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八）同道人本为殊途命2 前方的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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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蝶散发的光点渐渐消散，贺玄刚从天地变幻中恢复视力，冷不丁被人撞得一个踉跄。
“让一让，让一让！”贺玄尚未认清周遭环境，又被一群人接连撞上。身边人头攒动，人群大多涌向同一个方向，贺玄估量着脱不了身，于是随着人潮走。
往前几步，白粥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来是有富贵人家搭棚施粥。贺玄抬头，只见门前匾额上刻着“师府”二字。问了才知道，近日师家的二公子出生，师家搭粥棚，广施粥点，行善积德，为他们乳名为“玄”的公子积累福报。
粥棚后，一名锦衣华服的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便是师青玄吧，贺玄眯了眯眼。
队伍走的挺快，不一会就要到贺玄了。排在贺玄前面的是一个算命先生，他喝了粥，看见襁褓里的婴儿，皱眉问他的生辰八字。
“戊癸壬甲”
“寅丑辰辰”
师家人答了。此时贺玄拿到粥，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如同被电击中一般，大为震惊——师青玄的生辰八字，竟是和他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那么巧，同年同月同日生，连生辰八字都相同，贺玄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粥，他似乎隐隐察觉到了某种联系。
算命先生思忖片刻，说了这样一番话：“吃了你们家的粥，我说句话，你们家这个儿子，命格虽好，但一言难尽。要是想救，必须得尽量低调，别让他从小养成张扬的性子，不许他出风头，记住闷声发大财，如此方可平安度过一生。绝对不要给他办喜事，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师家人听完，立刻不高兴了，当场拉下脸把人撵走，一旁的贺玄留了心眼，若有所思。
心境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里并不一样，贺玄待在师家旁边的巷子内，远远能看见师家大门，明明感觉没过多久，心境里已经走过两个日夜。
贺玄记得花城提过，蝶梦会给进入心境者安排一个身份，可是他似乎并没有非常明显的身份，除了依旧很穷之外。
蝶梦给闯入者安排身份的目的是不使心境的主人感到危险或不安，而他分出的这个有白话真仙残存意识的分身大抵没有自主意识，因此安排身份就失去了必要性，那他为何两日一直待在这里?
还有，血雨探花呢?进入心境后贺玄还没见到他。
说曹操曹操到，贺玄尚在思考，忽然手里被人塞了一个礼盒，他抬头，只见一身华服的花城拿着张请柬朝他晃了晃。
“走吧，去师家的宴席。”
“蝶梦给你安排了身份?”贺玄看见请柬，有些疑惑，能参加师家的宴席，花城的身份应当是富商。
“对。”
“但我为何没有?”贺玄问。
“你的分身里面是白话真仙残存的记忆，没有自主意识，”花城沉思了一下，“我有身份更方便行事，但安排身份可有可无。现在蝶梦的作用，也只是让我们看见这段记忆而已。”
“所以我们算这段记忆的旁观者，蝶梦的效果等同于借眼，只不过是身临其境?”贺玄大致明白了。
“可以这么认为。”花城点头。
不多时，两人已进到宴席内，饭菜还没上，同桌的客人与花城攀话，花城表面和善实则不耐烦地应着。贺玄坐在一旁，倒是清净，他回顾之前与花城的对话，忽然想到一点。
他们此时算这段记忆的旁观者，而记忆的视角便是白话真仙的视角。他为何会三天待在师府边?难道是因为白话真仙守在师府旁，他看到的就是白话真仙看到的?!
宴席上菜，整个师府张灯结彩，锣鼓齐鸣。师家夫人抱着师青玄坐在主位，旁边有个半大孩子，便是师无渡了。
贺玄还记得算命先生说的话，想来师家压根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他喝了口酒，心里隐隐有预感，宴席接下去会出事。
果然，正当众人喝得高兴，纷纷对着襁褓里的师家二公子唱祝词时，地下蓦地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唱道：“不得善始，不得善终!”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盖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众人都吓呆了，而这声音直直地渗进贺玄的心里。
尽管数百年不曾听过了，但这声音贺玄化成灰也不会忘，正是在这个声音的诅咒下，他前途尽毁，家破人亡。
宴席惶惶而散，贺玄在混乱中攥紧了拳头——果然，师青玄遭遇过白话真仙!
闹哄哄的人声中，贺玄和花城所处的世界变换、黑夜到白昼，花开花落，人来人往，襁褓里的婴儿渐渐长大，师家消失个二公子，多了个粉雕玉琢的二小姐。
贺玄花城的视角变得很奇怪，从地面到了空中。空中俯瞰，见庭院里的师青玄穿着裙子扎着小辫，坐在秋千上晃啊晃。他手里揣了一朵花，秋千摆到高处时，他放手，让花随风飞起，目睹这一幕的两个绝境鬼王也随着花一起向上升。
“血雨探花，你这蝶梦的术法是不是出问题了？”贺玄感觉自己越升越高，震惊的问。
“所以我说这个法术鸡肋得很。”花城放出银蝶，围着他们飞了一圈，四周的光暗下来，贺玄看清不是他们在动，而是景物在动。
“要进入下一段记忆了。”贺玄结合自己先前的推断，心下了然。
白话真仙行踪不定，常常见声不见人，贺玄见到他的原身不过两次——一次是死前，一次是铜炉里。进蝶梦后，他和花城均未看见白话真仙的真身，所以大致可以确定，他们所用的视角就是白话真仙的视角了。
那么方才所见就表明，白话真仙盯上师青玄后，在师府附近蹲守了好几年，没找到最初定下的男婴，于是疑惑的离开。
白话真仙没认出男扮女装的师青玄，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眼力也不好。要么……它认人主要不靠外貌，而是靠别的方法。
“看来白话真仙并不聪明。”花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换地方找了。”他话音刚落，周围世界明朗起来，他们终于落地。
他们到了一座小镇，依山傍水，在街上远眺那山，隐约望见成片的竹林。
正是日落西山时，斜阳低垂，市井街巷都沾上温暖古朴的色调，镇民拉着板车缓缓而归，家家户户开灶做饭，炊烟袅袅。
满街烟火气的感觉极为熟悉，贺玄立刻联系到他刚去过的镇子。
这里就是风水二师为人时修行住的地方，只不过六百年前没有满街风水庙，也没有信徒特意照顾，略显老旧，却不破败。
贺玄与花城经过一户人家，里面的人似乎在吃饭，碗碟的碰撞声和饭菜的香气穿过门缝溜到门外。
隐约听得见里头有人说话，大约是个小男孩，嗓音是还没变声的童音，却听得出有男声的中气。
“哥哥还没回来，我给他留一份吧。”里面的男孩似乎在等他哥哥回家。须臾，木门打开，探出头来张望的却是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师青玄无疑了。
从落日熔金到红霞漫天，再到天地间最后一丝日光没入地平线，夜幕降临，远山翠竹全都变成融为一体的黑影，木门开开合合许多次，师青玄始终没看到师无渡的身影。
离饭点已经过去很久了，贺玄和花城躲在墙角，见木门又一次打开，师青玄拎着饭盒子往山上去。
黑夜笼罩下的山林出奇的寂静，师青玄跌跌撞撞地走在山路上，贺玄和花城悄悄尾随在他身后。
他走了许多弯路错路，过了许久，觉得似乎接近哥哥练功的修道院了，再加上走了许久腿酸，便在树边等。
贺玄和花城藏在树后，他们目力极佳，看得清师青玄的一举一动。眼见的他伸手去捞裙子，贺玄一把扯着花城转了个面。
“哟，非礼勿视。”花城意味深长地道。贺玄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来了。
那人没有露面，声音藏在黑暗中，问道:“前方的可是玄儿？”
听到这句，贺玄骤然转身，他知道师青玄暴露了。
师青玄连忙应道:“是我!”
那声音又问：“你的生辰八字，可是戊癸壬甲，寅丑辰辰?”
师青玄很奇怪。一奇为什么突然问生辰八字，二奇这人说得竟是分毫不差，也应了:“没错!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你认识我哥哥吗?”
那声音不答，最后说了一句:“你过来，让我看清你的脸。”
听到这命令的语气，师青玄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他抱着送饭的盒子，拔腿就跑。跑着跑着，听得身后上方呼呼狂风、哈哈狂笑，竟是那东西紧紧追在后面，喝道：“你马上就要摔倒了!”
说到“倒”字时，师青玄一下扑倒在地上，饭盒子被摔破，饭撒了一地。
偷偷跟在后面的贺玄下意识上前，想伸手扶他，却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顿住了，伸出的手五指合拢，攥成拳头握紧，缓缓收回。
银蝶飞过，黑沉沉的光线亮起，竹林小院重新染上色彩，蝶梦结束，他们回到了现实。
细雪自天上飘落，纷纷扬扬，落到贺玄鼻尖，微凉的触感拉回他的神思。
花城已经离开了，大约他觉得让贺玄独自消化这些信息比较好，便不再多留打扰。
相同的生辰八字、名字里的“玄”字……换命之法是怎样的，以上两个是否为换命的要素，贺玄心里已然有了很不好，不忍确认，但八九不离十的推论。
只差最后的求证，就在仙京书阁。
贺玄结印施法，空中细雪消散，取而代之的仙京令他不适的强光。
他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他不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八）同道人本为殊途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