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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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中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动摇，他通常会在情绪激动下爆出本人都没察觉的有点粗鲁的弹舌。
“只要她不介意，我不介意让中也你多摸一会儿，摸到你相信为止。”千里平静地复述兰堂突如其来的坏心眼的逗弄，拼命压住忍不住上挑的嘴角，“他是这样说的。”
中也感觉手中的呢绒大衣突然灼热得令他把握不住，“不是？为什么你要特意提起她？”
这跟千里有什么关系？
不得其解的他灵光一现地记起兰堂的冬大衣，那是极少数男性选择的X版型。
这种款式设计得略微收腰，如果是男生穿会显得有点gay里gay气。
为了维护岌岌可危的三观，他拒绝深入了解为什么兰堂会选择这种大衣，他只需要知道对方衣品足够独特，方便他判定就行。
穿着能看到胸膛的大开口衣领T恤的中也，自然不会想到千里可能会吃醋的这一层面。
因为千里自认是个没有分寸的人，若不自我克制便会肆无忌惮地伤害亲近之人。
她继承并开发的高敏感体质，单论好处，察言观色更胜他们一筹，坏处是矫枉过正般太过注意她在乎之人的视线与评价，才扼杀了自己。
*太敏感的人会体谅到他人的痛苦，自然无法轻易做到坦率。所谓坦率，其实就是暴力。
中也总能轻易地挑拨她习以为常的自制力与意志力，若非实在忍不住……
眼见着中也的双手快要从兰堂的红褐色的格子围巾摸到立体的俊美的五官，千里连忙清咳一声打断两人的动作。
【卧槽卧槽！这是要干啥怎么还摸上脸了？】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还得到了有力的帮手，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
然而，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离冬季还有一二三四，四个月！四个月！】
千里心态爆炸地叨叨着超高语速的碎碎念，此刻连着共线频道，从而被迫遭受信息的恐怖式袭击的兰堂踌躇又彷徨，他有口难言。
大概是对自己随时随地都可以成为一名捧哏的生草感的不适应。
共线频道里的小林已经非常习惯契约者时不时的抽风，但凡群主情绪激动就容易把心里话跟这边关联。
虽然以前只要她藏起来就不会了，但今后的日子……
小林不着痕迹地打量兰堂，接着快乐地在群里起哄，【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干了这杯柠檬汁，日子带绿还要过！】
兰堂一听双眼一黑。
——你们这个是什么群啊！
由于对新事物的不熟悉，兰堂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在队伍频道喊出声。
【你们这是害人不浅啊你们这个群！】小林两眼一亮，快速地接上梗，【兰堂前辈，你果然是千里大人信任的人！原来你也听她玩过这个梗啊！】
假若这是通过企鹅即时沟通，估计兰堂现在已经颤抖着手急切地找退出该群的界面。
千里表面上端的是堂堂正正，盯着他的黑黝黝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唇边微微上扬的笑容得体，职业的黑西装将正坐如钟的她的气场衬托得更加飒爽，稳得连头发丝都没动。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但这个似笑非笑的态度……
耳畔似是响起中也“那我继续了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他这才意识到她勉强算得上他的新任boss。
兰堂内心的小人抹了把脸，他既带着对新老板颇多内心戏的一丝嫌弃，又不得不给她面子的心态。
他如地铁老人看手机地后仰头避过中也的动作，使对方探过来的手碰到的只是自己脸颊旁的耳罩。
如果是漫画的表达形式，中也非得惊得头顶的对话框打出一排疑惑的问号。
毛绒绒的，又蓬又软，这是什么东西？头呢？头呢？头呢？！
中也高举着的手一僵，鸡皮疙瘩掉一地。
从文野Q版以及广播剧里中也的表现，能够看出他日常生活中其实是很容易对他人付诸信任，并被异常吓到的那类人。
好比Q版动画里的那一集，在难得的假期里，准备看电影消遣的中也，碰见对少年与幼犬这类温馨又治愈的题材同样感兴趣的中岛敦，两人走进同一间电梯后，电梯意外地发生了故障。
没想到中原中也这种黑手党也会喜欢看这类电影，跟他关在一起的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为了活跃气氛，敦为他讲了一个有关电梯故障的传言。
当电梯下坠时，很多人都以为是曳引系统的那根牵引钢缆容易断，其实不然，往往是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板穿孔陷下去的可能性更大。
讲恐怖故事很有一手的天然黑属性的敦，使听完他知识普及的中也，立即由电梯底部麻溜地润到轿厢顶倒挂，当然他口上必定要给自己害怕的行为找些听上去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的理由，才足够同大小姐一般可爱。
“我只是对[地面]这一常识怀有质疑，只有我才能决定自己该站立在何处。”
“没错，只要我还是我。”
本意想开个玩笑的中岛敦，仰望着中也一身黑的扮相，如蝙蝠一样悬挂，身上还浮着一层动用异能的赤红。
唇边的笑逐渐收敛，敦尴尬到脚趾扣地。
——
千里在中也慌张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窘态，一般来说她不会让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主动移开。
况且她不像总是恰好撞破中也的尴尬，却什么也不说，使他更不自在到炸毛的芥川。
千里善解人意地提醒，“兰堂前辈不想被你碰到脸才躲开了，你刚刚摸到的是他的耳罩。”
经过千里的解释，他才恍然大悟，很快释然。
头部是命脉，没有几个武者习惯他人碰这个部位。
“不喜欢别人碰那里你倒是直说啊？”受到惊吓心情大起大落的中也暴躁出声。
实则是借嘴上的逞强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他并没有生气。
“我才不是因为被吓到了才没有继续！有实体的东西我还从来没怕过！”
似乎是感知到兰堂正在用芥川同款的充满“智慧”的眼神盯着他，他脸红脖子粗地解释。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效果等同自爆卡车。
他只是还没有想好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兰堂。
千里瞅了一眼坐在她旁边，也就是横向陈设在客厅的可坐三人的沙发上愉快吃瓜的小林。
有实体的从来不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会怕没有实体的东西，对吗？
对千里投过来的视线相当敏锐的大正式和洋混合服的女性，带着疑问的表情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没事儿，不用在意。】千里在频道里回复了她。
我旁边还坐着他见不着也碰不到的女鬼的这件事，暂时还是不告诉他好了。
小林之所以没跟往常一样藏进她的影子里，是因为千里打算在中也先能接受兰堂的存在后，再向心上人隆重地介绍她。
中也握掌为拳，不轻不重地捶了兰堂的胸口一下，“我动手前还提前问你了，你不说靠我猜吗？”
兰堂隐约想起来中也好像确实有问过他，只不过他就记得那句——你们这是害人不浅啊你们这个群！
凭借中也的感觉拼凑出的画面，进一步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世界观。
大衣下摆的长度快要落到他圆头雪地长靴高靿的位置，材质应该是偏羊绒，长发的法国男人头部戴着雪兔般毛绒绒的耳罩，一条厚厚的围巾环绕在脖颈间。
最后还有两袖中的皮质手套。
摸到双手的位置之前，中也忽然不再动作，呆滞地立在原地。
他紧缩的瞳孔中浓缩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嗡——
脑海中传来仿若山顶寺院传开的一道激荡的钟声。
那个小型世界中，他正牵着一根引线，线上系着鼓胀的赤红色气球，球体倏地被一根细针刺穿，比氮、氧更轻的气体流窜，带起一阵不羁的风。
那阵风卷起了更大的风，他的视角被劲风捎带。
风吹过湖水，船推动水面，他从奇妙的角度见到某人抛出的石子，以及落叶如雨的水边，漾起的涟漪波光。
不知何时他被风冷酷地抛下，沉入水底。
透过一层清澈碧澄的波纹一样的质感，他看到随时间推移变得愈加清晰的倒影，那个倒影最后呈现出了他熟悉的身影。
他怔怔出神地看到落入他眼帘的成年男性的容貌。
“兰、兰堂？！”他呐呐出声。
“是我，很高兴能与你再次相遇。”他惊讶地从中也湛蓝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尔后带着释怀之意长叹息一声，微微躹下身对他伸出手，“这一次我会站在你这边。”
“让我们一起联手解决这之后的事件吧。”
他没有等到中也回握的那只手，等到的却是十六岁少年低头一阵沉默后，迎面砸来的两米长的茶几。
动态视力惊险地捕捉到高速晃过的一块高斯模糊十几倍后的通体偏米黄色的长方体效果图，两侧无处可逃。
没有令他砸碎玻璃窗的时间，战斗意识从未下线的兰堂在一刹那便能判断出自己必然无法避开的结局。
他冷静地做出弃卒保帅的举措，手肘曲起格挡，正好是听到手骨发出一声脆响的那刻，堪堪展开了亚空间挡下这一击。
紧接着千里旁侧的沙发被重力掀起，她的发丝在被带起的风中凌乱，作为人类本能的求生欲使她下意识地计算出自己最佳的逃跑路线。
她化蝶后如进行一次空间转移般迅速地闪到楼梯口，结束而后知觉她不该后撤。
当千里心如火燎地再次望去时，中也已远远地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你们……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住自己……”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中也的表情隐忍又痛苦。
他刻意使自己陷入远战，否则凭借重力使与他们的距离，以及他提前碰到兰堂的先决条件，完全能够在兰堂打开亚空间之前，使用重力先一步碾碎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又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