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神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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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妖魔鬼怪，与这一侧相关的事情，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外面那层充满肉块血海风格的幻境，在千里的一击之下，维持着近乎破碎的临界状态。
这并不合理。
*蝶引来生技能产生永不间断的烈焰可以洗净世间的不净之物。
然而，幻境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无穷无尽。
但凡千里停止彼岸蝶舞的状态，她们产生的怨念会重新聚集，满溢在大厦的这层。
拥有充足实力却没有放肆扩散，逃亡时只卷着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中年男人的意识跑，证明这些女人潜意识里并不愿伤害无辜之人。
女孩化身为金色的蝴蝶，追赶鼠窜逃走的一团团幽蓝鬼火。
她本以为这次的鬼怪是地缚灵，束缚于此才没往外逃，直到她一对泛金的梅花瞳眼底映照出——
西式的迎客厅内，不知何人将一面近乎一堵墙大小的镜子与沙特尔圣母大教堂迷宫的挂画相对放置，厅内所有摆件摆放的方向皆与风水相逆，形成一个常世与虚幻的入口。
*在古希腊故事里，迷宫的道路通向死亡，当那些作为祭品的人进入迷宫大门，他们就一步步走向死亡。
但在沙特尔，迷宫变得恰恰相反，它指向“重生”。
镜子是现世的反面，这幅寓意重生的挂画被再度反转，重新指向“死亡”。
当千里看到这里堪称精妙的布置的一瞬间，不由得心中暗叹究竟是这些人碰巧设计，还是背后有人授意。
被逼迫到此地的鬼火突然合而为一，现形成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样貌，她从千里面前一晃而过。
她的黑长发与黑西服被蝶火烧毁大半，脸部灼伤的红彤彤的皮肤皲裂开，从中长出一张全新的光滑的脸。
她如同被打瘸腿的野狗，不敢靠近，却龇牙咧嘴，泣血般的声音饱含怒气，“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穷追不舍？！”
“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任务，你把他们的意识还回来，我们肯定还有别的解决方式。”千里将金龙雕饰的赤红柄长枪收回，试图说服。
“做梦！谁知道你会不会等我们归还后将我们全部清剿！”
显然她已被千里穷追不舍的行为惹毛，女人凶狠地瞪她一眼，遁入镜中。
现在追究原因不必要，抓到她们就能知晓一切，千里只担心中原先生会不小心闯入。
结界的主题看上去跟教堂有关，根据千里的经验，一旦有神明愿意入局，恐怕会被留下来，成为稳固结界的前置条件，令幻境更加诡秘莫测。
虽然荒神不同于日本常见的，被人们的信仰供奉为神明的妖怪，好比随最后的信徒一起消失的那个小土地神那般弱小。
大概率不至于被幻境迷惑，但千里不愿拿显世后失去神格的中原先生赌那一丝不确定性。
她猜想有可能是兰堂前辈当初将中原先生取出时操作不当所致。
神性是debuff实锤。
通讯设备受此地的磁场影响无法与外界联络。
不知道中原先生那边现在在做什么，原本的计划是潜入并绑架这家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及其高管。
要避免使用大张旗鼓的手段，以免他们提前摧毁手中垄断的五千多张横滨建筑许可证，组织内部人员以及勾结的政府官员名单等。
千里站在中原中也的角度思考，假设任务中同伴莫名其妙失联，恐怕会第一时间确认任务进度以及找回同伴。
但高层人员的意识被拖入镜中，若无法依靠这条渠道获取信息，政府批准的许可证分布状况太散，去一一确认绝无可能。
那么我这边应该做的事，“小林，如果中原先生提前来了，你一定要阻止他走到镜子前！”
随她进来的魂灵侍从被千里安排在外守候，她打算孤身前往。
“遵命，千里大人。”
方才一直帮她封锁女鬼逃离路线的透明胶般球状幽灵化成生前最好年纪时的样貌，“哪怕告知他你正在做的事情吗？”
“可以，假若你真的拦不住。”千里将几个摆件的朝向变动，使结界多增一道出口，“还有你附身我后，说话就不能骗中原先生了。”
“当然啦！那您请多加小心……”小林欲言又止，本想说安神秘法的回血技能需要魂灵配合。
“没关系，不会像以前一样，现在的我还有降众天华。”
“帮我把守好结界，拜托了。”
说罢，她将掌心贴上冰冷的镜面，意识潜入镜中的那刻，合眼之前，镜子反射面映出的一双梅花瞳重新变回墨色眼瞳，躯体软倒在地上。
小林伸手接住落地的千里，透明的身体具现化的承重有限，勉强没让女孩栽葱般倒地。
与此同时，中也匆匆来到千里被分配进的部门，哪怕暂时联络不上，迄今跟女孩较量足有21次的他，理智上依旧信任她，无论是对她的谨慎程度还是武力。
而鬼怪之流，简直无稽之谈，他连体内封印的荒霸吐都不曾认为是神明。
那家伙跟自然天灾差不多。
但……心中隐约的焦灼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过来确认一下吧。
他这时仍不想打草惊蛇，毕竟是日暮君的任务，她或许不想自己替她完成。
37.
中原少年的外貌很得一众女性的喜欢。
意外受到大姐姐们的热情招待。
他有一个习惯，对常识性的事情通常会追求正常人的反应，中也采取相对绅士的方式问起千里的行踪。
大办公室里的女人面面相觑，神情突然变得古怪，“小哥，你现在去恐怕太迟了。”
有的人以为中也心有所属，便对他丧失兴趣，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不定你女朋友生米已经被煮成熟饭了。”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啊，那个小姑娘该不会还是初次吧？！”一位面若桃李的女性用文件挡住脸，跟旁边的女同事小声嘀咕。
“哎！别这么说，这不是在他心上插刀吗？！”
叽叽喳喳的各种声音在中也脑中回响个不停。
他的脸色一刹那冷若冰霜，眸色微沉，压不住的负面情绪疯狂涌现在眼底，属于极道组织最顶尖武力的压迫感与杀气完全迸发。
“够了！”他烦躁地吼一嗓子。
少年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接着，他动了。
他的身形犹如一头迅猛的猎豹，室内的每一寸空间顷刻被拽入重力笼罩的炼狱，无论男女，无处可逃。
日暮君的任务，待他杀到住吉会的总部同样可以完成。
这就是极致的武力。
二十分钟后，中也独自到了大厦a座第15层。
摄像头全都是坏的，电梯口外被击晕的女性恐怕亦是日暮君的手笔，看样子短时间内醒不来。
他很快在董事长办公室找到绑得像粽子一样的昏迷不醒的各高管，搜查时还发现桌底有一只死老鼠，但她本人仍不见踪影。
还有，中央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凉了点？
中原中也回到走廊继续往前走，确认过目标人物的现状，担忧的心情稍有缓解。
他听到自己的皮鞋在光滑的地板发出的吧嗒声，是目前唯一的声源。
冷意侵入皮肤，这里有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层楼有那么大吗？通常董事长办公室应该就在最里面，为什么还没走到尽头？
有点奇怪，好像一路走来没看到迎客厅。
“中原先生，我在这里。”说曹操曹操到，长发梳成高马尾的少女站在迎客厅的门前朝他挥手。
日暮君看上去安然无恙，这让中也长舒一口气。
放心下来后别的情绪如水泡般咕噜咕噜冒出头，中也不爽地用食指戳她的额头，“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不好意思，让中原先生担心了。”女孩单手抚上被他戳的部位，抬眼专注地看他，“但是任务应该没问题了，反正那些人还没那么快醒，我们不如做点别的吧？”
中原中也想起外面被他撂倒的守卫，报废的机关，以及被绑着的任务目标，堪称无人生还。
没有上级的指令，许可证应该没被销毁，而名单应该也掌握在昏迷的高层手里，这次任务确实已经算完成。
“行吧，那我先通知其它人过来清理现场。”
“中原先生难道不好奇我有没有被性骚扰了吗？”
中原少年停下拨号的动作，发出一声讶异的单节音，接着顺着她的思路想，纠正她，“不是好奇，是担心。”
“中原先生果然还是有点在意我的嘛！”女孩狡黠一笑，墨色的眼瞳满含笑意，“这么坦率，感觉都有点不像平常的你了。”
“有吗？我不是一直有啥说啥吗？”
下一秒，中原中也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将少女的手腕反扣于她身后，沉声道，“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丝毫不见慌张，反而语气欢快，“为什么要这么说？中原先生并不确定吧，要不要亲自检验一下？”
暗红色的光覆盖在两人身体表面，中也松开手，环抱着双臂，眼神冰冷。
女孩的体重，身材，语气，皆没有变化，他确实无凭无据，直觉却警示他眼前的人不对劲。
“我们4月5日一起去赏樱，当时做了青团，因为……”
“出来之前红叶姐还叮嘱中原先生多关照千里。”
少女列举的一桩桩两人一同共处时格外详细的细节打消了中也的怀疑，他撤去施加于千里的异能。
下一瞬，中也惊讶地瞪大那双如宝石般澄澈的眸。
他的手腕突然被少女握住，引导着探入微鼓的白色内衬里。
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女性的柔软。
“你你你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他就差跳起来似的，连连后退几步，反应极大地立即收回手。
“想要试试能不能成功勾引中原先生。”
她撅嘴坦言道，“这家公司的高层用不着色诱，就想对千里动手动脚，还准备以后应酬时推出去接待有特殊癖好的官员。”
“毕竟中年男人就好正值16岁的校园青春美少女嘛，为怀念天下大乱之前的美好时光。”
异能大战时日本政府呼吁子民人人参战，是为了守护家园吗？
不是。
人们都不知道究竟要为何而战。
战后为巩固自身的统治，政府又呼吁群众追求和平。
从上到下，如此言行不一。
腐败又无能的日本政府，使战后的横滨处于混乱与守序难以制衡的状态，由此成为了黑暗与暴力滋生的天然温床。
生怕中也还不够惊讶，千里一脸天真地说着细思极恐的话，“就连从小对千里有养育之恩的个别大叔，在千里13岁来葵水后，醉酒后都曾试探着动手动脚。”
听到这，中也青筋暴起，忍不住咬碎一口银牙，拳头攥紧。
千里说的内容固然非常令人在意，但他觉得此时的日暮君有种受到刺激，常年压抑的心态和情绪一下失控的感觉。
——所谓的异能力者，都是些内心扭曲的怪人。
中也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条青花鱼折腾他时曾说过的话。
恐怕是因为自己对她的不信任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自己做错了，中原中也想着。
“中原先生对千里就没有哪怕一丝想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