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的月亮湾》梦娇砚

2、第 2 章

　　刚过炎热的夏迎来了秋，c市的秋天还有些热，厌黛穿着小短裙，挽上文诗的手臂，边走边看手机，周尤落在两人后面跟着。

　　“跟黎嘉怎么样了。”文诗问道。

　　厌黛面露难色，悄声在文诗耳边回到，“我不喜欢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哪种人。”

　　文诗叹气，“人都追你这么久的，钓着人干嘛。”

　　“什么叫钓着，我只是不想回应他，臊人。”

　　文诗无言，默默的望着厌黛，后者撇嘴转头去看周尤，“真儿。”

　　“嗯？”周尤将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看着厌黛。厌黛看着呆呆的周尤，也没什么话了。

　　“十二中你能去吗？文诗早就去了，我也要去的。”

　　“能去的，五中的不好。”周尤停了一瞬，加了一句，“我跟我妈说了的，她说我考上了就去呗。”

　　“哦。”

　　c市城北，晚上七点。

　　厌黛看着街边卖花的有些想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算了。周尤想给她买，但是看着兜里的钱又觉得钱不够，等会儿不够吃饭的，正好也对花粉过敏，也就什么也没说。

　　文诗看了一眼跟着的黎嘉起哄道，“黎嘉，给厌黛买呗，厌黛这么喜欢。”

　　黎嘉不犹豫的走向卖花的婆婆，问多少钱，婆婆说了一个数，黎嘉看向厌黛，示意她要哪一束，厌黛觉得害臊，拉着文诗走在前面。

　　周尤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厌黛和文诗走远，周尤向前走了一步，又收回了脚，对黎嘉建议道，“玫瑰吧，她喜欢。”

　　买了花，黎嘉去追厌黛，周尤又被落在了后面，周尤有些沮丧，跟着跑去追厌黛。

　　追过去时正好看见黎嘉把花递给厌黛，厌黛收了。不知道跟黎嘉说了什么，黎嘉变了脸色，也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厌黛又拉着文诗走进了快餐店，周尤看了一眼黎嘉，跟着走了进去，黎嘉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觉得黎嘉有些可怜，吃饭的中途周尤提了一嘴黎嘉，厌黛立马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周尤只能讪讪的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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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想剪一个短头发。”周尤打着商量的语气和周母说。周母皱眉，放下手机盯着周尤，周尤心底有些发毛，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不行。”

　　“为什么？”

　　周母不说话，周尤也不由的有些烦躁，“妈，我都多大了，不能自己决定？”

　　周尤继续说着。

　　“我留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头发吃我的营养，我才会这么矮！”

　　十五岁的周尤只有一米四八，放在同一年岁里的女生中算很矮的了。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为什么。”

　　周母想周尤一直留长发，她讲女孩子留长发才好看。周尤有些气恼，吼道，“什么都是你做决定！我什么时候有过自己的想法！我连剪个短发都不行吗！”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周母不再开口，沉默的看着手机。周尤摔门进了卧室，捂着脸痛哭。

　　周尤觉得母亲什么都管，连剪个短发都不行，还有什么能行。第二天一早起床，周母问周尤话，周尤也不开口也不回应，只是沉默的吃着早饭，她把手机揣在包里，拿上书包就走了。

　　周尤站在公交车上，公交车开过十二中，周尤没有下车。她拿出手机慢慢的打开博客，看着哥哥的博客头像不知道怎的开始流泪。哥哥对她很好，可一年也见不到几面，哥哥在部队，回家探亲也烦周母的念叨，经常都是在外面玩，晚上都是在朋友家睡。

　　转过几次车后，周尤到了c市城南。

　　学校里，班主任发现周尤没到，打电话问周母孩子怎么还没到学校，周母说早就出门了，没到学校吗。然后开始给周尤打电话。周母周父打了无数电话，周尤都没有接。

　　周母开始给周尤发博客，周母不会打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手写输入，问周尤在哪里为什么没去上学。周尤看着心烦没有回消息。周母发了很多，都是责备周尤为什么没去上学，跑到哪里去玩了。

　　过了很久，周母像是才反应过来，发消息道，“你想剪短发，妈妈带你去剪，你告诉妈妈你在哪里好吗，妈妈很担心你。”

　　“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周尤这才慢吞吞的回道，“我不是想剪短发。我只是觉得很累，压的我快喘不过气了。”

　　周尤离家出走了，很草率，没有想更多的，她只觉得很累，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到了城南，周尤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又开始流泪。

　　该是周母觉得她给周尤打电话发消息没用，给哥哥打过电话。

　　自动挂断了三个哥哥的电话，直到第四个电话打来周尤才接。

　　哥哥没问周尤在哪里，只是问了一些周尤的想法还有想做些什么，现在心情好不好呀什么的。接了哥哥的电话时周尤一直在哭，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哥哥静静的等着，等着周尤发泄完情绪。

　　“告诉我，你在哪儿好吗。妈妈很担心你。我也是。”

　　“我只是想剪短发，我只是好累。”周尤语气哽咽，抽抽搭搭的说着。

　　“哥哥知道之前的事情压在了一起，才让你爆发了对吧。我也不喜欢妈妈对我念念叨叨，让我感觉很烦。但是我们也要理解妈……”

　　话还没说完，周尤就把电话挂了，周尤叛逆期来了，觉得哥哥也是来说服她让她顺从的。

　　挂断电话后，哥哥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给周尤又播了个电话。

　　不等周尤开口，哥哥就说道，“我还有半年就回来了。等我回来，我带你去内蒙看草原好不好？”

　　周尤本是打算割腕自杀的，遗书都写了又像是随手的涂鸦，就一句话‘现把生命还给上苍。’可哥哥的话，又让周尤摇摆不定，又或许是给了周尤生的希望。

　　对啊，她还有哥哥。

　　“好，你一定要回来。”哥哥从来不骗她的。

　　回家后，周尤不再说话，不管周父周母干什么说什么，她都不回话，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持续了半年。

　　长发剪成了短发，周尤也确实长高了不少，哥哥也没骗她，半年后回来了，周尤也渐渐明朗了起来，却还是不和周父周母说话，只有哥哥问她的时候她才反应几句。

　　17年，周母觉得周尤再这样会变痴，便和周尤说，“下学期不在这儿读了。我们换个学校。”

　　从那件事后，周尤的性格变得怪异，同班同学都不大乐意跟她玩了。甚至背后还偷偷骂周尤。周尤已经长开了，算得上好看的类型了，免不了在学校里被人喜欢，可偏生有人嫉妒，在背后偷偷造谣周尤，周尤很无奈，但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别人说三道四。

　　换过学校后，周尤被新同学带动，变得像个小太阳，和家里的紧张关系也变得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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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黛！你会吃亏的！”周尤惊声尖叫。

　　这是周尤第二百八十五次劝厌黛，厌黛不管不顾，对周尤吼着，“用不着你管！你以为你是谁！”

　　周尤愣住了，反问道，“我以为我是谁？我以为我是谁？”

　　“我以为我们已经超过了一切！我考虑一切，考虑你，考虑文诗，我什么都为你着想，你呢！那你以为我是谁？！只是你无聊消遣的玩具吗？！”

　　厌黛失声半响，找回声音的时候，周尤对她已经失望透顶。

　　周尤连带着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随你的便吧，厌黛。你从来都不会想到我，哪怕文诗最后给你出的主意是错的，你都不会想到我，你也不会觉得是你自己有问题！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随后，她从椅子上起来转身走了。留厌黛一个人在那里，周尤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在厌黛面前这么难堪。

　　厌黛久久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回神时，桌上的热水都已变凉，她囫囵的吞下半杯，凉意顺着口腔咽下散发，刺痛着她的五脏六腑，跳动的血液也变得冰凉。

　　什么时候她们之间变成了这样，是三年前还是一年前？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