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的他》金将

7、第七章

　　半期考试卷子批改下来的那天，开始下了秋天的第一场雨，江晓川出门时，被一阵冷风吹来，刺骨的冷，让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
　　中午时，雨渐渐变小，操场外面湿漉漉的，没什么人打球。
　　江晓川从窗户看到外面，树叶都被雨水打湿，连玻璃上也有一些雨滴痕迹，他才反应过来，是时候该添件衣服。
　　下午上课，老师就让拿出，早上发下来卷子，一题一题讲解，看看都错哪了。
　　江晓川的成绩，基本处于班级中下游，偶尔侥幸能游上来一点。
　　他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及格，除此之外，江晓川没有任何想法。
　　这节课讲的卷子，刚好及格，所以江晓川听课的时候，就时不时走神。
　　“下面的一道题，错的人就比较多了，我们来选个同学回答，这题选什么。”
　　不是吧，又来这种挑人问的方式，江晓川顿时把头低下去了很多，又往墙角挪了挪，巴不得整个人隐身在桌子后面。
　　“我看看……选谁。”讲台上的老师，开始用眼神扫射下面的学生。
　　不要看我，绝对不要看我，江晓川连头都不敢抬，就是怕对上，讲台上老师投来的一道炙热目光。
　　“那就，那个，那个你吧。”
　　嗯？已经选好了，最倒霉的那个人出现了吗，但是江晓川依旧不敢抬头，继续装作在看卷子的模样。
　　“就是你呀，低头着头的那个？”
　　低头着头的，不会是自己吧？
　　这下江晓川慢慢抬起头，就见讲台上老师用手指着自己，还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是这样，偏偏选到了自己，江晓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神情慌张的左右瞟了一眼。
　　“别看啦，就是你啦，起来回答一下这题选什么？”
　　救命啊，江晓川起身前迅速看一眼卷子，发现这道题自己也是错的，哪他该怎么回答啊。
　　整个教室都很安静，江晓川在所有同学目光聚集下，慢慢站起了身。
　　好恐怖的场景……
　　江晓川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脑袋一片空白，他哪知道选什么，要不先给他个时间蒙一蒙。
　　“这道题，选……选……”
　　“选c……”前面的王孟，悄悄撇过头，告诉了江晓川答案。
　　关键时刻，江晓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回答，“选c！”
　　正当江晓川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讲台上的老师再次发动攻击，“为什么选c呀？”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选c，自己都说出答案了，还要逼问下去，江晓川欲哭无泪，只想祈求老师能放他一马。
　　琢磨半天，江晓川也没能嘣出一句话来，再这样拖下去，课堂时间就没了。
　　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忍不住发话，“行了，行了坐下吧，不会做，就在那瞎猜，平时听课的时候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接下来便是那些老套话，最后又继续回到试卷上。
　　课桌上，江晓川已经瘫了。
　　熬过下午一放学，雨早已停下，收拾完书包出门，江晓川刚踏上走道，就瞧见闫旭正一个人坐在花坛边。
　　他一个人坐那干嘛，江晓川打探了一下，发现闫旭表情不太对，整个人眉头紧锁，一副心情不好，别接近的模样。
　　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江晓川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安慰闫旭，因为，安慰别人是他最不擅长的事。
　　自己本来就话不多，嘴里也嘣不出几个词，别说安慰，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还忍人厌烦。
　　江晓川在走廊下，撇了下嘴，还是决定回去吧。
　　才往前走几步，他见闫旭也站起身，似乎是决定回家了。
　　雨后的地面很湿滑，江晓川垮过水坑，急忙跟到闫旭后头。
　　走到一半，江晓川才发现不对劲，闫旭走得很慢，而且他走得方向也不是学校大门。
　　奇怪，那是要去哪？
　　江晓川本想跟在闫旭后头，谁知前面的人脚步一个停顿，回头就看到了自己。
　　江晓川心猛得一紧，走路的步伐也僵在原地。
　　“你不回家吗？”闫旭看见后面的人，语气很是平淡，一点也不像往日随和的样子。
　　看这架势，的确是心情不好了，江晓川尴尬的扣了下手指，点点头，“回。”
　　“嗯，走了。”闫旭面容冷淡，也不多说，就独自继续朝前走去。
　　江晓川在原地纠结不已，刚刚自己怎么脑袋抽疯说回家，可是说不回又有点奇怪。
　　前面，闫旭去的方向，好像是操场边的阶梯，江晓川用力的扣了手指，还是决定跟上去。
　　他应该发现自己跟在了后面吧？
　　前头的闫旭不说话，江晓川自然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安静的跟在后面。
　　阶梯后面有几棵大树，阻挡了大雨的入侵，所以这片区域都是干的，没有被淋湿，闫旭把书包放一边，就垂头丧气的坐下。
　　江晓川跟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要干嘛。
　　“你，不是要回家的吗？”闫旭像是很随口的问了一句。
　　“我，呆会再回去……”江晓川内心很是紧张，他不知道闫旭为什么不开心，但又不知该怎么安慰。
　　所以只能尬在原地，任由秋天的风，扑棱在脸上。
　　“我考砸了，回家肯定要被说，不想回去。”不等别人来问，闫旭就先自己把原因给说出口。
　　江晓川理解中的考砸，是及格线以下，他默默坐在一边，但是距离和闫旭有点远，毕竟闫旭在生气，他不敢坐太近。
　　“我也考砸了几科……”江晓川把书包放下，小心翼翼的撇了闫旭一眼。
　　“你也考得不好啊。”闫旭扭过头看向江晓川，盯了他几秒后，又说，“不过，你爸妈都不和你住，你考的怎么样，他们也不能当面指责你吧。”
　　说的，好像也没错，江晓川语塞了，他只能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最后又是闫旭先开口，“烦，不想回去。”
　　那你就要坐这里吗？怪冷的，这是江晓川在心里发问的，他表面上还是怂得找不到话安慰。
　　一阵风吹过，引得树叶沙沙得响，闫旭把视线看向操场，“真羡慕你一个人，自己住，都没人管。”
　　这个说得好像也没啥不对的，自己的确是没人管，江晓川又继续语塞。
　　“我爸妈真烦，这也管，那也管，还说什么高中绝对不能谈恋爱，每次考试成绩都要看，看了就要被说。”
　　原来闫旭烦恼这么多，江晓川看他平时笑得那么开朗，原来也有这么多烦心事。
　　“我也想要一个人自由的空间……”闫旭越说越难过，整个人趴了下去。
　　好吧，江晓川投降了，他真的嘣不出什么词。
　　或许是见江晓川一直不说话，闫旭终于忍不住了，他用抱怨的语气说道，“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天色逐渐暗淡，秋天的阶梯下，江晓川愣了一下，他再次悄悄观察闫旭脸色，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他决定走过去，坐到闫旭身边，犹豫几秒后，江晓川做了一件，自己最想做的事。
　　他慢慢伸手到闫旭的后脑勺，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那一刻，江晓川紧张的差点忘了呼吸。
　　话没有，肢体安慰应该可以吧？
　　不过，闫旭头发软软的，摸这两下还挺舒适……
　　江晓川举动，让闫旭愣了片刻，最后他抱怨道，“你当我是狗啊？”
　　闻言，江晓川迅速撤回了手，立马向闫旭道歉，“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要你情绪好一点而已……”
　　听完江晓川的解释，闫旭没说话，就这样，两人又默默呆了好一会，直到天快不见亮光。
　　再坐下去，该到明天了吧，江晓川鼓起勇气用手碰了下闫旭，“该回家了吧？”
　　“不去。”闫旭连头也没抬。
　　“回去吧，挺冷的。”江晓川穿的有点单薄，要不是为了陪闫旭，他早就走了。
　　“你，冷啊？”闫旭抬头一看，发现江晓川身体的确是有点发抖。
　　“那好吧，走吧。”闫旭主动站起身。
　　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江晓川露出了笑容，一脸兴奋的背起书包。
　　“冷就早说啊，我又不是不让你回去。”闫旭责怪似的，拍了江晓川的书包。
　　“你不走，我哪敢走……”江晓川觉得既然别人在自己不高兴也陪了一会，那自己也得回报才行。
　　“说得跟真的似的，走吧。”闫旭推着江晓川书包往前，笑着问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要摸我头啊，你是不是喜欢摸别人头啊？”
　　江晓川行动的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朝前，“没有啊，我就是单纯的安慰一下而已。”
　　半学期的相处，闫旭知道江晓川是不善于撒谎的，他说假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闫旭愣了一下，“原来你真的喜欢摸别人头啊，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江晓川不知道摸个头就扯到奇怪的地方，他快步走向去，“说什么呢，我没有喜欢摸。”
　　树下，闫旭大步跳跃朝前揽住江晓川的肩膀，“说，你还摸过谁的。”
　　“我没有喜欢摸，你别瞎说！”
　　“那就是只摸过我的头？”
　　“你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