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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看月色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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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凌长风不禁有些生寒。
自己在用法除祟这方面还是纸上谈兵,且不说□□的武力对邪祟是否有用,单他那习得的三脚猫术法,运十招能使出三招就数万幸。
若是遇到什么厉害的邪祟,或是对这躯体图谋不轨的人……
再也不容多想,凌长风一个闪身,放开速度跟上那妖物,想将人救下后速速离开。
可当他降落在疯狗面前之时,那打更人瞬间匍匐在地,四肢并用地往前爬,连穷追不舍的恶犬也突然倒地抽搐。
夜风吹来一丝血腥味。
凌长风走近了看才发现,二者身体正迅速腐烂发臭,混恶的血肉很快瘫了一地,以至于他不得不捂住口鼻往后退。
发现身后有异,凌长风条件反射般迅速挥刃,剑光闪过,一团黑雾被切散,瞬间往两旁逃窜。
凌长风顾不得再多思考,只想快点回去客栈,此地阴气越发浓郁,一分都不可久留。
可哪知刚要跃起,腐烂的尸骨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
凌长风哪想到人死了还能动弹,一时没稳住身形,差点栽在烂肉里。
只一瞬间,一股清冷松香伴随着白色衣袖掠过,凌长风被来人稳稳接住,瞬间转至路中空地。
四周浓郁的黑色似是略有畏惧,逐渐退散。
顷刻间,月朗星稀,地上显出了斑驳的树影。
细细一瞧,这人穿着月白长袍,一身清气,面如冠玉,在月光的勾勒下泛着一道银边。
看来像是修行的道友。
凌长风看了片刻才发觉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就挣了一下,却愣是没挣脱出来。
来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所不妥,这才松下气劲,看着少年后撤几步。
凌长风拱手说道:“多谢。”
“若真要谢我,便帮我找个住处吧。”那人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似的。
“大半夜了,我看月色正好,突然不想赶路了。”
那人折扇一合,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灰蓝色的眸子时不时从凌长风身上略过。
凌长风一瞧他身形,这人不正是白日里那斗笠男么?如今卸了斗笠,细细观之,对方好似也不过二十年纪,眉目清隽,头发半披半梳,沉敛温润。
“你是白天的……”
对方点点头。
二人披着月光折返客栈。
凌长风问:“周仙长,刚才真是多谢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周行止答:“见不得台面的祟物罢了,我已经处置好啦,小仙长莫要扰了心情。”
周行止比凌长风高些,正扭着头,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凌长风。
凌长风恰好对上他距离极尽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周行止有一双让凌长风熟悉的眼睛。
眼睛弯曲的弧度,瞳孔浅浅的水灰蓝色,俊朗的眉毛,唯一不同的是,和小孩子的脸比起来,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凌长风心里又惊又疑,一时忘了开口。二人瞳孔中都映着对方的影子,若是白日有人路过,定是要啧啧探讨一番。
“咳……”倒是先瞧过来的人尴尬扭头了,待带脸上余热散去后,周行止才把手从凌长风肩膀上放下来。
“我困了,明日再说吧。”
说话的空档,周行止就拎着凌长风飞去了住宿的客栈。
双脚着地时,凌长风暗暗思忖,也不知何时自己飞起来才能这般熟练。
——
“这……你我睡一间?”
二人不过短短两面之缘,虽说这两面,对方都有助于自己,但凌长风看着那人径直随着自己入了房门时,仍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行止说他白天退了房,凌长风本意是找店家小二再置办一间,哪知道对方跟在自己身后就进来了。
“在下来自晦明洞天,周行止。”周行止自来熟坐下了,微笑着递给少年一盏茶水,凌长风接过,茶水已经被灵气催温。
晦明洞天他也是听说过的,在人魔两道的交界处,与魔界有着天堑之隔,
里面的人大多逍遥度日,洞天内堪比桃园,人族修仙者亦常去取经,不少宝器秘籍从那儿流出。
当今洞天的主上是上陵君,是人间少有的几位记录在册、声名远扬的得道者。
对方继续说。
“我师父,便是上陵君,此番出来,替他查些事情。”周行止看出少年疑虑,为了让人放下心来便继续聊道,“你呢?”
凌长风说:“凌长风,没有师门,曾经跟着一位散修修行……”想起白菏自始至终没有让他叫一声师父,他便也不提此事。
“凌长风……”周行止缓缓念着名字,若有所思,继而垂眸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
“怪不得我看你运气施法都有些生疏,如果有机会,我可以亲自教教你。”
一枚银制戒指正偷偷往凌长风微微握着的手边飞,凌长风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他曾经应该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灰蓝色的、水玻璃一样的眼睛,不过那个孩子就死在自己眼前,一口一口地呕着血,背到医馆时,死不瞑目。
而且一样姓周……
凌长风偷偷瞧了桌子边的人一眼,对方自顾自地喝水,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直到手指被戳的痒痒,凌长风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有个小东西正拼了命地往自己手上挤。
“谢谢周兄,不过这是在做什么?”凌长风捏着戒指,上面还刻有晦明洞天的日月行标记。
“你把手伸开就是了。”周行止笑道:“不会害你的,那是我的纳物戒。”
“你若不放心,怕我是和那色中恶鬼一样的人,今夜我便让你代我收着,我一身和命般贵重的钱财宝贝,都给你收着。”
“这下放心了吧?小公子?”
凌长风觉得这人长的温润如玉,颇有言念君子之风,说起话来却意外随便的很。
“不用了,你还救了我呢。”
诚意已到,他也安下心来,将戒指归还。哪里想到周行止趁他放松的时候,强行将戒指套在了自己手上。
凌长风无奈地收下了,他去橱柜里取了被褥,一言不发地打地铺。
周行止的修为自是比凌长风高深,刚才少年悄悄投来的目光早就被他发现了,但他没说什么。
二人收拾整顿好,心照不宣地留着盏豆灯,休息了。
凌长风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转过身来,枕着自己的手臂,宛若晨星般的眼眸睁开,出神地盯着凌长风缩在被褥中的轮廓。
夜晚静悄悄的,星星晦明不定。
等第二日凌长风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睡了一觉舒服多了,本来连夜赶路,这具渴睡的身体就在强撑着,今天终于睡了个够。
接着他一扭头发现床上已经没了人影。
也不知昨晚那人去哪了,自己本来有些问题想要探讨,没想到对方走的这么快。
少年随意洗漱一番,一抬手就看见戒指还紧紧扣在自己右手中指,任凭怎么拔都拔不下来,戒指仍然死死咬着指骨那块肉。
“……”凌长风一阵无言,转身要去楼下寻人。
哪知一开门就被挡住了去路,来人把门外阳光遮住大半。
“凌小公子要去哪呀?”周行止逆光,拖着茶盘正倚着门槛摆姿势,趁着开门的空档旋身进来,带着甜粥的香味。
“早点服务,满意么?”这是真的把凌长风搞不会了,只觉得尴尬万分,他思来想去,和周行止面对面坐好。
“周兄,我还以你走了。”他把带着戒指的手伸到周行止眼前,“你收回去吧,我信你了。”
对方指骨分明的手捏了捏戒指,转着摩挲了两下往外拔。片刻后,他就眉头微皱,苦恼地轻叹一口气,“好像弄不下来了。”
凌长风问道:“不是说灵器一般都会认主的吗?怎么会弄不下来呢?”
如果连周行止都没办法,那自己更不要想了。
“或者是有没有那种把物件放大缩小的术法?”
闻言,周行止摸了摸下巴,捏了几个法诀上去,但那戒指纹丝不动,偏赖着不走了。
凌长风眼瞧着对面逐渐黑下来的脸,也挺担心坏了什么事情。
周周行止说:“这戒指是师父刚给我的,确实还没认我,那术法也不知为何对它失灵了。”
“没办法了。”周行止有道,“我左右事情也没有头绪,凌道友你若是不嫌弃,我就暂时跟着你吧?”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有美人相伴,乐意之至。”对方身板挺直,落落大方地喝着粥,“先吃饭吧,一会冷了。”
二人饱餐一顿后在酒楼商讨,最终周行止决定随着凌长风一同去往南昀。
“你会御剑术么?”
“会吧……”
然而当周行止看到他摇摇晃晃站在剑身上时,只能扶着额头,把人叫下来了。
“来,我载你吧。”
凌长风答应了,他悬在半空,勒着周行止的腰闭着眼移动不敢动。
早知道还不如跑马去……
“长风不要怕,抱紧我就好了。”前面那人改称呼和御剑一样轻车熟驾,得心应手。
周行止说道:“你莫要摔了,你若是摔了,可是连着我那命一块摔了。”说着飞剑便应景地抖了一下,吓得凌长风更是勒紧了他腰身,前胸紧贴后背,勒的周行止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二人磕磕绊绊终于到了南昀,凌长风就差没被周行止抱着下来了。
“你第一次飞?”周行止其实也不大舒服,被勒的,他从来也没想过载个人这么累。
凌长风白着一张脸点点头,“其实有学过,但是飞的低。”
“别怕,等得空,我教教你。”周行止摸了摸少年脑袋,灵气入体后,对方的脸色也好多了。
凌长风反手摸了摸对方脑袋,在人惊愕的目光里幽幽道,“我已经活了一万八千年,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随后迅速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