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逃生手札[穿书]》疏舒

5、第 5 章

　　刀疤老五一见那七宝琉璃镜就看直了眼，伸手就要把它拿下来。红衣少女早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拔下自己的发簪，尖锐的发簪猛地朝他手掌狠狠刺下。

　　“啊”刀疤老五痛呼，持刀的右手下意识去捂受伤的左掌。少女抓住这个机会拔出发簪，狠狠划过他的左手腕骨，血液瞬间喷射而出，更有几滴溅在七宝琉璃镜上。

　　霎时间，七宝琉璃镜光华大放，一道白光射出，带着恐怖的热量，瞬间便将刀疤老五化为灰烬。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只剩一抹浅灰色的虚影，那是刀疤老五的魂魄。

　　红衣女子将七宝琉璃镜上的血液擦拭干净，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染血的红衣。而后，她的目光落在刀疤老五的魂魄上，冰冷，无情，仿佛屠夫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她伸手往刀疤老五的魂魄上一点，一缕黑雾从她指尖散开，包裹住那道虚影，虚影慢慢凝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圆珠。

　　她厌恶地看了那珠子一眼，就要张口吞下。忽然，红衣女痛呼一声，手中的魂魄珠子被甩了出去。

　　“是谁？”红衣女飞快扯下左臂上的七宝琉璃镜，厉声喝道。她的手腕上，一道红痕格外醒目。

　　季凌随手一抓，将魂魄圆珠抓住，塞进储物袋，慢慢现出身形。“魔气，你是魔界中人？”

　　“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这种虚伪的修仙者，想杀就杀，不用在这废话。”红衣女右腕鲜血直流，流到那面七宝琉璃镜上时，镜面发出阵阵妖异红光。

　　季凌曾经在古书上见过这面魔镜，它是历代魔尊手中魔器，名唤七魄镜，能照出人心最渴望的东西，从而将人困死在镜中，吸干他的精血魂魄，歹毒至极。

　　她看着女子手腕流出的红色鲜血，眉头微皱，“你是人？”

　　魔界中人的血液中，天然带着魔气，血液也是灰红色。除非洗去所有魔气化作凡人，否则魔气绝不可能消失。

　　而就算洗去周身魔气，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极大。一身修为散尽不说，性命也只剩下三个月。若非一心求死，绝不可能会有魔界中人如此行事。

　　“与你何干！”红衣女抬手想用七魄镜照她。季凌知道七魄镜的厉害，闪身跃至红衣女背后。数道气劲射出，红衣女被她点住周身气脉，动弹不得。手中的七魄镜也被夺去。

　　季凌看了一眼手中的七魄镜，果真是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这镜子小小一个，镶满各色宝石，瑰丽异常。谁能想到它瞬息便能夺人性命，吞人精血。

　　季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焦黑的木盒，这是千年雷击木所制，克邪压祟，收容魔器再好不过。

　　将木盒收好，季凌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面上却没有丝毫痛色。

　　“毫无修为，果真是凡人。”季凌抓住她的右手，一道灵力顺着血脉探入她体内。魔器吸人精血，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她的内里却早已腐朽枯败。

　　“你要杀便杀。”红衣女眼中木然，她早就不在乎这条性命，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这么做？”季凌解开她身上的禁锢，取出止血散和干净的纱布，帮她包扎伤口。一个孤弱女子，遭遇了什么才会杀人？

　　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让她想起一个人，记忆中很久远的，早已模糊了面目的女人。

　　红衣女只是静静看她，止血散洒在伤口上的时候，很疼很疼，

　　以前，她也会因为这些疼痛泪眼汪汪，可现在剩下的，只有漠然。

　　“包扎手艺不错。”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看了，评价道。

　　纱布缠得很好，松紧适度，打的绳结也很漂亮。

　　“你想救我？”红衣女眼含讥诮，她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他们有大慈大悲心，他们拯救孤弱，最后，还是只剩下她自己。

　　季凌摇头，“我救不了你。”

　　这是实话，她周身血脉早已干枯，精血被吸食殆尽。现在还能活着，不过是凭借七魄镜的一缕魔气支撑。待那缕魔气耗尽，她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红衣女惊讶于季凌的坦诚，看了她良久，才终于笑道：“我这是第二次遇到这么坦诚的修士了。”
　　第二次？

　　季凌想到方才她威胁刀疤老五的那个宁公子。

　　“你们这些修士，真的是一个赛一个的虚伪，明明都是想要我身上的宝物，却偏偏做出一幅拯救我的姿态。”红衣女随意找了棵树，靠着树干坐下。七魄镜被夺走 ，魔气后继无力，让她觉得很疲惫。或许，她的时间已经到尽头了。

　　“我杀过很多人。”红衣女没有看季凌，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一切时间屏障，落在遥远的某个地方，那里汇集着世上所有的美好，干净、纯粹。

　　“修士，凡人，好人，坏人，我全都杀过。就像我刚才做的，让他们灰飞烟灭，然后，吞食他们的灵魂。”想到那些被她吞食的灵魂，红衣女脸上满是嫌恶。

　　“你知道吗？灵魂真的很难吃。”

　　季凌想到被她存放在储物袋里灰色的灵魂圆珠，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确实，看着就不太好吃。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红衣女的声音很虚弱，她不知道，在季凌眼中，她正在以百倍的速度变得苍老。她的目光逐渐涣散，已经看不清东西。

　　“季凌。四季的季，凌晨的凌。”

　　“季凌啊，你看起来挺顺眼，如果是你的灵魂，一定很好吃吧？”

　　季凌沉默，她并不觉得被人说灵魂好吃是一种夸奖。不过人都要死了，她就不跟她计较了。

　　“我应该不会有下辈子了吧？”　红衣女满头的青丝已经变成灰白色，清脆的声音变得喑哑干涩。

　　“真好。”没有下辈子，真好啊。

　　她并没等季凌的回答，她也不需要答案。

　　她的死亡悄无声息，就像一朵花开到尽头，就败了。

　　被魔气侵蚀的凡人是不会有灵魂的，也不会有躯体。她们的灵魂在死亡的一刻就已湮灭，身躯散为尘土。只有那一袭红衣，和那支银色发簪，证明她存在过。

　　季凌捡起那支发簪，一支素银打造的凌霄花簪，并不贵重，却是红衣女身上唯一的饰物，应该是她很珍视的东西吧。

　　指尖灵气落在红衣上，猝然燃起一道火光，不一会儿，便将地上的红衣焚烧干净。

　　“说来，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真是不公平啊。”窸窣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然后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季凌回到客栈的时候，看到魏明轩正坐在离床榻最远的位置打坐。想来是想将床留给她。

　　“你跟人动手了？”季凌甫一进门，魏明轩就闻到一股血气。他暂停吸收灵气，看着季凌进门，径直走到床边躺下。

　　往日这个时辰，若非在外游历，她大多时候都是在修炼。可是今天，她却只想好好睡一觉。她不知道那个红衣女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可她能感受到她身上巨大的悲哀。

　　她有点难过。

　　“遇上了一个被魔气侵蚀的凡人。”季凌闭上眼，不欲多言，她跟魏明轩的关系也委实没有好到事无巨细，都跟对方交代的程度。

　　魏明轩讨了个没趣。只是季凌这么一遭，他也确实没什么心情修炼了。

　　便索性拿出有关幽暗森林的图册记载，想多了解些，到时候进了幽暗森林，也不会那么被动。

　　狮虎兽，传过来的玉简上说，这只狮虎兽在幽暗森林外围伤人，甚至还会到临近的村庄，要死咬伤了很多凡人。但奇异的是，并没有房屋被焚毁。

　　没有房屋焚毁？

　　魏明轩瞳孔微缩，飞快从储物袋中召出一本妖兽集录查看。

　　妖兽类，四级狮虎兽，火系妖兽，四足双翼，似狮似虎，性情暴戾，喜食人。

　　奇怪，既然是火系妖兽，为什么这么多次袭击凡人村中，竟没有一处房屋焚毁？

　　而且这狮虎兽作恶半年之久，竟没有修士出手吗？何以玉简中没有半分提及这妖兽驭火？

　　“魏明轩。

　　“嗯？”魏明轩下意识应道，继续翻找资料。手中的书册越翻越快。

　　“魏明轩。”季凌加重了音量，语气有些烦躁。

　　“啊？”魏明轩这才抬起头，看见季凌一脸烦躁地坐在床上看他。

　　这......又怎么了？

　　季凌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不断涌现的烦躁，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书册。“你，动静小点，吵到我了。”

　　他翻书的速度稀里哗啦的，她能睡着才有鬼。

　　“哦，抱歉。”魏明轩这才反应过来，他往日独居惯了，不需要考虑其他人。今天却是跟季凌同在一室，这般动静已经是打扰到她了。

　　魏明轩飞快把满桌的各色书册收起来，又伸手给季凌布下一个隔音屏障。反倒是季凌见他这样，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索性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到了杯水。想了想，也给魏明轩倒了一杯。

　　“刚刚在查什么?”他刚刚那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是狮虎兽。”魏明轩把方才看的书全部摆在桌上。“我方才查看幽暗森林送来的玉简，里面只说了狮虎兽伤人，却没有半点狮虎兽驭火的记载。”

　　“狮虎兽这种火系妖兽，火是它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妖兽伤人的事发生已将近半年时间，就算凡人不值得它用火，难道就没有修士干预过吗？”

　　话到此处，季凌忽然目光诡异地看着他。

　　魏明轩有些莫名，打量了自己一眼，没什么不妥啊。

　　“说吧，你为什么谎称是接受任务，才要同我一起去幽暗森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