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不成性》elyah

42、42

　　薛功灿看着终于停止挣扎的人，双拳死死地握紧，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的声音让徐正雨清醒了一些，他转动着依旧漂亮的眼珠，双手胡乱地摸上对方的脸。
　　“你干什么？”有些焦躁的声音。
　　薛功灿感受着冰凉的手指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细细摩挲，很舒服。他握住了那些细长有力的手指，把它们挪到了嘴边，擦着自己干涩的唇。徐正雨干涩的眼睛微微颤动着眨了一下，喉咙有些发哽。
　　“疼吗？肯定很疼……干嘛打自己？”徐正雨抽回了手，转了个身。他虽然看不见，但也不希望薛功灿看着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又脆弱又不堪，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他。
　　“我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薛功灿看着徐正雨把半张脸埋进和他们一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里，身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变得剔透，赤裸的全身仿佛镀了一层水晶，闪着漂亮的光泽，“你知道吗？你还是那么美，甚至比以前更美。”轻轻地在对方的肩头烙下一个吻。
　　徐正雨不禁抖了一下，他转过身，脸有些发红，表情甚至可以用羞涩来形容，薛功灿被这样的徐正雨怔住了，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盯着此刻身下的尤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再次归于寂静的环境让徐正雨不安地动了动，“为什么不说话？”
　　“呵呵……”薛功灿轻轻地笑了，毫不掩饰心中的想法，“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我被迷住了。”
　　徐正雨笑了，伸出手臂碰到了薛功灿的脖子，牢牢环住，“我要洗澡。”
　　“如你所愿。”
　　水流的声音，冲刷的声音，还有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徐正雨渐渐平静下来。薛功灿想要抱他，但他拒绝了。慢慢扶着浴缸的边缘坐进去，疲惫的身体被温热的暖流包围，徐正雨长吁一声，用手拢起热水，抹了抹自己的脸。
　　薛功灿坐在一旁看着徐正雨，随即脱下睡衣，跟着钻进了浴池，水漫出来一些，徐正雨将自己靠在了薛功灿身上，他听到了对方的心跳，然后也听到了自己的。
　　“为什么不肯做手术呢？”薛功灿搓着徐正雨的背，静静地问道。
　　“因为不能做。”徐正雨半眯着眼睛解释了那只半成品机器虫的狗屎功能，最后自嘲地笑着说，“我是很爱漂亮，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薛功灿的手顿了顿，他想给自己来上一拳，不过他最后决定还是把这个权利留给徐正雨。
　　“你恨莱斯特吗？”
　　“当然。我恨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过我不能怪他，因为他糊涂也是因为我。”徐正雨笑了笑，把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
　　薛功灿涩涩地跟着笑了，用水泼着徐正雨的背。
　　“功灿，别告诉任何人。我……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打算等死？”
　　“……”
　　“晚了，我已经告诉你三弟了，他已经来美国了，正和楚寒在一起，他们会有办法的。”薛功灿抱住了徐正雨。
　　“如果有办法的话早，小吉早就想出来了，还会等到现在吗？”徐正雨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小吉的医术是没有问题，可是这种尖端技术的产物不是他的强项……”
　　“正雨……”
　　“我只想安安静静和你过完剩下的日子，就像平常一样。”徐正雨忽然转过头，语调变得坚决，“别告诉张女士，别告诉我妈……她会受不了的……”
　　薛功灿看着徐正雨的脸，轻叹了口气，“好。”
　　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徐正雨窝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他累了，或许，他困了。
　　“喝点牛奶。”薛功灿拉起徐正雨的手将杯子放进了他的手里。徐正雨握着杯子，低着头发呆。
　　“知道吗，我控制不了。”徐正雨突然说道，“我控制不了自己流眼泪。你被警察带走的那天晚上，我在莱斯特的公寓，我和他□□，他以为他把我弄疼了，因为我不停地流眼泪，不停地叫着‘不要’，呵呵，他根本没弄明白，我根本没在哭，那些眼泪，它们是自己跑出来的，完全不听使唤。我叫它们不要跑出来，可惜没用。我头疼得厉害，什么都失控了，我开始大叫，我听不到声音，耳朵嗡嗡作响。莱斯特吻着我的眼泪，安抚着我，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当我终于睡过去的时候，我想，也许我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个时候，我很想你……我……我想你陪在我身边，那样的话即使再也醒不过来我也不会害怕。”
　　薛功灿的眼睛红了，他默默地看着徐正雨吹了吹凑到嘴边的杯子，然后慢慢地喝牛奶，他抿了抿有些发抖的嘴唇，看着徐正雨呼出热气的嘴唇，看着他此刻平静的脸，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有些苍白的手指，看着他碎发下露出的细长的脖子，看着他身上那件不知何时显得松垮的睡衣。这样的徐正雨其实很性感，可是薛功灿却苦涩得想哭，他发现徐正雨真的很瘦了，不是原来的那种强韧的精瘦，而是虚弱的，被消磨过精神和□□之后残留下的有着衰败迹象的瘦。
　　“别害怕，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薛功灿搂过那个消瘦的人，送上了充满爱恋的吻，热切而缠绵，但一点也不激烈。徐正雨第一次在黑暗中细细品尝这迷人的滋味，他细细地品尝，细细地体会，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薛功灿的吻里承载了这么多的爱，只是以前他从未发现过。
　　徐正雨在薛功灿的怀来睡着了。他看着徐正雨紧闭双眼静悄悄的躺在自己怀里，忽然有些害怕。他知道徐正雨只是睡着了，可是脑袋里却浮现出一个相似的令人恐惧的画面。
　　不！不可以！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怀里的人没有醒，只是不安地动了动，薛功灿看着一室的阳光，他发誓他会让徐正雨再看见他此刻看到的一切，再看到自己和徐正雨的幸福。
　　薛功灿和徐正雨一样，他们都出生在被钱堆砌的环境和家庭。他们很有钱，同时他们也很空虚。他们的父母都很忙，经常不在自己身边，可能薛功灿的情况比徐正雨好些。他们很受父母疼爱和关心，只是和其他孩子所得到的却又有些不同，他们的父母似乎总是把注意力放错位置。他们必须更优秀更出色，他们在生活上总是缺少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们认为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在遇到对方的时候，终于从对方身上弄明白了他们缺少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家的生活，缺少的只是一个能陪着自己的人。
　　他们的幸福只是这么平淡地找个人和自己分享，分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财富、感情、快乐、痛苦，他们希望他们死的时候给他们送葬的是自己所爱的人——亲人、朋友，而不是政府、商客和媒体。
　　徐正雨找到了薛功灿，薛功灿找到了徐正雨。他们彼此相信对方是那个可以和自己分享的人，他们与生俱来的骄傲告诉他们对方有这个资格，他们彼此欣赏彼此投契，值得将自己的一切与之共享。在商场上的交战，在情场上的追逐，都只是游戏，他们的目的只是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现在他们得到了，却也眼看着就要失去了。
　　这是家，薛功灿和徐正雨两个人的世界，这是幸福。有阳光照耀的家，怎么能少了徐正雨呢？薛功灿的幸福里，不能没有徐正雨。
　　“不会需要很长时间的，我会让你再看到这一切的。”薛功灿轻轻拨弄着徐正雨耳朵上的十字架。
　　静谧的屋子里，有两人亲密的相片，有徐正雨爱看的动画片，有两人各自的文件，有刚喝完的牛奶杯，有没吃完的零食，还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