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们的毕业典礼 陈夕、唐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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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们的毕业典礼。
陈夕从床上悠悠转醒的时候，夏向阳已经上学去了。床头柜上留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水杯下压着一张便笺，是夏向阳的字迹。
“我上学去啦，早餐在微波炉里，吃之前叮30秒哦～”
陈夕伸了个懒腰，端过水杯喝了两口温水，准备起床收拾一下自己。
昨天过于疲惫，心情又很差，见到夏向阳所有的脆弱都跑出来了，整个人脑子都懵懵的，睡了一觉清醒了很多。
踏上床边的拖鞋，上次来的时候明明门口只有夏向阳自己的拖鞋，脚上的鞋非常合脚，分明是按照自己的码特意准备的，想到这陈夕便心头一暖。
下了楼，打开微波炉，里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陈夕热好后端到了餐桌上。餐桌上也贴着一张便利贴“吃完早餐盘子扔在水池里，等我回来洗就好。学姐的衣服我烘干了，在沙发上哦。”
陈夕将便签小心地叠好，和床头的那张一起收进了门口挂着的包里。
吃完早餐，洗好餐具，陈夕在沙发上坐下。衣服被夏向阳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陈夕凑近闻了一下，是夏向阳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甜甜的樱花味非常好闻，穿在身上像是随时把夏向阳带在了身边。
换好衣服，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九点，陈夕给唐梦打了个电话约上唐梦一起去学校帮老师整理学生档案，还能偷偷去看看夏向阳。
“小夕～这里！”陈夕远远地就看到唐梦已经在学校门卫朝她招手，便小跑了几步迎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快呀？”唐梦挽上陈夕的小臂。
“啊…我昨天…我昨天住在向阳家了，离得比较近。”陈夕红着脸回答。
“什么？？？你你你，你昨天住在夏向阳家了？！唔唔…”唐梦还没讲完就被陈夕一把捂上了嘴。
“你小声点！”陈夕瞪了唐梦一眼，松开了手。
“我靠，陈夕你竟然抛弃我有了新欢，人家好伤心啊！”唐梦轻轻捶了捶陈夕的肩膀。
“我跟家里闹掰了，不准备再回去了。”陈夕拉下唐梦的手。
“可你马上就要去大学了啊，学费和生活费怎么办？”唐梦听罢也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别人眼里的陈夕都是光鲜亮丽，只有唐梦知道她过得有多艰难，唐梦也心疼她，但是自己也只是个小康家庭的普通孩子罢了，除了简单的安慰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没关系，我已经找好兼职了，之前还存了点钱，学费问题不大，等到了大学再接着找兼职就行。”陈夕笑了笑，拉着唐梦加快了步子“好啦好啦，咱们快点儿走，赶紧帮老师整理完，咱们去接向阳放学～”
“哎呦，我才不去接夏向阳呢，你们家夏向阳不得你自己去接啊～”唐梦调侃完就匆匆逃跑。
“唐梦！你是不是想死！”陈夕大喝一声，笑着追了上去。
陈夕和唐梦整理好档案去找夏向阳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两人透过窗户找寻熟悉的身影，却发现位置上空空如也，夏向阳不在教室。
“同学你好，请问你们班夏向阳去哪了？”下课铃一响，陈夕就揪住了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学生询问。
“夏向阳啊，她今天下午在教室晕倒了，现在应该还在医务室吧。”说完就走开了。
陈夕脑子嗡的一声，满脑子只有“晕倒了”三个字，愣在了原地，唐梦拉起她就往医务室跑。
刚到医务室，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挂点滴的夏向阳，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老师，请问一下夏向阳她怎么样了？”陈夕径直就去了床边，唐梦轻轻询问医务室的老师。
“哦，你说那个孩子啊，没什么大事，就是缺觉然后有点低血压，天热还有些中暑。不是我说呀，你们这些小孩子，天天晚上熬夜，你说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这一问可让老师开了话匣子，唐梦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是是是，我们一定说她。”
陈夕在床边坐下，夏向阳睡得并不太安稳。眉头锁的紧紧的，额头上还布着一层薄汗。
用手指轻轻抚平眉间的褶皱，握住夏向阳正在挂点滴的手，明明大热的天气，她的手却凉得不行，手心里全是冷汗，陈夕心疼地摸了摸夏向阳因为点滴有些浮肿的手背。
“不用太担心，老师说是因为缺觉，小孩低血压，又有点中暑，所以才晕倒的，睡饱挂完水血糖上来就行了。”唐梦听完了唠叨，也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
“也不知道她昨天什么时候睡的觉，照顾了我半天…”陈夕突然有点后悔昨天晚上去找夏向阳了。
“老师说她这个状态应该是有挺长一段时间晚上没有好好休息了，不知道这个小鬼天天回家了在干什么，也不好好睡觉。”
“唔…”夏向阳轻哼了一声，这一觉睡得很累，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意识明明已经清醒了，眼皮却还是沉重的抬不起来。
“向阳，你是不是醒了？”听到夏向阳的轻哼，陈夕轻轻拍着夏向阳的脸。
听到陈夕的声音，夏向阳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悠悠转醒。“学姐？我这是在哪？嘶…头好疼。”
“小鬼，你终于醒了！老师说你睡了一下午了！”唐梦激动地大喊道。认识这么久夏向阳一直都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夏向阳这么虚弱的样子。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起猛了，一下子没撑住。”夏向阳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剧烈的头疼“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想着来接你放学，一块出去吃顿好的嘛！上次的饭也没吃成。”唐梦扯下夏向阳胡乱按揉的手，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陈夕“你看你，把你陈夕学姐都急成什么样了。”说罢便自己上手替夏向阳按揉起了脑袋。
夏向阳这才偷偷观察起陈夕来，自打她醒了之后陈夕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只是拉着她挂点滴的手轻轻抚摸着，眼角红红的。
“学姐，我真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得很嘛，健康得很！嘶…”好不容易故作轻松想要哄陈夕开心，却被唐梦按到了痛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下陈夕整个眼眶都红了，眼看着眼泪就要涌出来。夏向阳一把抱住了陈夕，右手轻拍着陈夕的背，唐梦识趣地收回了手上的动作。
“好啦，我真的不要紧，不过就是低血压而已，以后我会小心的，你看我的点滴都要挂完了，你再不松开，我的手一会儿就要成大猪蹄了。”
陈夕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她的手，临了还不忘了看看是不是真的肿了。“我昨天不应该去找你的，为了照顾我你都没睡好觉，今天才会这样。”
“昨天很早你就睡着了，没有睡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学姐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夏向阳自己动手拔了快要结束的点滴，摁了一下便后起身下床。脚下还轻飘飘的，下地的时候差点就要栽下去，还好陈夕和唐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老师，麻烦您了，我没问题了。”
“以后注意着点儿，晚上可不能熬夜了知道吗？”走前医务室的老师还不忘再次叮嘱道。
俩人一人一边搀扶着夏向阳往教室走，教室里的学生都已经去食堂吃晚饭了，吃完还要准备上晚自习。
夏向阳一贯都不会留下来上晚自习的，往日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家吃晚饭了，唐梦进教室拿上了夏向阳的包，准备和陈夕一起送夏向阳回家。
一路上三人都异常安静，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唐梦学姐，今天也在我家吃饭吧，麻烦你送我回来了。”最后还是夏向阳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寂静，缓了那么久夏向阳已经好了很多，撕掉手背上的创可贴扔进了垃圾桶。
“哦，陈夕送你回来就不算麻烦是吗？也对，毕竟你俩都住一块了～”唐梦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死小孩可太双标了，怕谁感受不到这个区别对待呢，越想越气忍不住又调侃起了二人。
“唐梦学姐！”“唐梦！”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唐梦勾起了嘴角“哎呦你看看这该死的默契。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们小孩家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吸引到了陈大小姐去过夜。”
陈夕被她调侃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往前走，路过超市时夏向阳突然来了精神。“学姐～我们去逛超市吧！我有东西想买～”拉着陈夕和唐梦就往超市跑。
夏向阳一进超市就推了个小车，直奔生活用品区开始疯狂扫荡，不一会就拿了半车的东西。“再去买点儿吃的就差不多啦，你们要吃什么自己拿，我请客！”
“我说夏向阳，你买这么多有的没的，准备用到什么时候去啊？”唐梦一把拉住推着车子准备溜达到零食区去的夏向阳。
“不是还有…学姐呢嘛，家里只有我自己的东西，当然要给学姐买一套新的。对了，还给唐梦学姐也买了拖鞋！我家平时就我一个，阿姨来的时候都穿鞋套，所以没准备客用的拖鞋，今天都买上，以后你们来就都能穿啦。”夏向阳从购物车里拎出一双粉色的地板拖朝唐梦晃了晃。
唐梦接过拖鞋，是自己喜欢的颜色，也是适合自己的码。“小鬼，你这个拖鞋拿的很有灵性啊，连码都刚刚好哎～”
“什么很有灵性啊，我就是按你的码拿的。”夏向阳从唐梦手里拿回拖鞋又放回了购物车，推着车乐颠颠地跑走了。
“她也给你买拖鞋了？”唐梦戳了戳还在发呆的陈夕。
“嗯，也给我买了。”陈夕看着夏向阳跑远的背影，眼睛有点酸疼，夏向阳当真是连各种细节都记下了，她何德何能在昏暗的人生里碰上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
“你说她是怎么知道我们鞋码的啊…”唐梦小声嘀咕道“哎！小鬼你慢点儿！不是说好给我们买吃的嘛，怎么都是拿的你爱吃的！”
三人大包小包拎着一大堆东西，好不容易到了夏向阳家门口。
夏向阳把东西一袋一袋归置好后，三人在夏向阳家吃了点阿姨做好的晚餐，而后便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收拾买的东西。
“小鬼，你怎么知道我跟小夕的鞋码的？”唐梦歪着头看着正在收拾零食的夏向阳。
“那时候陪你们一起练跑步的时候知道的。”三人只开了一盏吊灯，鹅黄色的灯光下陈夕看到夏向阳红了脸。
“不愧是你啊～好了好了，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我得回家啦。小夕你可悠着点，早点休息，明天还早起呢。”还没等陈夕把手里的靠枕扔过去，唐梦便一溜烟跑了。
屋内又只剩下了陈夕和夏向阳两个人。
“向阳，今天你先洗澡吧，剩下的我来收拾，你今天早点洗完早点休息。”陈夕接过夏向阳手里的东西。
“好…那我先去洗澡。”夏向阳乖乖起身揉了揉腿，便转身拿上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浴巾进了浴室，陈夕从医务室出来之后就没跟自己说几句话，大概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听到水声响起，陈夕才安下心来。仔细看了看夏向阳买的生活用品，大多都是给她买的，毛巾、浴巾、睡衣…能想到的她都买了。
夏向阳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陈夕这两天才真正感受到了她的细致，过去的十七年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样细致入微，收着收着，眼眶不自觉又开始泛红了。
听到浴室水声渐弱，陈夕急忙揉了揉眼睛。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自己不是个爱哭的人，却三番四次在夏向阳面前红了眼眶，今天可不能再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了。
夏向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夕已经把东西都归置好了“学姐，我好啦，你快去洗澡吧。浴巾什么的，今天都买了新的…”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陈夕拉过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轻轻为夏向阳吹起了头发。“知道给我吹头发，不知道给自己吹头发吗？”
夏向阳一愣，乖乖任由陈夕给自己吹头发。“学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一下午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夏向阳委屈地低头玩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有事。如果我昨天没来找你也不会…”陈夕揉了揉她干的差不多的头发，果然头发短确实比较好吹。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我晚上才没有睡饱。”夏向阳一把拉住陈夕的手。“我没睡好不是你的问题，老毛病了，你不要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你能来找我我真的特别开心。”
陈夕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夏向阳这么严肃的样子，和平时孩子气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下一秒陈夕便被夏向阳拥入怀中，房间很静，她甚至能听到夏向阳的心跳声。俩人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学姐赶紧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片刻后，夏向阳松开了陈夕，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开始给陈夕拿洗澡要用的东西。
“向阳，今天…一起睡吧，床那么大，睡两个人应该没问题，不要再睡沙发了。”陈夕说完便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留夏向阳一个人呆在了原地。
“啊？啊…好！”反应过来的夏向阳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耳根泛起一抹红晕。趁着陈夕去洗澡，从玄关抽屉里拿出许久未开的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就着水吞咽下去。
两个人躺在床上许久后，陈夕终于听到夏向阳均匀的呼吸声。悄悄转过身子，就着窗外路灯的光，映入眼帘的是夏向阳熟睡的脸。陈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夏向阳的时候，她还俨然是一副小朋友的样子，不到一年的时间身高拔高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逐渐褪去，棱角也越发分明了起来。
陈夕看着便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她的脸，指尖轻划过眉稍，扫过眼角，滑过着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上。陈夕凑近，隔着手指轻轻吻了一下。“晚安，夏向阳。”
第二天，两人起了一大早，夏向阳给班主任老师发短信请了假，跟着陈夕一起去看毕业典礼。
主持老师的开场白拉开了高三毕业典礼的帷幕，熟悉的礼堂，熟悉的位置一如他们第一天遇到的时候一样。
陈夕和唐梦站在台上，等待着校长颁发优秀毕业生的荣誉证书，夏向阳坐在下面看着，就像第一天看陈夕在讲台上演讲一样，眼里满是光亮。
之后的这段时间，陈夕和唐梦迎来了高考志愿填写，两人考得都非常不错，都如愿填报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和喜欢的专业。
红彤彤的喜榜贴在公告栏里，夏向阳每天路过就要去看一遍，然后乐呵呵地等陈夕接她放学。
陈夕为了攒自己的大学学费，每天早出晚归打暑期工。夏向阳知道她自尊心强，所以从未提起过给陈夕金钱上的帮助，每天上完课就去陈夕打工的地方等陈夕下班，两人一起回家。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一晃一个暑假就过去了，陈夕到了离开南城去上大学的时间。
陈夕走的那天，夏向阳没有来送，唐梦把她送进了登机口。
这个时候陈夕还想着，夏向阳肯定是有事儿耽搁了，等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打电话骂她一顿出出气。
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别整整一年都没有再见到夏向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们的毕业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