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无限]》绮诃

74、月食（3）

　　“001？”
　　清亮微软的声音响起，拉住了神使的注意。

　　鸦青回眸，发尾坠着的白羽轻轻飘起。

　　来人一身浅蓝色华丽裙装，铂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脑后，空气刘海称得脸庞越发娇小，蓝色的眼眸宛若上好的蓝宝石，手上还戴着浅蓝色的手链。
　　如同商店橱窗中昂贵而精致的洋娃娃一般，却奇异地能够引起人的破坏欲。

　　“你是…”
　　矜贵淡漠的银袍神使歪了歪头，血伞凭空消失，声音平静笃定。
　　“006，薇薇安。”

　　少女无声弯了弯眼睛，提起裙摆屈膝行礼，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001大人，初次见面。”
　　“我是，月见女巫。”

　　［来了，今天的彩虹系列是蓝色吗。］
　　［虽然彩虹系列让人充满了吐槽欲，但……确实挺形象。］
　　［不管，女巫大人穿什么都好看！］
　　［完美驾驭各种颜色，但还是001最好看！疯批神使美人杀我！］
　　［等等……女巫……？！］

　　鸦青平静问道：“你是女巫吗？”

　　006笑容多了几分真实，澄澈的蓝眸紧盯着鸦青：“不是。”

　　鸦青点点头，转身继续向蔷薇走去。

　　［就这？］
　　［001和006都不是那种一言不合是非不分的人，没打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话说有006直播间的朋友在吗？006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黑屏到刚刚，第一个场景就是001和006见面。］
　　［没说队伍和阵营是统一的，何况现在还有个蔷薇BOSS。］

　　薇薇安顺从地抬脚跟上，小皮鞋的后跟与玉质街石碰撞，发出“哒——”“哒——”的声音。
　　“那么，您发现了什么呢？”

　　即使看着鸦青行进的方向路线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目的，但薇薇安还是问了一句。
　　说话时她还是用了那种甜美可爱又贵气十足的声音。

　　006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惊呆了。
　　他们非常想掐着薇薇安的脖子疯狂摇晃，让她看清她此时面对的到底是谁。
　　我冷酷无情乖戾嗜血天生反骨爱好折磨人的女巫大人呢？！
　　这个甜美可爱乖巧有礼貌的小可爱是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鸦青没有回头，甚至并不觉得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交给敌对队伍成员、一个实力强大的玩家有什么不合适。

　　正如薇薇安毫不犹豫的跟着鸦青走一样，他们虽然都是疯子，但都有脑子。在这种阵营对抗而不是队伍对抗的游戏里，参赛时的队友如果已经不在同一阵营里，那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因为他们都是敌人。而同阵营的玩家，无论是否是队友，都必须共同合作。

　　且不说鸦青是如何知道，薇薇安与他是同阵营玩家的。
　　薇薇安在遇见鸦青时就使用了道具。
　　一个几乎接近S级的阵营检测道具。
　　同阵营，没问题。
　　敌对阵营，则会自动触发一次攻击，发动时机由道具持有者决定。

　　看到结果时，薇薇安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想跟001作对。

　　进入游戏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001的实力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迅速增强，单打独斗她没有稳赢的把握。
　　在面对更强者时，隐藏自己、做低伏小才是明智的选择。
　　明面上的刀子远没有暗处的狙击枪致命。
　　更何况，001有一群堪称狂热信徒的粉丝，将他奉为神祇。平时可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当神被侮辱，或是他们以为神受了委屈，就会撕下人皮露出扭曲而疯狂的真实面貌。
　　疯子的追随者也是一群强大的疯子。

　　想想001暴露出身份的黑粉，还有那些对001造成了“伤害”的人的下场。

　　薇薇安从道具池拿出一件蓝色渐变的斗篷披上。

　　这段路说长也不长，之前鸦青直接从屋顶走，蔷薇也没发疯，靠近只用了几息的时间。现在不仅要清理那些挡路的蔷薇，鸦青还是在以一种散步的速度在前进，耗费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即使这样，几分钟后，二人就来到了纯白蔷薇脚下。

　　这朵蔷薇的材质看起来像是石膏与白玉的混合体，花身巨大但十分雕刻的十分精细，不知运用了什么方法，花瓣上的纹理清晰可见，整朵花露在外面的只有“花”的部分，下段陷在地里，不知全貌。

　　“您要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那您来这里，是为了？”

　　鸦青看了眼身后的女孩，面上突然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薇薇安垂下头，铂金色的发丝滑落，遮住脸颊。
　　从鸦青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鸦青笑意瞬间消失，盯着薇薇安的头顶，眼中神色在怜悯和恶意中转换。

　　“只是看看。”
　　鸦青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继续看着蔷薇。
　　和上面的琉璃球。

　　无人看见，看起来十分可怜委屈的的女孩，湛蓝的眼眸中恶意翻涌。
　　她抬起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张嘴咬住了手腕，双眼直直的盯着地面，尖锐的牙齿扎入雪白柔软的肌肤，铁锈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血顺着手腕淌下，汇聚成滴，即将落下的瞬间被猩红的舌尖勾住。
　　薇薇安舔了舔手腕上血划过留下的血痕，放下手时上面的伤口早已愈合，恢复原状。

　　他好漂亮。
　　妖异。
　　艳丽。
　　颓靡。
　　我的阿芙洛狄忒。
　　不应存于世俗的，诱人的美。
　　好像吃掉你。
　　没有尖刺保护的你，会被端上餐桌吗。

　　傀儡丝感觉到了那一瞬即逝的甜美血液，兴奋地抬了抬“头”，却被鸦青将那一截掐断粉碎。
　　被掐断分肢的傀儡丝敢怒不敢言，只好从鸦青的指间缩回母线里。
　　然后催眠自己：我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没感觉到，我不饿我不想吃。

　　鸦青懒得去管这个表里不一的006到底在想什么，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这场比赛的输赢。
　　在他眼中，大部分玩家是废物。
　　前十是比较厉害的废物。
　　但本质都是废物。

　　蔷薇开花后一小时，又收拢起来。
　　各种意义上的收拢。
　　发疯的蔷薇安安静静的贴回墙上，还贴心地卷走了断藤，恢复了被翻起的街石。
　　纯白蔷薇花瓣收拢，回到之前半开的模样，以鸦青之前的那一眼中的记忆画面来看，一般无二。

　　月光清冷投下，落在这个安静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