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涂漮

10、（十）九年又三百六十四天后

　　阳光照射在地板上，温暖，温暖的客厅里躺着两个少年，一个蓝发绿眼，一个银发蓝眼，相依着裹在被子里，而少年们的床，只是几床被子扑在地板上形成的。

　　银发少年先醒了，环顾四周，发现了身边的人，又挪过身子抱紧了他。抬头，精致的相貌映入眼帘，睡着的脸，温柔而可爱。银发少年笑了一下，伸手扯他的脸，被扯的人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却在双唇开启时，被堵住。

　　熟悉的湿软触感令他不禁迎合着伸出自己的舌，好一阵缠绵后才觉不对，待两人分开，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低头，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趴在自己怀里，很幸福的样子。坏坏的笑了一下，伊兰凑近说：“伊伊，还没吃饱呢？昨晚都那么疼你了，真是只馋猫！”

　　伊伊鼓着腮帮子，不满道：“ 是很疼我！但就是最后一步不肯做，我当然没吃饱！”

　　“我是不愿伤到你，你还不是时候……”没说完，伊兰的嘴又被堵住了，伊伊一个翻身爬到他身上，给了他一个吻，“那你就要用其他方法喂饱我！”说着，伸出小舌头舔伊兰的唇。

　　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两只小手撑在耳边，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快散开。

　　突然，有人重重推门进来，一声大吼：“YZAK，快跟我回去！”来者皮肤黝黑，头发像极了野草，杂乱的金黄，紫色的眼睛扫描整个客厅，神色不安。

　　两个少年停下动作，同时指了指房子深处的卧室，他们原来该睡的地方。DEARKA转眼就冲进去了。

　　两少年叹了口气，然后笑了。这两个家伙，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吵得他们受不了搬出来，还吵。YZAK离家出走，次次都来找他们，现在他们搬到地球，YZAK照样每周都来，再让DEARKA带回去。还好他们住的是私人土地，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其他人住，不然一定投诉他们——太吵了。

　　这次也是，YZAK昨晚风尘仆仆，把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洗了个澡，就冲进房间睡觉去了，害得他们只好睡客厅。

　　“伊兰，他们都吵了十年了，累不累啊？”伊伊仍然趴在伊兰身上，耳朵贴在他胸前，听得到规律的心跳声，让人安心的律动。

　　笑着轻抚伊伊的头发，伊兰戏谑的说：“那你粘着我十几年了，觉不觉得烦？”

　　“烦什么？我还想一辈子都粘着你呢！”有点不高兴伊兰的问话，伊伊故意用脑袋撞他一下，脑袋瓜子比得过结实的胸膛吗？势均力敌。所以，伊兰捂着胸口，伊伊抱着脑袋，一起喊疼。

　　笑着芝起身子，伊兰把伊伊搂进怀里，“你不会烦，他们也不会累。”一样吗？不一样吧！吵架和缠绵是完全相反的感情表达方式，怎么会一样呢？他们是想吵一辈子吗？没等他考虑完，卧室里已经传来吼声。

　　“YZAK，这次你太过分了！身为议长候选人居然无故失踪，艾伊怎么忙得过来，她是帮我们的忙，不是该她忙的。”

　　“那么关心她，你回去好了，看统治怎么说？”

　　好像是这么打算的……

　　突然，伊兰拉过一条被子把伊伊裹了个严严实实，打横抱起，走出门去。事出突然，伊伊一下没反应过来，呆楞的看着他，等到走出大门才知道挣扎。伊兰亲了亲他的脸颊，亲昵道：“太阳出来暖和了，室内室外都一样。我们到沙滩上继续，留在这里，不打扰他们也会被他们打扰。”

　　房间内，YZAK和DEARKA各站床的一边，老鹰捉小鸡似的四处逃窜，只是弄不清到底谁是老鹰，谁是小鸡。

　　“YZAK，我说多少次了，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准从我身边逃走，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就是不想打你，不想骂你，你管那么多干吗！”

　　“我不管你，谁管你！”说话间，DEARKA已经捉住了YZAK，两个人一起撞在墙上，DEARKA眼疾手快，把YZAK护在怀里，真正碰上冰冷的墙壁的只有DEARKA一人。

　　YZAK一时说不出话来，DEARKA总是这样，就算自己受伤也不让他受任何伤害。就这样刹那间的犹豫，DEARKA转身把YZAK困在墙面和身体之间，不让他继续逃跑。YZAK一心急，挥拳就想扁人，DEARKA偏头一闪，随即俯身靠近，制住那双充满威胁的手，压到墙上。

　　DEARKA暗自心惊，还好只有自由搏击是YZAK从来没赢过他的。

　　维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YZAK又羞又恼，却无法动坦。DEARKA轻笑着把头埋在他的颈项，感觉到湿热的呼吸，YZAK敏感的脖子一缩，接着又听到一阵坏笑。

　　“闹也闹过了，吵也吵过了，该安静下来讲话了吧！”轻柔讨好的语气，还带着那么点坏坏的味道，让人无法拒绝。

　　YZAK呆呆的看着他，有种茫然的感觉。那表情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明明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却除了“可爱”两字之外无法形容。在YZAK唇上偷香了一下，DEARKA拉他到床上坐下。

　　“这么害怕让我知道你爱我吗？已经晚了呃！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一样都会爱你的。”是这样的，DEARKA第一次看到YZAK时，就已经被他吸引，这张脸，看了好多年，这个声音，听了好多年，却不觉得腻。总是会不自觉的保护他，不自觉的宠爱他，不管他是冷面相对，暴跳如雷还是恼羞成怒，真称得上无怨无悔。

　　YZAK沉默不答，他在害怕。他知道DEARKA有多爱他，也知道自己有多爱DEARKA，可就是在这十年之约将尽之时，他害怕了。DEARKA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比谁都为他着想，倘若他又像十年前一样理智过头，拿他们的爱来换取他前途光明，他一定会受不了而崩溃的。

　　十年的时光仍抹不去当时的阴影，他很害怕，所以他逃了。

　　“YZAK，我再和你做一个约定，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就赶我走，但只要你还爱我，就好好爱，倾尽你全部的力量来爱我，好不好？”好似玩笑的承诺，如果DEARKA发现YZAK不再爱他，不用YZAK赶，他自己会走，如果YZAK还是爱他的，那么他一定不会让YZAK有所保留，这个约定，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玩笑。

　　“有期限吗？”YZAK有些不以为然，已经十年，他不介意DEARKA再弄出个十年，人的一生一共有几个十年？幸运的有十个，不幸的一个也没有，又或者幸运的是那些没有任何一个十年的人。YZAK湛蓝的眼睛本就有些微忧郁的色彩，现在微垂下头，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DEARKA起身，蹲在YZAK 脚边，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一抬头，四目相对。果然，蓝色加深了，忧郁也加深了。伸出一只手抚着他的脸，不让他逃避，DEARKA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一辈子，好不好？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辈子缠着你，你就要一辈子爱我，这是我们新的约定，从今夜十二点开始生效，说好了哦！”

　　YZAK楞住了，这样认真的表情，会是那个DEARKA？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在这郑重好比求婚的话语后，他又靠过来亲了他一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他便宜的人。

　　不知是不是这个举动比较偏似平常的DEARKA，YZAK微微露出了笑容，可那笑容转瞬即逝，随即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韵，嚷嚷着要为两个孩子准备早餐，冲出门去。

　　YZAK出门一看，两个孩子还在沙滩上玩耍，你追我，我追你，不时掀起阵阵沙尘，阵阵浪花，最后相依着躺在温暖的沙子上，和十年前贪玩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如今，孩子长成了少年。

　　两个少年又饿又累，浑身狼狈的回到家，生平第一次被YZAK训，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安静不下来。

　　吃饭时，YZAK问他们在干什么。伊兰说，在为伊伊准备礼物。明明什么特殊的日子都不是，为什么要送礼物？这次伊伊居然摆出孩子的架子，说这叫“鸿沟”。气得YZAK一个下午一直呆在沙滩上，到晚上都不肯进屋来，饭也不吃，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DEARKA怎么舍得，在两个淘气鬼再次出门后，赶紧拿了件衣服，打包了些小菜、热汤给赌气的YZAK送去。

　　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海边，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夜晚气温降了，风也冷了，吹得YZAK缩成一团发抖，却仍不愿回到温暖的屋里，是赌气，是倔强，是任性。

　　看到YZAK和别人赌气，是件很好玩的事。军校的时候和ATHRUN赌气，ATHRUN根本莫名其妙，YZAK却单方面抱有敌意，每次他缠ATHRUN太久，自己就会觉得不舒服，清楚证明了，他DEARKA有多在乎这个人。

　　给他披上衣服，一碗热汤送到嘴边，坐到他面前为他挡风，有点落魄难民的味道，不过，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当难民也没什么不好的。

　　喝完了汤，YZAK粘过来，嘴里抱怨着冷死了，整个人躲在他怀里，看这架势，还不准备回屋里去。用手摩擦他的手，呵呵气，希望他能暖和一点。

　　突然，一个亮光出现在天空，爆出一朵花的形状——是烟火。隐约看见火光下有两个身影，是那两个孩子，烟火就是送给伊伊的礼物吧！其实，伊兰的话，DEARKA明白了。对他们来说，只要在一起就是特殊的日子，烟火是伊伊无意识间说到的吧，但伊兰会当圣旨一样记在心里，认真完成。

　　“那两个家伙……”YZAK愤愤的在怀里看着天空，又一颗流星从下往上窜，在最高点爆出一个爱心，“哇~居然用这种图案，那两个小鬼真是拿肉麻当有趣！”

　　“是啊，伊伊是觉得很有趣，是伊兰替他准备的，什么都会有趣的。”DEARKA有点受不了YZAK的不解风情，如果YZAK肯为他准备些什么，他一定会笑到哭的。

　　两人间一片寂静，YZAL受了打击似的安安静静伏在DEARKA怀里，DEARKA一时也找不着话题，气氛僵持，只有烟火在持续绽放着。YZAK爬起身来，直视DEARKA，支吾到：“DEARKA，要……要不要……我……舔你。看伊兰每次被伊伊舔，都会很高兴的样子……”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DEARKA脑袋又嗲转不过弯，YZAK说，要……要舔他？是那两个小鬼早上闹着玩的那个？YZAK主动要和他接吻？难道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还是地球军又要拿核弹来轰他们了？

　　YZAK的脸通红，见DEARKA呆楞着，居然就真的凑过去，生涩的舔着他的唇。DEARKA有些手软，唇畔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却又不得不支撑着体重，用牙齿轻咬停在唇上的舌，稳软的舌叶渐渐大胆起来，伸入口中缠绵，肆虐。

　　DEARKA原本以为，如果YZAK主动吻他，那一定没两下他就会把YZAK压倒，但事实不是这样。YZAK舔得他痒痒的 好似一种舒适的享受。他舍不得打破这种淡淡的情意，任YZAK舔着，没有其他动作。

　　光想想就觉得高兴，YZAK主动靠过来和他亲热，YZAK顾及他的感受，十年前，后者还有可能，前者根本是想都别想。现在，在这星空之下，两人的感情是相同的。

　　DEARKA十几年的守侯，换来YZAK今夜的缠绵和往后的甜蜜。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新的约定开始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