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太阳》太阳和橘子草

2、酒 一直玩

　　一直玩到快十点他们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因为第二天和老师一起聚餐还会见面，所以大家也没有多少恋恋不舍，利利索索结伴走人。
　　夏西还有些头晕，是半醉的状态，但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倒是杨辰，可能是因为白酒红酒果酒混着都喝了一点，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夏西被杨辰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口——宋嘉冉和张涵逸去上厕所了，至今未归。
　　杨辰没回答，摸索着握住了夏西的手。
　　她抓得很用力，仿佛夏西会挣脱似的。
　　“怎，怎么了？”虽然没有低头看，但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杨辰手指的轮廓，紧贴着自己的皮肤，与自己有所不同的温度徐徐渡了过来。丝丝缕缕杨辰的味道钻入鼻腔，夏西瞬间清醒过来，酒精似乎一下子全部蒸发干净，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开始颤抖，心脏跳动加速，被触碰到的地方更是微微发烫。
　　拜托，别抖，丢人。夏西在心里祈求着自己。
　　幸好杨辰的手也有些湿，大概察觉不到她的紧张。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去，勾肩搭背的、互相搀扶的、还有回头看见她们就立刻溜走的——大概是磕cp上了头，不想打扰她们。
　　一想起杨辰和她初中时的相处方式，夏西心里就翻滚起苦涩的甜蜜。好像刚喝完一碗苦药，连忙塞进口中的那块糖。
　　“你在躲我？”待最后几个人也快步走了出去，杨辰才开口。
　　“不，不，”夏西慌忙，“没有……”
　　杨辰身上五年都没变的味道环绕着夏西，她就像被包裹在琥珀里的小虫，或者凝固糖浆里的夹心。她难过欣喜对半开，心里的紧张却像蓄势待发的火山中滚滚的岩浆，一刻不停地翻涌着。
　　鞋踩在地面上的“嗒嗒”声、摩擦声和话语声从远处传来，杨辰瞥了眼敞开的门，手指下滑与夏西十指相扣，不由分说地拉着傻愣着的人走出了门。
　　“杨，杨辰……”夏西被杨辰拉着快步走着，落后她半步，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二人紧贴的手上，小声叫她。
　　“嗯”杨辰迅速路过电梯，拐弯进了昏暗的楼道里，黑亮的瞳仁还缠绕着丝缕酒气，直勾勾地望向她。
　　“你……”夏西后背虚虚贴着墙，面前杨辰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可以亲吗”
　　杨辰突然说。
　　“什么？”
　　夏西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辰似乎还醉着，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透着真诚和渴望，好像火，耀眼的光灼热。
　　很难相信，五年前就是眼前这个人，亲口告诉她，不喜欢了，别再来烦了。
　　“可以吗”杨辰又问，有几分急切地握紧了夏西的手。
　　“可……”夏西话音未落，杨辰就已经凑上前来。
　　夏西没有完全站直，嘴唇的位置对于杨辰来说刚刚好。她很快地贴上来，唇瓣柔软而水润，轻轻地在夏西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和五年前没有一点区别，夏西甚至有站在校园无人的楼道里的错觉，二人都不很懂接吻，只是笨拙地嘴唇相碰。夏西总是背靠着墙或楼梯扶手，杨辰总是主动。
　　楼梯下面是喧闹的人声，楼梯上面一片昏沉的黑暗，她们安静地接了吻。亦如五年前，似乎光阴从未逝去。
　　刚亲完，对上杨辰明亮如星的眼睛，夏西就有些后悔。
　　杨辰五年前就说了已经不喜欢她了，现在酒后吻了她，不知清醒后会作何反应。虽然是杨辰在不清醒时占了她的便宜，但这也许应该算她占了杨辰的便宜。
　　因为她是清醒的，而且还带着满腔清醒的欲/望。
　　但是，喜欢本来就是一种贪念，是如饥似渴，是欲求不满。所以杨辰只不过是趁着醉意亲了她一下，她就想讨要第二下、第三下了。
　　她们的手还紧紧相扣着，杨辰真的很用力，似乎要把血肉都相融。夏西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万分无措，心脏剧烈跳动着，但她根本注意不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两人挨得太近了，呼吸都暧/昧地缠绕在一起，空气里全是草莓酒的淡香。
　　杨辰醉意迷乱，眼神朦胧，又凑上来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另一只手得寸进尺地抬起来放在夏西肩处，像飞快攀升的爬行动物，眨眼间已经越过她肩头，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杨辰的手明明很冰，却让夏西的左耳垂烧起来似的开始发热。夏西顿时又僵了半边身子，整条脊椎骨都酥麻，好像有微小的电流乱窜。她好像都有些站不住，一只手扶住了墙。
　　把莫名的悲伤与激动强压下去，夏西渐渐放缓了急促火热的呼吸，努力把自己的身份贴近普通朋友，关怀醉酒的杨辰。
　　“你没事吧？”夏西揉了揉感觉很不一样的左耳，问。
　　杨辰挑了眉，只是看着她，没回答。
　　过了许久许久，夏西才把杨辰送回了家，并让她顺利地躺倒在沙发上。杨辰总体还算配合，甚至还能报得出住址。
　　夏西松了一口气，看着杨辰闭上眼睛，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才准备离开。
　　她刚转过半个身子，甚至还没挪动步子，垂在身侧的手臂就被杨辰猛地拽住，她一点也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杨辰拉下去一截，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辰的手臂已经把她的腰箍住了。
　　杨辰又猛地坐起来，动作间夏西膝盖抵在沙发上，一只手迫不得已地撑住沙发靠背保持平衡，一阵布料摩擦声，待夏西反应过来时半个人都被杨辰圈在了怀里。
　　屋内没开一盏灯。在黑暗中酝酿的，不知是危险还是暧/昧。
　　“想走？”杨辰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完整的夏西，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夏西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得垂眸避开杨辰炽热的视线。
　　“你喜欢我吗”
　　良久，五个字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砸在地上，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散落开来，又归复平静。
　　“你觉得呢”杨辰好像听得懂，似醉非醉的样子，回答很快，手又攥得紧了些。
　　“五年前，谈了不过两个月，你就说不喜欢我了”夏西轻声说，“现在你又亲了我，杨辰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喜欢你”杨辰另一只手悄然扶住夏西腰侧，好像想把夏西整个人揽入怀中，却又终究没有用力。
　　“五年前你也这么说，两个月啊，只谈了两个月”不知何时，夏西眼里已然蓄满泪水。
　　“我喜欢你”杨辰重复，“夏西”
　　“那你为什么……”夏西心尖一烫，低声说，忽又止住话头，“算了，今天也说不清楚，你快睡吧”
　　杨辰没有反抗，任由夏西摆弄，终于安静地躺下睡了。
　　窗帘没拉，兀自垂在地板上。落地窗外霓虹灯无声地闪烁，万籁俱寂。窗内，花里胡哨的暗光散落在实木地板上，夏西坐在单人沙发上，注视着杨辰。明明暗暗中，她就像一尊一动不动的石膏雕像。
　　但她看了很久，很久。
　　因为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明天杨辰酒醒了，就什么也没了。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层云时，夏西才缓缓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