诺……你终于醒了！”余弦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笑容总是能让人安心。

　　他知道，余弦就是他的光，如果没有余弦，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哪个阴暗角落里苟活着。

　　“哥！”米诺的眼睛还无法适应光线，他皱眉用手轻揉着眼睛。

　　“我熬了粥，你吃一点垫垫肚子，然后吃退烧药。”余弦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菜粥：“怎么会发烧的？是不是淋雨了？”

　　米诺思绪逐渐清晰，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天台，确认了尸块放置位置确实有缺口，也就是说，这个凶手是知情者，他必定与十年前的事有联系！他要在警察面前找到这个人，问清楚！

　　天台之后发生的事米诺就记不清了，看现在的情景，猜也知道是姓周的送他回家，还通知了余弦，这人还算有点良心，没把他抓去警局，还不算泯灭人性。

　　而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余弦在自己身边，他每次都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就连在梦里也是。

　　“小诺，发什么呆呢？”余弦坐在床边，拿过靠枕，垫在米诺背后，让他半坐起身，粥细心的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我在想，到底谁这么幸运，以后能陪你携手一生。”米诺眼里满是深情，他无时无刻不希望余弦能回头看看他，不要再把他当个孩子，他已经长大了，也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傻乎乎的，说什么呢！养儿防老，我老了你可得照顾我，现在就要推卸责任，让我去找别人？”余弦语气轻松的给米诺喂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米诺安静的喝粥，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知道余弦的意思，适可而止是聪明人的做法，吃完药，他又躺回床上。

　　“说来也巧，今天周警官打电话给我，没想到他就是房东太太的儿子。”余弦坐在床边说道。

　　“是挺让人吃惊的。”米诺不想提及周霆渊，说话闷闷的。

　　“你们住一起我还挺放心，你生病了他还第一时间通知我，说明平时也挺照顾你。”

　　“是，他特别照顾我。”米诺心里暗骂一句，鬼知道那人抽了什么风才会突然良心发现。

　　余弦伸手抚上米诺的额头，轻轻摸了摸：“别孩子气，你知道我这么做也是担心你。”

　　余弦的身上有着让人沉醉的味道，米诺鬼使神差的说：“为什么这么担心我？你明知道我对你……”

　　米诺一把拽住余弦还未撤回的手，两人的距离很近，他微撑起身子，将脸慢慢凑过去，他眼神迷离，想要亲吻眼前这个男人，就当是病迷糊了给自己的特例，一次就好，就当是个贪婪的梦。

　　余弦并未推开，只是藏在镜片后的双眸满是复杂。

　　“咳咳，不好意思啊！貌似我来的不是时候？”门口男人似笑非笑的打破房间里暧昧一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开口，心里暗悔，自己多管闲事才会担心米诺，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看一眼，简直是疯了！

　　“是周警官回来了，正好我也该回去了，不能打扰你休息。”余弦与米诺拉开距离，淡然面对，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

　　直到余弦离开，米诺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怔愣不已，他刚刚看得真切，余弦抽开他手的那一刻，那眼神一如之前拒绝他时那样，写满了歉意与愧疚！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厌恶或者别的？他在余弦心里到底算什么？

　　“喂，你怎么样？好点了没？”周霆渊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不过语气略显僵硬。

　　“别假惺惺的，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米诺态度瞬间冷淡，还带着一股没来由的埋怨，要不是他，说不定刚刚就亲上了。

　　周霆渊挑了挑眉，这小子，还真是翻脸不认人，明明前不久还趴在他背上叫哥的：“我假惺惺？要不是我……算了，和你这小白眼狼说了也没用，没想到你喜欢你的养父？你们这感情还真复杂。”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确实，那麻烦你们下次亲热记得关门，不过我看你养父对你倒是没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被戳中痛处，米诺满脸怒容。

　　“没什么意思，我不是回来欺负病人的，你今天就好好休息，等明天退烧了，再来局里录口供。”

　　米诺冷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周霆渊躺下：“出去关门，以后要进别人房间记得敲门。”

　　“事儿精。”周霆渊见米诺不搭理他，也就没再逗留，随手关了灯便退出了房间，只是厨房里碎掉的陶瓷杯被扔进了垃圾桶。

　　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下，只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刑侦二队的办公室里，中年妇女哭得撕心裂肺，一旁陪着的高中男生，也在无声流泪，他们是王一伟的家属，接到通知后就来到警局，也许是消息让人无法接受，女人录完口供迟迟不愿意离去。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我家一伟从来都老实本分，我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害他，还这么残忍把他……把他……”妇人捂着脸，再次陷入悲伤。

　　一旁的女警安慰着，心里也生出怜悯，妇人突然失去男人，以后要独自照顾孩子，确实是很不容易。

　　周霆渊翻着被害人资料，王一伟，49岁，在市区的工地里做包工头，平时为人特别仗义，没有与人结仇，儿子刚读高中，社会关系也简单，唯一算得上奇怪的，就是，他是米诺小说第二案的死者，同名同姓，死法再次吻合。

　　巧合？不存在的，他甚至开始怀疑凶手与米诺间的关系，他叫人调查张瑶与王一伟之间的关联，还有那个工厂，一定有蹊跷，就算米诺什么都不说，他也能查出其中的问题。

　　“头儿，米诺来了。”罗正义在门口挤眉弄眼。

　　“你眼睛有什么毛病？”周霆渊睇了他一眼。

　　“头儿，我听他们说，你现在和米诺同居！真的假的？”罗正义向来说话不过脑子，再加上这件事越传越离谱，搞得他好奇的不得了。

　　“看来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你看得上眼的活了，现在去工厂，协助小徐进行现场勘查。”周霆渊想起昨晚回家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莫名的有些堵。

　　“不是！头儿，我手上资料还没整理完呢！米诺他人在审讯室里，我现在就走！”

　　周霆渊成功把人轰走，他起身超审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