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唐荒不

3、第三章 辍学

　　“什么，好好的学说不念就不念了？”老爷子听完梅辛的话，把饭碗狠狠地放在桌子上。
　　“你看你急什么，大夫都说了你高血压不能着急。”梅辛拽过一把椅子，坐在饭桌旁边，“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吗？我这成绩就是吊车尾了，反正也靠不上大学，也不差这以两年了。早点下来找个活干，早点挣钱把咱家这房子再修一修。”
　　老爷子把饭碗端起来又放下，“你妈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见着那钱就走不动道。不行，你就别想着不上学的事，”
　　梅辛眼见辍学无望，只能换了招数。“行了行了，翻篇了，我接着上学呗。我同桌，就那个家里开小剧场的老三，他们剧场平时卖货攒出一堆纸壳子塑料瓶，明个放学，我骑你那三轮去拉回来吧。”
　　老爷子想了想小剧场的距离，也就同意了。

　　梅小燕走了以后，老爷子就不在煤厂打更了。打更挣的那点小钱就远远不够梅辛的学费。他骑着三轮在城郊的几个村来回地转悠，拣点纸壳子塑料瓶什么的卖钱，就这样一直供着梅辛上到了高一。
　　梅辛这孩子，长相随了梅小燕，白白净净，瘦高的个头，有点男生女相。在老爷子眼里，梅辛可比他妈聪明懂事多了。所以不管梅辛怎么闹吵着不上学，老爷子都不同意。

　　放学以后，梅辛骑着姥爷的破三轮，一路嘎吱嘎吱地骑到了老三家的剧场。老三早就在那等着他了，“小梅，你这也太慢了，等你半天了都。”
　　“我们家老爷子今天回来晚了点儿，三哥，说多少遍了，在外面别叫我小梅。”梅辛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像是叫小姑娘。
　　“怎么，我们梅辛不好意思了？ 不逗了，赶紧把东西装了，一会在这看会儿演出。” 两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全搬完。
　　看演出的时候，老三凑在他耳边说，“你看那个女的，扭得不错吧，嗓子也不错，盘靓条顺啊。”
　　梅辛往旁边挪了挪，再顺着老三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挺好看一女的，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你看好她了？”
　　老三摇了摇头，“屁呀，别看人家年轻，演了十年呢，看不上咱这小小的剧场老板儿子。再说他也没那么好，腰还没你细呢。”
　　“说她就说她，怎么还扯到我了。”梅辛用胳膊肘怼了老三一下。
　　老三顺手抱住梅辛的胳膊，“诶，说真的，我爸最近要给剧场加个开场舞演出，加上学徒人也不够，你要是有时间也来试试呗。”
　　“别闹了，我哪会跳那个啊。”梅辛抽回胳膊，笑死，他连幼儿园的演出都上去过。
　　“有啥不会的，你这么细，胳膊也长，笑起来还有小虎牙，多养眼啊。再说有舞蹈老师教着，怕啥，来吧，就差你一个人了，工钱让我爸和你谈，和其他学徒一样。”说完就开始晃梅辛的胳膊。
　　梅辛知道老三是给他找个活，让他多挣点钱，也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