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王子[西幻]》千酥饼

12、纯血族

　　尤利西斯小时候实际上并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愉快。

　　老公爵在更换了孩子之后就后悔了，他把尤利西斯的母亲安娜称作女妖，偏偏他并不敢对公爵夫人说出真相，只能将错就错。

　　尤利西斯自从记事开始，就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公爵夫人的孩子，他并不亲近公爵夫人，而拥有一头灿烂金发的公爵夫人似乎也为自己生了一个黑发孩子的事情，感觉到不安和厌烦。

　　她一直觉得黑色是一种违背神明的颜色，是不祥的征兆。

　　尤其是老公爵喜欢去安娜那边，公爵夫人就常常会用因为尤利西斯出身不祥这件事，来指责尤利西斯。

　　“都是因为你是不祥的孩子，所以你的父亲才会到那个表子那里。”

　　“为什么你没有像你大哥那样漂亮的金发？”

　　幸亏安娜的头发是漂亮热烈的红色，让公爵夫人没办法联想到尤利西斯实际上是安娜的孩子。

　　而安娜也因为身为母亲的慈爱，让她没办法割舍下尤利西斯去其他地方——尤其是生育完尤利西斯之后，她的身体日渐衰弱，完全经不起太大的波折了。

　　可能这就是人类生育血族孩子的代价。

　　老公爵对尤利西斯和安娜的事情不以为然。

　　他一面威胁安娜都是因为她想让她的孩子过好日子，这才更换了两个孩子的身份，一面又告诉了尤利西斯，让他承受着老公爵心里并不情愿的那一部分。

　　老公爵把“偏爱”展示的淋漓尽致，他总是去安娜的小木屋里，总是冷落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与老公爵并不是爱情结姻，他们更多的是一个贵族与另外一个与贵族的联姻。

　　可是对于在公爵夫人头上撒野的事情，公爵夫人是一概不容忍的。

　　如果尤利西斯和罗伯特没有被互换，或许尤利西斯现在过着的是一个拥有母亲疼爱，但是十分清贫的生活。

　　尤利西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过上那样的生活。

　　小时候的他总是被“母亲”哭着拿细小的针插入皮肤中，吃着各种各样的偏方和药水——因为公爵夫人想要他的头发变成漂亮的金色头发，日日夜夜学习着贵族舞蹈和礼仪，因为在母体没有吸收到多少养分，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也因此被剥夺了外出的能力。

　　当时，是帕特里克带着他。

　　帕特里克爬上冬天的树，在树梢的位置抖动着树枝，让尤利西斯的黑发上落下一小片雪，尽管那让尤利西斯生了一个星期的病。

　　他在尤利西斯被公爵夫人训斥的时候护着尤利西斯，他偷偷倒掉了尤利西斯不得不喝的药水，还对尤利西斯说黑头发是最好看的，他就想要一头好看的黑发。

　　尤利西斯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尤利西斯后来才发现，帕特里克或许是对他的“弟弟”尤利西斯说的。

　　那年圣诞节的时候，天上的月亮正好是圆的，大的惊人。

　　璀璨的月亮把地上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帕特里克那个时候因为魔法天赋被选入了骑士团，十六岁的时候会进入骑士团。

　　他拿着魔法书查阅着，偶然间看见了血族的页面。

　　强大、美丽、如同海妖一样会蛊.惑人心的血族，最喜爱吸食处.女的血液，以及在圆月的时候出没。

　　他看见了引诱血族的药水，拉着尤利西斯想要试试。

　　尤利西斯还不知道自己并不是老公爵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就感觉，那瓶药水跟公爵夫人喂他喝的不一样，尽管是古怪的鲜紫色，可是看上去是那样的好喝，闻起来是那样的鲜甜。

　　如果尤利西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血族的话，他一定是会抑制住自己很想要品尝一下的行为。

　　“尤利西斯，你很想喝吗？”帕特里克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讨厌喝药水了。”

　　他的眼睛里冒出的光是尤利西斯没有见过的，尤利西斯有点害怕，但他相信自己的兄长是不会伤害到他的，于是他缓缓点了点头。

　　帕特里克把一整瓶药水都给了尤利西斯，当时尤利西斯还小，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帕特里克笃定了尤利西斯是血族。

　　或许是母亲和外面的情人的孩子？毕竟俊美的血族并不是没有能力让守旧的母亲在家里诞下血族孩子的能力，但不得不让人相信的是，他，帕特里克拥有了一个血族弟弟。

　　帕特里克惊喜极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公爵夫人说了她的情.人只有那两个人，但是为了城都安全的帕特里克把他们俩都测试了一边，甚至有个人喝了掺了药水的东西而吐了。

　　不是的。

　　帕特里克才反应过来，尤利西斯并不是公爵夫人的孩子。

　　而一切也在尤利西斯被老公爵叫去再一次去亲生母亲安娜的小木屋里，得到了解答。

　　帕特里克一如既往地跑到了尤利西斯的房门口，用着自己的血液引.诱着尤利西斯。

　　是的，相比于年幼懵懂的尤利西斯，帕特里克更加会用自己的优势来让刚刚觉醒了血族天赋还不能完好控制住自己的尤利西斯乖乖就范。

　　他们还是像还是亲兄弟时那样一起躺在床上聊着天，恰巧那天下暴雨，天空被闪电劈成了一块一块的一样，让尤利西斯很是害怕。

　　可是帕特里克却没有再像一个兄长那样把尤利西斯抱在怀里安慰，他像是个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对尤利西斯说，“你是安娜的孩子，你不是父亲和母亲的亲生孩子。”

　　年幼的尤利西斯根本玩不过帕特里克，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公爵的孩子，他堪堪第二次发育的獠牙像几个月大的小猫咪的牙齿，温畜无害的样子惹人发笑。

　　“我是，我是父亲的孩子。”尤利西斯摇摇头，漂亮的红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和害怕，他会想起老公爵对他说过的如果被别人发现了他不是公爵夫人的孩子会怎么办，他此时就渴望帕特里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公爵夫人。

　　“你看看你的牙齿，你看看你的母亲。”帕特里克轻笑着把手放入尤利西斯的嘴里，磨蹭着尤利西斯小小的獠牙，“我们都是人类，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牙齿，只有你一个人忍受不了鲜血的引.诱，你还要说你是人类吗？”

　　帕特里克的话语打破了尤利西斯的幻想，“你说说，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会不会把你送到骑士团，然后把你放在大街上烧死？”

　　——这个时候骑士团还没有摆脱教会的束缚，所有的异端和在城都捕捉到的黑暗生物都要被放在火刑架上烧死。

　　尤利西斯害怕极了，“不，哥哥，尤里不想被烧死。”

　　尤里是帕特里克称呼尤利西斯的小名。

　　“那尤里一定要听哥哥的话，这样才不会被别人烧死。”帕特里克这才把尤利西斯抱在怀里，顺着背后一点一点抚慰着他，像是从前那样，“哥哥会保护尤里的，只要尤里乖乖听话。”

　　尤利西斯在帕特里克的怀里流着泪点了点头。

　　他在那一刻才知道，原来不是什么的事情都能让别人知道，哪怕那个人是一直疼爱自己的帕特里克，那也不行。

　　第二年的冬天，安娜去世了。

　　尤利西斯抱着一捧鲜花和帕特里克去看她的坟墓。

　　说是坟墓，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木头，上面刻着安娜的名字，没有姓氏和籍贯，只有一个安娜。

　　尤利西斯哭的很惨，因为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有任何私心去疼爱他的母亲去世了。

　　“如果没有我，母亲一定早早地离开了公爵府，她每次都说，她好想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尤利西斯的泪水滴在鲜花上，像是鲜花上的露水一样。

　　这个时候并没有多少鲜花产出，还是因为公爵府的权力才能这样。可是享受着权力的人却似乎不想要这个权力。

　　帕特里克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背，“你要知道世界上总是会有人期待你的到来，比如你的母亲安娜，比如我。”

　　帕特里克在当天晚上破例让尤利西斯吸食了他的血液，先前约定的一月一次，尤利西斯在那个月已经吸食过一次了。

　　帕特里克很喜欢尤利西斯沉迷于血液的表情，也很喜欢尤利西斯餍足的表现。

　　他喜欢血族的美丽和强大，也亲眼见证着尤利西斯逐渐张开的漂亮的脸蛋，但是他不喜欢魔法书上的描叙。

　　为什么只有血族才能饲养人类？而不是人类看心情饲养血族？

　　看，他现在不就是饲养了一个漂亮的美丽的血族吗？

　　“尤利西斯，不要想着离开我。”帕特里克这么说。

　　但是小小的尤利西斯早就意识到，他或许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公爵府。

　　事情的转机一直到了帕特里克十六岁的时候，十二岁的尤利西斯拒绝了帕特里克的建议——与他共同前往骑士团的建议。

　　随后他被帕特里克揭发了身为血族的事情。

　　为了不让尤利西斯死去，帕特里克专门劝说了老公爵，不要因为尤利西斯这么一个弱小的血族，败坏了整个公爵府的名声。

　　尤利西斯被关在了高高的高塔上，几年不见天日。

　　——

　　圆月的躁动让尤利西斯早早地从睡梦中清醒，他讨厌圆月。

　　但他渴望成为一个纯粹的血族，能够不被别人束缚的，纯粹的血族。

　　尤利西斯看向外面的圆月，似乎有一瞬间，圆月从皎洁的白色变成了赤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