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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帮忙 离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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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在内院的住处并不远,姚荷生和秋小丘找到马清扬的时候,他正忙着安排客人们在晚上庆典上的位置,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他见到两人一起过来,瞬间想起了那天早上自己鬼使神差想要搂住秋小丘却被姚荷生打断的事情,面上有些尴尬。马清扬将手上的事情交给身边的师弟,朝他们走过来开口问道,“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秋小丘按照王希羽那日吩咐过的说辞,将李韵可能对岐黄派动手的消息告诉了他,“今晚大典时岐黄派各处几乎都会空无一人,我们要防备着李韵带来的那些手下动手。希羽师姐道,只要他们今晚有异动,格杀勿论。封心塔的顶层可以清楚地看到岐黄派每一处的动静,如果出事我们可以在那里用弓箭动手,只是封心塔过高,一般人的箭术肯定不行,我便向希羽师姐举荐了你。”
秋小丘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一顿猛夸,“清扬师兄的箭法我最清楚了,那是打小跟着马伯父练的,马伯父之前在湖州城做前任城衙兵领的时候,箭术可是出了名的,家学渊源在那里摆着,那清扬师兄的箭法能差的了嘛。”
姚荷生心里那种浓重的不快又浮了上来,秋小丘此刻的笑容他也见过,之前湖州城里她求自己帮忙的时候,面上也是这样的表情。似乎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秋小丘才会笑得格外殷勤。
姚荷生在心里想,秋小丘和李韵从不认识也无仇怨,此刻来找马清扬相求,只可能是为了他的计划。
她努力地在帮自己的忙。
于是心里的那点不快便陡然消散了。
马清扬被秋小丘夸地不好意思,“既然是师门所需,我当然义不容辞。我们先生这里的客人虽然不少,但是其他师兄弟们也足够招呼过来了,我愿意晚上到封心塔塔顶守着,只是十层的高度不小,我还需要亲自去看看估计一下自己能不能射的中。”
姚荷生补充道,“这个不难,希羽师姐管着封心塔的钥匙,我们可以提前进去守在那里。午时李韵强行要求住进内院,不过他的下属们都被安排在了外院的客舍,我们只容许他贴身带了两个人,眼下都住在百草园。晚上我会同你一道在封心塔上守着,一旦有异动,我便以鸣镝为信,希羽师姐埋伏的其他人手就会出手袭击那些住在外院的下属,同时清扬师兄便动手射杀李韵。”
马清扬十分痛快地应承了下来,他人的性情本就十分敦厚,只有遇到从小喜欢的丘小秋时人会有些犯糊涂。
姚荷生鞠躬向他行了个正礼,“此事凶险,清扬师兄,我欠你一份人情。”
马清扬连连摆手,“那李韵行事不端,都是为了师门嘛,再说,就是冲着小秋的面子,我也会答应的。”
姚荷生站在他面前没说话,可是少年的眼神却一点也没退步地说着话,这是两件事。
马清扬在心里犯嘀咕,这到底是谁帮谁的忙,他从前没觉得姚师弟是这么不好说话的人啊。
于是两下商定,秋小丘晚上正常去观看大典,姚荷生和马清扬则在那之前就进入封心塔的顶层观察大凉人士的异动。
走回百草园的路上,姚荷生有很多问题想问此刻正走在他身后两步的秋小丘,午时树下皱紧眉头,那时她心里究竟在忧心什么事情;为何如此主动地帮他找马清扬帮忙;为何从不问一句他为什么要对李韵下手;为何不问那个劳什子少主究竟是什么东西。
姚荷生停下了脚,闷着头跟在后面的秋小丘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额头被他背后的一对蝴蝶骨撞得生疼。
秋小丘伸出手揉脑袋,还没来得及开口埋怨,就见到姚荷生微撇着嘴看自己,眼神里还带着些不明所以的委屈。
秋小丘也生气,“中午我闭着眼睛休息时让你等了那么久是我不对,可是是你自己不开口站在那里等的。刚刚我找马清扬也算是帮了你的忙,怎么还生我的气啊。”
她的心情不太好,于是姚荷生心里的那些问题一个也没问出口,回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我也会射箭,只是力气不如他。”
秋小丘摇头,“那也不行,你不能上,今晚的事情一定要成功。”她现在所处的情节已经有太多的不确定了,如果这些支线的结局没有填满,秋小丘不知道自己还要面对什么样的变数。
她的语气难得的坚决,如果不是确信整个丘家和李韵都没有什么仇怨,姚荷生几乎要怀疑秋小丘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姚荷生看着她叮嘱了一句,“晚上不要回百草园,危险。”
少年的神情很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如琉璃。这句话比之她之前听到的那句充满犹疑的喜欢,像在一片虚无里多了点光亮,让秋小丘的心里没来由地慌乱。
她不自觉地避开姚荷生的视线,含糊着说了句知道了。而后本想叮嘱他也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用他那把扇子被人发现了另外的阴修身份,却想到姚荷生在岐黄派里一向注重这些,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从未用过阴气相关的阵法,那么再说这些话就显得有些没话找话了。
而后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回到了百草园。
落日的余晖渐渐散尽,岐黄派里却是华灯初上,张灯结彩。因为人数众多,大典是在会堂前面巨大的空地上举办的,各处的弟子和相熟的宾客们都分别坐在了一起,坐席的安排一看便是为了让宾主尽欢而下过心思的。
秋小丘无聊地吃着桌上的吃食,岐黄派的人医术虽精,可是在美食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为了展现岐黄派的特点,桌上的吃食都配上了一个风雅的名字,然后标注上此道药膳有什么功效,沾了成药还能好吃到哪里去。
这大会的流程从古到今都差不多,回首过去,表彰现在,展望未来。相熟的马清扬和姚荷生正在封心塔上蹲点,王希羽作为首师沈燕敏的得力弟子忙得不可开交,而莲心也和百草园的药童们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儿去了。月上柳梢,首师沈燕敏在台上讲话讲得慷慨激昂。秋小丘扫了眼台上的主要与会嘉宾,中午狭路相逢的三个人,晚上颜然并没有出现,李韵也不在坐席上,此刻只有齐长山一个人正一脸官方笑容地坐在那里。秋小丘百无聊赖地离开坐席,走到了会堂外。
这条路是王希羽在之前领着她和姚荷生从会堂去往封心塔时走过的小路,很少有人知晓,也几乎不会有人出现,很适合暂时避开今晚岐黄派涌动的热闹。
秋小丘背靠在一处雕刻精美的石碑后休息,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后突然传来两道熟悉的人声。
这两个声音她都在午时的山门处听过,一个慵懒张狂,一个粗犷狠辣,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是颜然和李韵。
一个大凉太子和一个敌国的国师有什么好谈的呢。
秋小丘惊得不敢动,他们的距离太远,她只零星地听到了些词语,可是那些细碎的音节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拼不出来。只有一个听到的词语最为清晰,千机。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秋小丘大着胆子冒出头去看时,只见到淡紫色的衣袍正消失在密林深处,而在反方向,身形魁梧的李韵正疾步前进,那条路通向的正是百草园。
秋小丘连忙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