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荒芜》Jiu九独

4、第三章 酒局

　　考完第一科期末考试后，已是黄昏，鹿原订了一杯果茶，顺路就去拿，到了店里，正等店员打包，只见店员身后急匆匆走过来一个女孩子，和正打包的店员说:“忘了我今天上晚班，差点儿迟到了。”
　　鹿原接过果茶，道了声谢。
　　临出门，还能听见身后两个店员在交接班。
　　“没事儿，差个几分钟，店长也看不见，那我先走了……”
　　“谢谢你啦。”
　　“客气啥，走啦，再见。”
　　“再见。”
　　鹿原一边感叹这种同事之间的友好氛围，一边在想自己的邻居上什么夜班，邻居那么年轻，能干什么工作呢？

　　考完第一科，鹿原打算明日再复习第二科，今晚就打算放松一下，追追剧、看看小说。
　　临近7点时，听到了敲门声，鹿原心里便有了单位。其实排除外人的话，听着敲门的声音大小以及频率，基本上可以猜出门后是谁。
　　开门后果然是邻居。
　　邻居穿着一身黑，戴着白色口罩，右手拎着一箱罐啤，左手拎着一些小吃。鹿原发现邻居左手手指上挂有炝拌菜、卤味菜、锅包肉……还有两个是他一个南方人叫不出名的菜，闻起来倒是挺香，他还没吃晚饭，正看着眼花缭乱的外卖平台页面，一时不知道吃什么好，还在犹豫，门就响了。
　　“刚搬过来，今天没有班，得空想喝酒，没什么朋友，就想着和你喝点儿，你吃饭了吗？”
　　鹿原摇了摇头，说:“还没吃，正准备订外卖。”
　　“你来我屋，别浪费钱了，我这有这么多吃的呢。”
　　“好。”

　　到了邻居家，在门口邻居就脱了鞋，把拖鞋让给鹿原，自己穿着袜子直接就进去了。
　　“我家就我一个人，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将就一下。”
　　鹿原说了声:“谢谢。”
　　“我叫李儒戈，你叫什么？”
　　“我叫鹿原，驯鹿的鹿，平原的原。”
　　李儒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桌子上，笑着说:“我叫李儒戈，木子李，儒雅的儒，戈壁的戈。”
　　鹿原一直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这个麻雀般的小公寓，屋内东西不多，看起来也整洁。又把目光移到李儒戈身上，看着李儒戈把头上帽子摘掉，口罩摘掉。
　　那张脸俊美又熟悉，李儒戈见鹿原一直盯着他，歉意地笑了笑，说:“进来坐，椅子不是一个，我们俩坐得下。”
　　李儒戈一个个将菜的塑料袋打开，鹿原则在一旁一边盯着李儒戈的脸，一边内心苦涩。
　　之前，鹿原在一篇粉丝帖子里面看到一个大粉分析THEY的两名中国成员的名字。其中说李如玠，就是如同卫玠的意思，卫玠是古代一个俊美非常、气质非凡的美男子，而李如玠的长相和气质也是被人所称赞的:身高188、气质清冷、面如冠玉、眉若峭峰、眼似桃花、唇红齿白……巴拉巴拉。
　　还有谣言说，李如玠原名叫李平、李四……唯一一个靠谱点儿的原名就是李儒戈，说是因为名字太言情小说了、不太像是混娱乐圈的人名。
　　但在鹿原看来，李如玠也是个言情小说的人名。

　　“你在这里上大学？”
　　“嗯，开学大三了。”
　　“大学生活怎么样？”李儒戈拉开一个易拉罐，放到鹿原面前，自己又拿了一个拉开。
　　“还好，平平淡淡，没什么出彩的。”
　　李儒戈喝了口啤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说:“怎样才能算出彩？”
　　“参加比赛……获得奖学金……拿到各种证书……在社团结交新朋友……兼职能攒下钱……”鹿原这句话说得慢悠悠的，讲到最后突然声音小了下来，说:“再有个对象。”
　　趁着鹿原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儒戈吃了好几口炝拌菜，哪怕里面有粉丝，他也文雅地大口吃着，咀嚼的声音也很小。
　　“照你这么说，那大学岂不是很累吗？”
　　哪怕酒量不好，鹿原也扬起脖子，灌了一口啤酒，迷茫地说:“我不知道，反正我都没做到。”
　　“我没上过大学，但我觉得找对象应该是最简单的吧。”
　　说完这句话，李儒戈就后悔了，他看了一眼沉默的鹿原，又喝了口酒，说:“尽力而为就行。”
　　“我没尽力而为，而是不作为。”
　　鹿原咕咚咕咚地一口气把第一罐酒喝到了底，看他喝那么猛，李儒戈不由地劝道:“别喝那么猛，先吃点东西啊。”
　　对于酒量不好的人，一罐就上头;对于突然酒兴大发的人，一罐不能够。
　　鹿原显然酒兴大发，白净的小脸沾上了酒熏腮红。李儒戈见状，配合着又拉开一罐，递给他。
　　“那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吗？”
　　“没。”鹿原摇了摇那颗发红的头。
　　李儒戈为了跟上鹿原的进度，抬手将瓶中酒饮光，这是东北人民的喝酒礼仪。
　　“怎么会想来这里上学？”
　　“你说这个城市？”
　　“对。”
　　“想来就来了。”鹿原听着这个问题，心痛了一下，想着自己来这里上大学的原因，他高中的时候就向往冰城已久，这里是李如玠的故乡，有时候看采访和综艺的时候，总能听到李如玠对家乡的赞美，而且这里有雪，他没见过。
　　李儒戈也沉默了，夹了一个卤味菜放在嘴里，味同嚼蜡。
　　“你对我，是不是很失望？”李儒戈突然问道，
　　鹿原红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问:“我笔记上的字你都看到了吗？”
　　李儒戈点了点头，没看他，也没说话。
　　“我不知道。”鹿原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大口酒。
　　李儒戈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长得乖巧白净的男孩子，内心复杂，这个男孩子可能比自己小不了几岁，自己很早就去韩国当练习生，19岁就出道了，突然发生那种事，对他来说，也是个打击，但这打击更多的是对于粉丝的愧疚。
　　“你得过好自己的生活。”李儒戈沉默了半天，只说了这句话。
　　鹿原没回答，其实他一直都有好好生活，只不过李如玠的事情就像一道不能治愈的伤，虽然伤口不再流血，但一提到他，鹿原还是会痛苦一下，甚至是痛恨。
　　鹿原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李儒戈静静说道:“在工厂里面装手机配件。”
　　听到这话，鹿原脑袋突然懵住，一时间有点儿不能接受。
　　他觉得说话有点费力，但还是问出疑问:“怎么会？”
　　李儒戈一脸云淡风轻，回答道: “工厂挣得多，夜班工资更高。我家里人最近有点儿身体问题，用钱紧。”
　　鹿原不懂为什么一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会去工厂当小工上夜班，未免有些令人唏嘘，但这其中原由总是离不开生活所迫。
　　就这么闲聊着，两人就将那一箱罐啤喝光了，一共12罐，鹿原就喝了5罐，但此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正趴在桌上摇摇晃，反观李儒戈面色如常地看着对面，看了一会儿，便深深叹了口气，起身架起鹿原单薄的身体，准备把鹿原带回他自己家。
　　鹿原比李儒戈矮了一些瘦了一些，架起来也很轻松，到了门口，李儒戈试图叫醒他，并询问钥匙在哪儿。
　　可谁知鹿原此时不省人事，任李儒戈怎么叫都没有回应，李儒戈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一切正常，便放了心。
　　又搜索他全身的口袋，也不见钥匙踪影，只好把他横身又抱回自己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