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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如季子林所言,千杯不醉的人果真睡到了下午。
      盛炽醒来时两眼昏花。
      房间空气清新,小苍兰的熏香剂被窗外吹进的风裹挟着弥散开,香了一室。
      他全身只着一条底裤,安静的躺在床上,慢慢缓神。
      其实睡得并不好,他梦了一晚上的丧尸。
      盛炽后怕的把脸埋进被窝,抹了把脸后,掀开夏棉被赤脚踩下床找衣服穿上。
      喝了一晚上的酒,胃难受不说,肚子里还空落落的。
      “郁弦初,”盛炽走到卫生间洗漱,嗓子有点哑,“好饿。”
      “睡到这个时候,不饿才怪。”郁弦初给他重新冲了杯蜂蜜水,“把这个喝了。”
      又转而到厨房把一直温热起来的皮蛋瘦肉粥端到餐桌上。
      盛炽依他言喝了蜂蜜水,总算好过了点,就是感觉太阳穴还有点晕眩,“我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郁弦初坐他对面,看了眼他疲倦的面容。
      “哦,”盛炽吃了口粥,“好香!”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盛炽往自己身上闻了闻,“没味道?我昨晚没吐吗?”
      “你觉得呢?”郁弦初反问道。
      他昨晚可是收拾了一夜。
      今天早上也是忙活了一上午。
      盛炽这才发现家里焕然一新,比平时更干净了不止一倍。当看到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时,突然顿觉尴尬。
      怪不得他起床时没穿衣服,原来是被郁弦初给洗了。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坦诚相待过,但他还是脸热。
      五年级时郁弦初被他爸妈带去了梨城,初三中考因为学籍问题才回来的,之后他们又才慢慢熟络起来。这期间只在彼此父母的手机里见过,一开始还会问对方怎么样,时间一久,小孩玩心又大,都淡忘了,只是记得有这么个人。
      一直到两人都考上了附中,关系越来越好。
      按他妈妈的那套说辞,郁弦初的成绩上北城最好的学校,一中,绰绰有余,但最后为什么和他上同一所,不得而知。
      满打满算,他俩分开过四年。
      “你猜我昨晚梦到什么了?”盛炽叉开话,“我梦到丧尸了!”
      话题转的这么生硬,郁弦初也不揭穿他,顺着往下说,“梦到他们干嘛了?”
      盛炽:“张着血盆大口要咬我,我一直跑一直跑,然后看到你了,你拉着我,我们一起跳楼了……”
      听完,郁弦初笑了笑,“我没救你?”
      其实盛炽还有句话没说。
      在梦里,他对拉着他跑的郁弦初说:
      我们殉情吧。
      所以,他们,才跳楼的!
      但他不能说,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拉着我跳楼,”盛炽想了下,“免得我被丧尸咬,这也算救了吧。”
      郁弦初眉梢挑了挑。
      吃完饭,盛炽主动去把碗洗了。
      还没正式开学,周末不用上课,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玩也玩够了,躺也躺够了。
      郁弦初说,“该做作业了吧?拿出来。”
      “我不想做!”盛炽挺尸似的在沙发上撒泼,脚蹬的老高,“我没带作业,书包是空的。”
      郁弦初从书包里拿出试卷,“没事,我知道你会忘,已经帮你提前带了。”
      盛炽:“。”
      见他巍然不动,郁弦初耐心都要磨灭完了。
      他走近,垂眼,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起不起?”
      盛炽:“不起。”
      “好。”郁弦初弯腰。
      浓颜系长相大部分都带点攻击性,郁弦初眉眼间有种盛炽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掉进了一汪湖水,被他这样盯着,盛炽呼吸都紧了紧。
      “你要干什么?”他有点期待
      话音刚落,郁弦初就抬手朝他腰部伸去,挠他痒痒肉。
      “哈哈哈哈——”盛炽蜷起身子,手握着郁弦初小臂,想把他手挪开,“放开我!”
      “郁弦初!”盛炽笑得没力气。
      “起不起?”郁弦初两手掌着他精瘦腰,把他压在身下。
      因为他挣扎的缘故,衣服被撩上去小半,手下的皮肤触感光滑细腻,郁弦初力气不自觉加大。
      “起!我起我起!”盛炽喘气。
      郁弦初放开他,站起身。
      不到两秒功夫,躺沙发上的人突然蹬脚,欲跳他身上,“看小爷我怎么搞——”
      郁弦初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两只脚踝,重新把人桎梏在身下。
      盛炽抬手推他肩膀,挣动不开。
      就这样定格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姿势奇异。
      他被抓着脚踝,腿折叠到胸,郁弦初跪在他上方,直勾勾的看着他。
      盛炽放在他肩上的手揪紧了白色短袖,后赶忙放手。
      郁弦初起身,神色在在,“题目不难,不会的我教你,快起来。”
      他表现的自然,像没什么似的。
      今天空调开小了,盛炽感觉有点热,他坐起身,直觉要是自己在想什么怕是要冒犯到他,“好。”
      阳台纱帘被风卷起,花的馨香传入室内,伴着淡淡的薄荷味。
      下午两点的太阳是一天当中最烈的时候,把人炙烤得没有一点精气神。
      _
      新的一周。
      杨春布置完作业,说,“最近天气热得很,你们不要去什么池塘小河边游泳,去正规地方……”
      又随便交代了几句,宣布下课。
      连上三节语文课,她一走,班上随即倒下一片。
      盛炽也在其中,浑身软的像没有骨头。
      他同桌玩了三个星期回来,正兴致昂扬的跟他们分享他的所见所闻,一张大嘴叭个不停。
      “不是我吹,那个海,比天都蓝!那个沙滩,比棉花都软——”陈俊艺感慨,意犹未尽。
      说了跟没说一样,盛炽听笑了。
      陈俊艺:“烦死了,前天还在冲浪,今天我就在学校了!”
      他嗓门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去海边了。
      教室多媒体有人在放歌,一首温岚的《夏天的风》让人身临其境。
      七月燥夏,拂过面颊的风都是热的。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的说你爱我——”
      郁弦初翻开书页,仔细把老师叫勾起来的那段句子抄进笔记本,扭头,隔壁桌那人睡得香甜。
      他们早上换座,盛炽坐在了窗边,面对着墙壁。
      不知道从哪传出来下星期放假,季子林拿到了教室里说。
      “我听说是有人故意举报的,说附中放假规章不符合条件!”季子林嚷嚷。
      “那确实不怎么符合啊,”前面传来声音,“哪有学校提前放假,又提前开学啊,你去外边儿问问!七月份月末读书的也只有附中了。”
      季子林:“所以学校下星期放假啊。”
      陈俊艺:“下下个星期全省初三高三的正式提前开学,也才八月几号。”
      季子林:“那今天是几号来着?”
      陈俊艺:“七月二十五。”
      “如果下星期放假的话,”季子林又说,“我们总共也才休息了三个星期!”
      盛炽成功被他们吵醒,面色不爽,“小声一点。”
      说完,又趴回臂弯。
      考虑到也有其他人在睡觉,季子林和陈俊艺跑到外面阳台上去了。
      两个话多的人总算找到知音了,聊的不亦乐乎。
      风刮的厉害,将课桌上放着的本子试卷吹的一塌糊涂。
      郁弦初放下笔,起身把窗户关小,又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好,找重一点的书压在上面。
      快上课了,盛炽还没醒。
      郁弦初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秒,回到座位拿出英语书。
      他们英语老师是个年逾四十的知性女人,一年四季的衣裳颜色只有黑白灰,今天难得穿一件奶黄连衣裙,扎了半丸子头,看起来格外有活力,众人都震惊。
      “好漂亮啊老师!”
      “老师你以后就买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吧,好好看!”
      “看起来不像四十多的,倒像是二十多的!”
      英语老师在他们一人一句的赞美中羞的捂住了脸,“真的好看啊?”
      季子林:“真的!”
      陈俊艺:“女神!”
      盛炽在这时候醒的,他先是在亮的都能照人的瓷砖上看见自己模糊的脸,才抬起头看了眼讲台。
      拍了拍脸,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翻开英语书的单词页,在学习委员的起头下跟着张嘴,“snorkel——”
      读完单词,游到第四组的英语老师突然说,“你同桌呢?”
      “她拉肚子,这会儿在厕所。”桑眠说,她很少撒谎,脸有点红了。
      好在英语老师没说什么,走到讲台上去了。
      盛炽这才发现她同桌不见了,他扭头,桑眠没看到,却和郁弦初视线对上。
      盛炽皮笑肉不笑的勾着嘴角,比了个中指。
      班主任课的时候都还在,一溜烟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走!去厕所!憋不住了!”下课,季子林跑下来。
      前几排的女生打趣:“哟,还说我们女生上厕所手挽手去,你们男生不也一样!”
      盛炽伸了个懒腰,“我也要去。”
      他起来,对郁弦初说,“你要去吗?”
      郁弦初点头,跟着起身。
      “我们没有挽手,”季子林回答,“我们各人走各人的!”
      陈俊艺觉得丢脸:“大男人上厕所拉帮结派的,怕找不到路啊!我就不和你们去了!”
      季子林切了声,“也没叫你啊!”
      两人互殴到厕所。
      盛炽还是觉得软,连几步路到厕所的力气都没有,“热热热热热热死了!”
      走廊上没几个人,都死气沉沉的呆在教室。
      两个并排走的少年个高腿长,容貌俊美,光是站在一处地方都是道风景线。
      “我那里有小风扇,你怎么不拿去用?”郁弦初说。
      得了吧,要给女朋友的谁敢用,盛炽心道。
      “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很热。”他说,“而且我那里有一个的。”
      “将季子林的占为己有?”郁弦初淡淡说,看了眼他那染上一层薄红的颈项。
      都这样了,还不热。
      盛炽:“季子林也没用啊,我替他用了,不能浪费。”
      从厕所出来的季子林听到这句不乐意了,“谁说我不用了?鸠占鹊巢你还好意思说!一会儿回去我就抢过来!”
      说完,感觉不对,又补充:“不,是拿过来!”
      “不行!小绿已经是我的了,”盛炽呛他,“你重新买一个吧。”
      季子林:“不要脸,那是我的孩子!我都没给它取名字!让你捷足先登了!”
      盛炽吐舌:“略略略——”
      陈俊艺洗完手,抖他俩一脸水:“真受不了你们!我先走了。”
      他可不想跟两个幼稚鬼站在一块儿,有损他成熟稳重的形象。
      郁弦初:“。”
      ……
      “这地方已经成我们的专属了,”季子林躺回长椅,舒服的叹了口气,“都没人来。”
      香樟叶的碎影稀疏抖落。
      盛炽睁开眼,回消息,“给我带瓶苏打水吧,不想吃雪糕了……”
      他长腿屈伸,抬手,微眯眼睛看阳光穿过指缝。
      没一会儿,直觉自己要瞎了,忙闭着眼睛缓和。
      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盛炽坐起来,他揉了揉眼,接过郁弦初递过来的水,“你今天还是去教室吗,要不和我在这躺一会吧?”
      郁弦初看了眼被他占满了的长藤椅,“可以啊,你不介意趴在我身上的话。”
      盛炽哑口。
      季子林笑出声:“那么点位置躺你都刚刚好而已,初哥那么高,怕是腿都打不直。”
      “也是,”盛炽幻想了下那场景,想笑不敢笑,继而看到郁弦初手里拿着的一张白纸,一把抢了过来。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愣怔住,“宿舍申请表?你要住校?”
      “谁要住校?”季子林翻身,问盛炽,“那个女生给你发消息没有?”
      “发了,”盛炽本想说没有,但鬼使神差的想唱反调,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又问了一遍,“你要住校?”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音有点抖。
      郁弦初没急着回答他,转头问季子林,“哪个女生?”
      季子林说:“不认识,就我们刚到那会儿,跟他要微信了,挺漂亮。”
      落地可闻的深呼声,郁弦初顶腮,拿过盛炽手里的申请表。
      盛炽没在看他,低头摆弄手机。
      却只是胡乱的翻了一遍又一遍界面。
      气氛过于安静,季子林刷视频憨笑出声,“艹这个哈士奇太逗了,我艾特你了啊你快看——”
      没人理他。
      校园广播放的歌唱完最后一句停了,风来的刚好。
      郁弦初低头看了眼盛炽黑茸茸的脑袋,想伸手揉揉的欲望被心底快炸裂的情绪给抑制住,“我走了。”
      那些躲藏在小角落里的飘絮又再次被吹起,花焉摆了,耷拉着头。心不受控制的焦躁,眼角眉梢不听话的微润。
      余光看到那人消失在夏日的绿意深处,盛炽关掉手机,趴回藤椅。
      他突然就想到了周杰伦《时光机》里的一句歌词:
      “蝉鸣的夏季 我想遇见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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