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番外六（蝙蝠崽子if线）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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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犯罪，就不能不想起哥谭。
而提到哥谭，就不能不想起炸弹。
这是个知名罪犯的人均学历超过硕士的城市，同时这也是个自由的搏击国家，油管上有无数奇人异事分享自己的爆炸小窍门。所以当哥谭人民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的炸弹，就像见到盐、胡椒、外星人和地域歧视一样，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我们有日历人，这意味着在每个你甚至都没听说过的节日，像哥谭纪念日，还有学生们放春假的最后一天，是的，你可能会在出门的时候看见游行的人们举着炸弹。
我们还有猪面教授和疯帽匠，这有点上不了台面，毕竟他们总是把炸弹和儿童绑在一块。说来奇怪，一般人遭遇童年创伤，只会给心理医生增加创收或者新的创伤，而哥谭人却能无师自通，把创伤应激症和个人的学术经验结合在一起，创造出特色的超级反派。
说说正统的，那些通过最无趣的违法渠道购买炸弹的人，双面人，企鹅人，黑面具，这种攀比聚会一般不会将这几位纳入名单。不过谜语人的确有一席之地，他每年都会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谜语炸弹艺术中，不顾及其他人的死活。
小丑，哦，这个名字已经被遗忘很久了。
哥谭不擅长记住死人的名字。
尼诺和杰森关于炸弹的新计划很简单。
这个决定做出的时间比尼诺决定上任一日罗宾的打算还要仓促。
首先，这里有两个真炸弹，一个绑住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尼诺并不这么觉得）。另一个会严重破坏哥谭的建筑，然后导致海水倒灌。
其次，时间非常紧迫，布鲁斯没办法突然出现，拯救一切，然后给他们俩禁足一百年，迪克同样不能。而尼诺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和虚弱的体能，导致他的撤离已经比杰森·陶德突然学会礼貌和边界感还要困难。
最后，双面人的那些无人机像蜂群一样封锁了这块街区，他们知道这是个糟糕的打算，他们需要很多的幸运、巧妙的时机和其他人赶路的速度来保证他们完全存活——
“我可以从罗宾卸任，听见了吗？我要辞职，我不干了，目前哥谭只死过罗宾，对吧？”尼诺说，他已经没法睁开眼睛了，辛迪拽着他，深夜刺身抱着炸弹，他的脚几乎是悬空的状态。
刚刚鬼魂宅着他，一路赶到体育场的最下方通道，随后尼诺一枪崩开了门锁，好让刺身抱着炸弹飘出来。同时契约两个鬼魂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现在的承受范围，该死，怪不得古一法师不愿意收他成为学徒，而鬼魂视角的频繁切换又让尼诺有了种3d眩晕的恶心感。
他吃下去的那些垃圾食品在他的胃里翻涌，过分嘈杂的声音又大大加重了这点。
辛迪拽着他，大叫着求求你不要吐在这里，我已经很努力地拉住你了，不要成为第一个因为呕吐致死的罗宾好吗？刺身老兄抱着炸弹，他的语速很快，可能当过律师的人都有这个坏毛病，他在紧张地替尼诺报数，指炸弹上的倒计时，这除了让尼诺的胃部更紧缩以外，起不到任何帮助。
“你开庭也这样吗？”尼诺吞咽了几下，把反上来的酸水咽进去，“那我明白为什么你的职业生涯比哈维还短了。”
“闭嘴。”刺身老兄说，声音奇大无比。
可尼诺完全没听，因为有比他声音更大的人。
杰森·陶德几乎是在通讯里吼叫着指挥尼诺前去他们约定好的房间，那个房间本来是贵宾观看的包厢，布鲁斯在里面接受过采访。杰森和尼诺一致选择这儿当然不是因为在这儿爆炸最能让布鲁斯破费，而是因为这件房间在他们两人都能赶到的位置同时临海。
只要他们能在炸弹爆炸之前跳进海里，他们存活几率大概能从罗宾上升到绿灯侠那种程度。
枪声，这是杰森在试图用不多的子弹处理那些无人机，爆炸声，还是有几架昂贵的玩意屈辱地报废了，脏话声和喘气声，这是杰森在拉着肌肉衣先生疯狂地奔跑，同时也不忘记声嘶力竭地让尼诺给他汇报。
尼诺……尼诺不能说出他确切的位置，因为他只看了芭芭拉发给他的地图大概三秒钟。他能精准地定位到炸弹的位置和贵宾包厢的位置已经算是正常人中的天才了，只是这显然安慰不了焦虑的杰森·陶德。
红头罩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冲破电子音的AI束缚，他一边努力地在无人机狙击下的间隙拽着肌肉衣躲避，试图让他闭嘴不要哭了，一边在尼诺“我到通道尽头右转第三个门了”的汇报中估算尼诺具体的位置，同时，他还在疯狂地催促芭芭拉，让神谕尽快黑掉无人机。
“不要催我，”芭芭拉在通讯里冲他大叫，“我在想办法，杰森·陶德。”
“是啊，”杰森说，“这次我的葬礼可以火葬吗？或者给我选个质量差点的棺材？但尼——临时罗宾还在这儿呢！”
“闭嘴，”迪克在通讯里说，可过了会，他终于憋不住了，问道，“嘿，头罩，你现在还想当蝙蝠侠吗？”
“闭嘴。”杰森说，声音同样奇大无比。
尼诺携带炸弹冲进包厢的时候，杰森已经在里面大概等了十秒，红头罩已经把头罩摘了下来，似乎那个他的标志性装备让他喘不上气来，这可能是布鲁斯从不带全包头盔的原因。
看见尼诺，他直直地冲了过来，那表情即使在面具下也狰狞得像是要杀人或者要吃人。
好在杰森还剩下基本的理智，他在现在杀了尼诺和现在吃了尼诺选择了以后再杀了尼诺，他把尼诺朝窗边推去，示意正在发抖的肌肉衣：“我现在要拆他身上的炸弹，只要我拆下来，两个玩意应该都会爆炸。”
他把头罩给尼诺。
“带上，”他说，“我让你跳，你就跳，让鬼魂给你缓冲，不要立马上浮，要往下游，等冲击过了再上浮。”
尼诺看了一眼离海面的距离，这是迪克·格雷森才会喜欢的那种高度：“你怎么办？”
杰森朝他摆手，时间在鞭打所有人的后背：“我会活下来的，那个小矮子把红罗宾推下去他都活下来了——”
“——谁把红罗宾推下去了？！”肌肉衣听起来几乎要崩溃了。
而尼诺打定主意要违背命令，他才是真正年长的那个——反正今晚也不差这一次了，布鲁斯会把他关到死为止，马特以后只能隔着庄园的铁门来看他，他的合法婚姻再也延续不了了——
“跳！”杰森大叫。
尼诺起跳，他后面是飞扑的杰森和肌肉衣先生，在半空中，神谕终于黑掉了无人机，让它们如同亡命的飞鸟一样坠落，在海底划出流星的轨道。坠落的背景是他们身后的火光的声波的巨浪，漆黑的海面离他们越来越近，尼诺闭着眼，耳机里是所有人，布鲁斯，迪克，芭芭拉，还有几个他不熟悉的声音在大叫。
他的家人来找他了。
红头罩的头罩对尼诺来说有点大，在他的脑袋上疯狂地晃荡，他没有让两只鬼魂抓住他的手，而是让它们在杰森的身后和身前，挡住爆炸产生飞溅的建筑碎片和海面的冲击力。尼诺闭着眼，风在尖叫，很快，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被重锤了一下，如果不是杰森的头盔，他会立马晕过去。
疼痛，酸胀，很快在他身体各处体现，爆炸的巨浪让他不得不下沉，而海底的暗流又让他控制不住身体。尼诺按了一下头盔，惊讶地发现他的指纹也可以取下这个大东西。
他的嘴里吐出一个泡泡，他想起来布鲁斯，布鲁斯曾把他从漆黑的海底拖出来。
又一个泡泡，他想，布鲁斯曾经把他从很多地方拖出来，从凡妮莎的浴缸旁，从那个男人濒死的尸体旁，从赌场，从每一条不正确的道路和拽住他脚踝的漩涡中。
有时候蝙蝠侠不能及时赶到，有时候蝙蝠侠也无能为力，凡妮莎·佩蒂特还是死在了这个城市，和很多人一样——但只要蝙蝠侠还能伸出手，他就总是会伸出手，所以尼诺永远愿意对布鲁斯抱有希望，他是哥谭的孩子。
燃烧的碎片照亮了海底，它们像流星一样从尼诺的身边划过。
有人从后背抱住了尼诺，标准地拯救溺水者的姿势。
他会来的，尼诺吐出一个大泡泡，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
这一切都远远超过了十四岁青少年应该制造的那种灾难。
他看见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布鲁斯，因为布鲁斯在把尼诺从海底拖上来的时候有几秒停滞了呼吸，直到远处有四个脑袋冒出来，那是拖着杰森·陶德的夜翼，还有一个尼诺不熟悉的金发女孩，拖着昏迷的肌肉衣先生。
然后，他看见了半坍塌的圆顶体育场，夜色和海水连成一线，印出燃烧的火光。有几架无人机歪歪斜斜地在空中飞行，然后倒在了那些被海水淹没的座椅上。几只鬼魂飘荡在空中，他们可能是哥谭骑士队的粉丝，这时候在上面哭得比他们葬礼还要伤心。
最后，他看见了戈登，戈登站在最高处，他老多了，白发已经覆盖了大半原本很讨人喜欢的棕发。他站在布鲁斯只剩一半的贵宾包厢里，表情在想让这个世界毁灭在今晚和欣慰之间。在戈登发际线后退很多的脑袋上，一架直升机在盘旋，尼诺眯着眼，看见了维姬·维尔正在探出身子直播。
“又一个新孩子？”在布鲁斯终于把尼诺拖上沙滩的时候，戈登走了过来，他低头打量尼诺，尼诺脸上还带着杰森的备用面具，这时候朝戈登甜蜜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戈登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啊，”他说，对着臭着脸的布鲁斯，“我还是别问了。”
尼诺有点想让辛迪偷走戈登口袋的里的香烟，他这时候又困，又累，被海水浸湿的衣服贴在他的肌肤上，没有比这更适合来一只烟的时候了。但蝙蝠侠的脸色实在太差，尼诺不愿意给自己的无期徒刑变成死刑，于是他乖巧地坐在沙滩上，眨着眼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冲他大吼大叫（这才是最可怕的），蝙蝠侠平静地数着他今晚带出来的孩子——尼诺坐在他的脚边，身上都是沙子，夜翼把红头罩从水里拖出来，扭打着从那边走过来，金发的女孩像一只真正的金毛那样把头发中的水甩掉，然后欢快地加入了押送红头罩的队伍。
布鲁斯扭头，朝建筑的一处阴影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他宣布：“今晚你们都要回家。”
尼诺点头，他是第一个点头的。杰森·陶德非常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试着挣脱夜翼的手（没成功），随后他开始冲着所有人比中指，尼诺不知道他的兄弟都是怎样一种物种，明明他们都从体育场的房间里摔下来，尼诺浑身疼得像是被车碾过，而杰森·陶德依旧和没遛的狗一样精神。
没人搭理他，包括布鲁斯，戈登和布鲁斯说着什么无人机的事就走开了。金发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维姬·维尔和她的直升机。夜翼面无表情，用最大的力气把杰森·陶德的第二次逃脱行动镇压，好大一声闷响，那是夜翼给了他的兄弟一个背摔，让红头罩在沙滩上印了个人形出来。
尼诺疼得想死，在今晚之前，他实话说他一直很害怕。
睁眼前，他十四岁，从赌场里和康斯坦丁勾肩搭背地离开，他和布鲁斯吵架，和迪克吵架，怎么也学不会康斯坦丁教他的魔法，为此被老骗子好一顿笑话。
睁眼后，天啊，他三十岁了，他在纽约生活，有一个很棒的丈夫和一群很好的朋友，他甚至拥有自己的律所。他成熟，理智，面对屎一样的生活面不改色，他处理钢铁侠的案子，解决冬日战士的麻烦，在布鲁斯离开的时候照顾哥谭，他就像是个小说里才有的人物，他的兄弟们都恨他。
当红罗宾离开哥谭的时候，提姆·德雷克只有十六岁，失去了导师和所有的血缘亲人，而尼诺只是该死地站在原地目送这个孩子离开，因为三十岁的尼诺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尼诺想，他那时候没有想提姆·德雷克会不会突然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为罗宾的墓碑添砖加瓦，他只想解决所有的一切。
这是他吗？
这会是他吗？
“你刚刚差点死了，”夜翼的脸色很难看，这可能是当蝙蝠侠的后遗症，他成了大声咆哮的那个，冲着红头罩，因为尼诺一直缩在沙滩上，假装他不会说话，“你们都是，你怎么想的！”
“关于我差点死了？”杰森·陶德反问，他耸耸肩，“呃，一回生二回熟吧。”
夜翼看起来像是能把杰森·陶德埋进沙滩里，然后用整个哥谭的污水给他洗洗嘴巴。他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头发也湿漉漉的贴着头皮，他看起来高大，强壮，令人生畏，还很严肃。
但在场真的没有人在乎迪克。
尼诺不害怕是因为迪克·格雷森的形象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永久定格成了那个十岁用冰淇淋把自己吃成肠胃炎的傻子。一旦你见过你的兄弟半夜虚弱地抱着马桶，因为人工色素而五颜六色呕吐物瀑布一样流出，布鲁斯惶恐地拍着他的背——迪克在尼诺这里的整个人生都定型了。
可金发女孩也不害怕，她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尼诺还有晕倒的肌肉衣先生旁边。
“我和你打赌，”她说，“五十美元，红头罩下回合也跑不掉。”
尼诺仔细打量这一切，他评价道：“难说，红头罩是我见过最不可理喻的人。”
“嗯哼，是啊，老兄，”她对这一切都兴致勃勃，“但你没见过他们之前打架的样子，这才哪到哪，大蓝鸟还没用出全力呢。”
“我没有五十元。”尼诺说，他不知道未来他的密码是多少，布鲁斯还没给他零花钱。
“你可以把你的车给我开一次。”
“不。”
“你十四岁的时候是个小气鬼。”
“但我可以把布鲁斯的车给你开。”
女孩看了他一眼，大概吧，她用的面具让尼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让鬼魂把他的钥匙偷出来，”尼诺小声说，“但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成交。”她伸出拳头来，尼诺和她碰了一下，她立马发出欢呼声。
杰森·陶德突然给了迪克·格雷森一拳，他跳起来，结果被夜翼抓住了另一只胳膊，两人在沙滩上再次扭打起来，像那种斗牛场互殴的公牛的一样。尼诺听着这声音就开始龇牙，然后他发现女孩在仔细地观察他。
“怎么？”他有点别扭。
“我没见过你龇牙，”她说，“你现在比较可爱，你三十岁的时候恨整个世界。”
“如果我恨整个世界我就不可能结婚了。”
“好吧，”女孩承认，“你恨大半个世界，可能除了布鲁斯和默多克。”
“我是个律师，我的工作让我恨整个世界都是应该的，”尼诺翻了个白眼，“但我不恨你们。”
搅局者没有说话，她看着尼诺，好像尼诺才是那个不可思议的人。
“……”
寂静。
“你什么意思？”尼诺问，“我真有那么糟糕吗？”
那个叫搅局者的女孩使劲抓了抓头，尼诺头一次能在面具上看出无所适从来，她盯着尼诺看，可能尼诺的表情吓到了她。因为尼诺刚刚在想，如果三十岁的他生活真的有这么糟糕——
“这个，好吧，我不知道，”女孩说，语序和逻辑都很混乱，“我觉得你起码是恨我的……因为我是个糟糕的罗宾，你恨我有一天可能会把自己害死。”
“今天是我当罗宾的第一天，”尼诺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慢慢地说，“我弄塌了圆顶体育场，我学不会狙击，我起码违背了三个人的命令，除了我以外，谁还能同时惹恼蝙蝠侠和红头罩？”
“达米安。”她反应很快。
“……”尼诺无言地望着她，“现在真的要提他吗？我都怀疑他现在会藏在海底试图杀了我，因为我还没从罗宾离职。”
女孩发出那种畅快的大笑，这让迪克·格雷森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被杰森找到了机会。红头罩抛弃了他的头罩，抛弃了他的兄弟，以一种超越正常人的速度试图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出人意料的，迪克·格雷森没有试图去追他，夜翼站在原地，满身都是脏兮兮的沙子，抱着双臂冷漠地看着红头罩的背影。
足足过了十秒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半空中被人抛了回来，重新砸在沙滩上，尼诺和金发女孩缓缓抬头，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中，有个身形娇小，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孩。就是那个女孩刚刚把红头罩变成了西西弗斯的巨石，重归原点。
尼诺情不自禁地鼓掌，侧头对金发女孩说：“我今晚就试试偷布鲁斯车钥匙，你有驾照吗？你是不是在上大学？如果你被发现了会影响你的学业吗？”
女孩看着他，和刚刚一样。
“怎么了？”尼诺有点莫名其妙，维姬·维尔的直升机在他头顶上盘旋，这导致他不得不非常大声地说话，“还是你想要那五十美元？”
“你是唯一在乎我学业的人，”女孩说，“有一次我考试要迟到了，我的腿上有石膏，因为我在夜巡的时候摔成了骨裂，而你那时候已经工作了十二个小时，还是开车送我去考试。”
“这听上去像是危险驾驶。”尼诺说。
“是啊，”她说，“所以你刚开过老城区就出了车祸，砰，追尾，我的考试还是迟到了。”
“我很抱歉，不，等等，你在夜巡过后去考试真的能及格吗？”尼诺反问，“你是不是在每一门没把握的考试前都整夜夜巡。”
“去你的。”她说。
“谢谢。”
“你是个糟糕的罗宾，还是个糟糕的兄弟，你开车技术烂透了，比我的化学还可怕。”
“看，”尼诺说，“我就说那不全是我的错。”
“但假如你再也变不回来了，”搅局者在直升机在光束下把身上的沙子拍落，她起身，看着杰森·陶德从地上也爬起来朝他们这边走来，女孩小声说，“我还是会想念你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没有那么糟糕？
这个念头只在尼诺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他感到脑子有一声轻响，像是什么解开了一样。
他还想继续沉浸在这种特殊的感受中，但很不幸，杰森·陶德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给罗宾的一日体验打零分，”尼诺抢先开口，以免杰森·陶德先把他解雇，“我辞职不干了，老大。”
“等等。”杰森说。
“你不会想让我继续干下去吧？”尼诺叫道，“你的蝙蝠侠梦想还没结束吗？！你什么毛病！”
“听我说，”他举起一只手，在建筑燃烧的火光中，杰森·陶德满腹怨气，简直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玩意一样，“你知道我们完蛋了对吧？你，和我，我们会被关到我们骨质疏松到没法爬上蝙蝠洞台阶上的那天。”
“你太夸张了。”尼诺抱怨说，他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事已至此，”杰森·陶德说，维姬·维尔的直升机光束落在了他脸上，“我有个天才一样的想法。”
“不。”迪克说。
尼诺沉默地和杰森对视，他们在目光中达成了一切的交易。他突然理解了未来的自己，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个家里每人都有最爱的兄弟。
“别，”迪克说，“我明天还要上班，我不能——”
“闭嘴，”杰森打断了他，他说，拿着一个坏掉的手机，“谁能把手机借我？我出一百美元——”
“没人会给你手机。”
“两百。”
“……”
*
戈登知道蝙蝠侠的孩子就像哥谭的神经病一样，从来都没有停止增长。
所以他从来都不细问这些孩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尤其是这样和尼诺·佩蒂特特别像的孩子。
他只是在脑子里短暂思考了一下尼诺·佩蒂特有没有在十六七岁的时候搞出人命来，然后认为这不可能。不仅是因为他记得那时候尼诺·佩蒂特在追着男孩跑，还因为有凡妮莎·佩蒂特的例子在这里，尼诺肯定会是个绝对的丁克主义者。
他还是有点在乎那个男孩，所以他在蝙蝠侠和他说那些无人机怎么怎么样的时候朝沙滩上多看了几眼。
哈，夜翼和红头罩扭打在一起。
“这些无人机是哈维最近才拥有的……”
他点点头，看见红头罩被遗孤给重重地丢了回来。
“是有人给他提供了这些装备……”
维姬·维尔！这个女人开始接近装满罗宾的沙滩了，夜翼在试图说些什么，搅局者从制服里掏出手机，沙滩在打光下亮如白昼，遗孤加入了进来，她在红头罩试图摆好姿势的同时拿过了那个手机。
“我会找到哈维……”
“先别管哈维了，”戈登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每个罗宾出现的时候都会冒出头，该死，他以为尼诺·佩蒂特，哦不，这个像尼诺的罗宾会是特例，“管管你的孩子吧。”
过去几个月，戈登都过得不算好，他失去过很多人，但失去老朋友仍然是一件很难过的事。他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有时候会起来，站在窗户边抽烟——如果蝙蝠侠，那个蝙蝠侠还在的话，一切都会是什么样？
这个软弱的念头只会冒出来一小会，就会被他压下去。
不管怎样。
在戈登最疯狂的幻想中，他都没有想过会听见狮子王的主题曲。
……
哥谭的沙滩变成了非洲的大陆，随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他仿佛看见了一轮红日在草原上升起，猎豹、羚羊和长颈鹿在大陆上飞奔，远处不再是破烂的哥谭湾，而是一头狮子出生的地方。
有人神圣地，天啊，他的手指被烟头烫了一下，才从这种疑似被稻草人、谜语人和猪面教授联手创造的幻境中醒了过来——但他还是看见有人神圣地朝着维姬·维尔的直升机举起什么东西。
戈登实在没有忍住，他看了一眼蝙蝠侠，蝙蝠侠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还有一个正在抖动的披风。他怀疑蝙蝠侠这时候已经被气疯了，老伙计，他想说，这就是为什么他只有芭芭拉就很满足了。
他继续看向远处。
辛巴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那个新孩子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搅局者的手机依旧在播放强劲的音乐，那个双面人手下的马仔，就是那个之前被绑上肌肉衣炸弹的孩子，迷茫地在音乐中醒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哥谭人很难有的震惊神色！惊恐地在这篇已经是非洲草原的沙滩上扭动！（戈登只有在那些吸小丑毒气吸嗨了的受害者脸上才看见过这种表情，他一点也不怀念这个。）
“女士们！先生们！”红头罩高声宣布，朝整个哥谭，在音乐的高潮中，在夜翼终于颓然放下的手中，举起来了辛巴！
“看啊！”他在这个没有更多亡灵的夜晚，大声说，“我们的一日罗宾！”
笑声。
戈登听见了笑声，此起彼伏，笑声陌生得让他疑惑。过了好几秒，他才发现这狂放的笑声是来源于他自己的喉咙和他前面的斗篷——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蝙蝠还有哈维都在的那个天台上吗？
“你在大笑吗？”他问蝙蝠侠。
斗篷停止了抖动，过了会，他听见有人清清喉咙。
“不，”蝙蝠侠说，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低沉恐怖，“我从不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番外六（蝙蝠崽子if线）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