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棺材》车行斤

3、看日出

　　这一觉睡得历史性的踏实，两点多醒了下，再睡过去一直到天入黑才算是醒过来。得，晚上又不用睡了。近年底岁末许多工作都是安排好的，只要没像昨天那样的临时活，倒也没什么其他特别安排。人睡了一天，精神倒足了许多。洗过澡，煮饺子吃完。刷了会手机，小棺材没有动静，还是没见到人，不，是没见到鬼。这真的是不知道鬼混哪去了。

　　驴友群里说是明天晴无雾，适合观日出，正在约夜爬高丫山看日出。爬山和看日出算是自己喜爱的活动了，心动但却没在群里应约，因为看到发起人和起哄的都是那几个没什么节操的人。心动不如行动，收拾好装备，踩着点去坐地铁，转两线在最后一班末班车时到目的地站，出站在山下村里找了个网吧开机避下寒风，打算混两个小时再上山。其实群里驴友是带了帐篷到山顶露营的，里面也有一些节操是好的，但在那个大环境里，谁知道会怎么样，还是一个人走好点。

　　1点半走出网吧，孤身一个走向高丫山。这算是G省第一峰，海拔1400多米。白天慕名而来的游客众多，深夜却是寂静的，但还是会有三瓜两枣夜爬人，看日出的驴友，玩刺激的小年轻，还有像我这样或是能归于找死系列的。

　　第一段盘山公路还好，在月光下，不用手电也是能安然前进的，只是要尽量走路中间，避开各种小动物就好。大路也能到半山腰但那样太费时间了，在日出前上不到山顶。急行军了半小时转向小路，所谓小路，其实并不是路，就像书上说的那样只是走的人多，自然就成了路。林密树高，抬头望天，能透过枝间隙看到黑的夜空，星星是看不见的，偶尔开阔的地方会有月光投射下来。身边远处有虫鸣蛙声，有风吹树婆娑声也有些说不出来是什么声音，脚下是泥土或巨石，要么山谷要么小溪边，手电光照有限，用登山杖在前面敲打拦路的草丛和树枝，一切在寂静的深夜无限放大显得诡秘。山高林密月黑风高，这实在是杀人埋尸的最佳地点和时间，自问平时为人胆小，连单给抢光了，也不会去报复的人，给人欺负到抑郁也只会默默远离的人，哪来什么仇人，似乎吉星还算高照，也没碰上谋财害命之徒。

　　在谷底往上爬了一会，有点热把外套脱下来绑在腰上，喝了点水大致看了周围，接着向前。远远听着有人声传来，看样子有小群人在前面不算太远的地方，总不是全世界似乎就只有自己，还好！
　　突然感觉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右手给冰凉的手抓住了，力气大的像是要把手骨截断。“你就这么想死吗？你就一点都没为家人想过吗？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你不怕业报，你想过报到他们头上会是什么样吗？你TMD找什么死？”愤怒的低音炮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不少，不再是空灵有点像闷雷炸在耳边。
　　在手电的光照前，他还是没影子但这不妨看到他黑雾下眼睛里怒火要喷射出来，我低头看着下给抓疼了的手，有点哽道“疼”。有点给扎到心了，泪水不受控滑落。听见自己低声说“我没想来找死，我只是来看日出，只是一个人来而已，以前也来过的。疼。”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
　　抓着手的力气给放松了但还是抓着，他叹了口气“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危险，除了恶人还有恶鬼，无论碰上哪个你都会惨死！”
　　抬手抹了把脸，扬起笑容却再次笑落两行泪“恶人么，在这我倒是没碰到过。恶鬼吧，你知道我不怕鬼的，他们未给过我一丝伤害。”是啊，人看着那么好，那么和善，却总会把别人好好的一颗心摔碎，踩烂，踩成尘埃，再引来大风随之扬走。
　　他还是有些怀疑“你真的是来看日出的？”
　　天，他终于不再凶巴巴的了。“是的，鬼哥哥。我向阎王爷爷发誓，我是来看日出的。”我笑着和他说。他没言语，过了会把我的背包解下自己背上，接过登山杖，抓起我右手大步往前走。几乎是给他拖着走，噢也，这鬼头是要陪我爬山吗？优秀！还好平时就不是个斯文人，不然还真跟不上他脚步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我一个人真不要紧的，以前爬过几次了。”觉得自己有有点绿婊的样子，……

　　他好像在生气，没搭理我。在爬上一块大石，踩空直接滑回石底，连带着把他也拖下来，在砸离地面一米多高时停住了，他瞪了我一眼，脚撑下地去并把我也放下来。再一言不发拖着吭哧吭哧的我爬上石顶。

　　哦嗐，还在生气。有点怕怕，我晃了晃手小心叫道“鬼哥哥”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我只好咬着下唇跟上。“只是来捉一反骨仔，他投靠了这边的一个大势力，要道行较高鬼来交涉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担搁不了什么。”声音终于又是悦耳的低音炮带点空灵那种的。
　　“还有阳间势力会收鬼呀，是□□吗？”
　　“还是说专养小鬼那种？”
　　“那就是你对方会是阳间势力，那你需要人来帮忙吗？我可以哦”
　　……

　　又不搭理人了。埋头跟在他身后，路过一矮树从时他忽然抬起手中的登山杖，击向我头顶的树枝，一条两指粗的竹叶青掉落在我脚边，眨眼间他用杖尖挑走甩远。我顿时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听到自己干巴巴声音说“哥哥，以前没有的”。他瞪着我，咬牙“不是没有，只是你时运高没碰上，懂？并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周围气温更低了

　　也许是劫过了，又或是有鬼头镇着，接下来难走的山路居然平顺得和白天一样，有点不可思议。没到四点半便爬到了主峰，这时候除了提早上来过夜的，踩点爬的都还没到。周围除了东南方向平坦处有几顶帐篷外，并没有什么人。刚爬上有热，但这点的寒风还是挺冻人的。空低目光四处扫荡着并不忘回头瞪我一眼，抖了下乖乖解下外套穿上，有点怕他生气的样子。

　　最后在块远离帐篷背风的大石坐下，空低靠着大石曲起左腿，食指在膝上轻扣着，右腿屈坐，我盘腿坐挨着他边上，心理作用旁边身影高大能挡风。然而并毛有，空低其实比冷风更冷，我撕了一张暖宝宝又撕一张。想起刚在山谷里他说的恶鬼“你是恶鬼吗？”我转过头盯着他脸上的黑雾问道，等了一会，他又不理人。他眺望着天边仿佛没听见问话。无趣！把包从他脚边拿回来放腿上挡风，把手和暖宝宝放在包下取暖。

　　良久低音炮说“你见过谁家的恶鬼，会关心别人的死活？”

　　“我家的”话一出口，莫名感觉接的不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纠正，索性不说了。不知道是什么错觉，似乎没有那么冷了，估计是暖宝宝开始发热了。

　　“傻瓜，不是恶鬼怎么能镇得住一方势力？”空低似乎心情变好了些，连声音都悦耳不少。他接着说：“闭眼休息一会，等会叫你。”我看了下手机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稍稍往空低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脸给冰凉的手轻轻拍着，空低轻声叫着“醒醒，太阳要出来了。”估计是爬上来累了，闭上眼休息就睡着。我缩着肩膀，手藏在包下给暖宝宝暖着热和，等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没有靠在石头上，几乎整个倒在空低怀里。

　　……“谢谢！”

　　收拾好，这时峰顶上已经零零落落有人在占位置，有点小喧哗。背好包，看着手机上的小棺材我有点担心道“太阳出来了，你要进去吗？”“不用，山上林多阴气足，而且不是正午日光对我都无碍。”手又给冰凉的手捉起，带到远离人群的崖边石头上，我怀疑他在带我去死，因为在别人惊恐目光中我就是在找死，这位置也太丫的够突出，够凌空了，风大点都能把我刮下这不见底的悬崖去。

　　带着笑意的低音炮响起“你还有怕的时候？放心，有我在。”
　　我没回答，在他脚边盘腿坐下，依然包在上手在下靠着暖宝宝取暖。6.48分日出，极力眺望着天边海边的那抹桔黄光线，最光亮的上方的云朵像床有点沉灰色的大棉被，把太阳盖得严严实实，太阳则像个在捉迷藏的捣蛋孩子，悄悄地小心地，慢慢露一点点头，然而他不知道，随着他露出一点点头即光芒万丈。目不转睛看太阳渐渐升起，棉被般的云朵在渐强光线中慢慢淡淡去，那片海面也是染成了金色，终于整个出来了，漂亮的金黄并不刺眼，圆形的黄金钻石，夺去所有人的目光。每到这时总感觉人的渺小，呼出胸口的浊气，大口吸着新鲜空气，像是活过来的样子。

　　一只冰凉的手掌覆盖在我双眼上，我背上背包，拉下他手借力站起来。再看一眼已经升离海面的太阳，转身小心跳下石头，向山下走去。每次看完日出，都是放空的状态，机械的走着，避着树，避着坑，避免摔倒。空低似乎有些担心我，三两次看着我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最终只是重新抓起我的手，默默走在前面。

　　一路上我很想告诉他，曾经有人承诺过只要我想看日出，无论何时都能陪我来的，天真的我几乎付出以生命为代价才走到那个人身边去，然而得到的却是灭顶的灾难。而我除了第一次是跟驴友夜爬看日出外，后面那几次则是自己一个人深夜来的，一个人来的时候很害怕，那时候是还怕鬼的，却是想着寻鬼作伴，只是一直没寻到。怕得崩溃大哭的时候都没敢再去找人来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