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二和我》听水么

6、饺子馆和眼前人

　　对象今天要考试了，我决定去北京六环的昌平区看一看，体验在这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的最后一天。

　　沈老二并没有告诉我那天他在干什么，也可能是因为我没问的缘故，可是女朋友不问他就不可以自己说吗？我有一些小小的怀疑，小小的愤怒，和小小的忐忑。

　　如果我知道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情绪会让我们在回浙江的火车上发生那么大的争执的话，我那天回家就一定会赖皮的问问他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哪怕得到一个不尽如人意的答案呢？也总好过猜疑和不信任的积累。

　　可惜这时候的我已经踏进了去昌平的地铁，而他也去了考场，上交了手机。

　　我不知道五六年后的昌平会不会繁盛，但现在的它，有些破破烂烂的荒凉的感觉。

　　我没有在高楼大厦云集耸立的街区下公交，因为这种地方我已经逛遍了。大概又坐了二十几分钟，我在一个名叫南口市场的地方向售票员小姐姐出示了绿色的车票，一下了车。

　　我在这里下车不是因为我想去买东西，而是因为从车窗里看到对面有一个警察局，也许叫派出所更为合适，因为这个公安机关实在没有高大上的感觉，而它的大门旁，有一个铁板烧的摊儿。

　　是的，我想吃铁板烧了，而这一家，看起来种类丰盛。

　　于是，我选择了激情下车。

　　我私以为，能在北京城管盛行的当下在派出所门口摆摊的，一定都有一段曲折回环的故事。我一边幻想着这家子人的历史、传承、经历，一边就走到了大盘子的前面，拿了几串羊肉、火腿肠和我最爱的鱼豆腐。

　　“美女，来点儿冰水啊？” 正在给我找钱的老板娘抬头笑着问我。

　　“啊，好啊” 我盯着铁板上正在被按出金黄色油的羊肉串，觉得肚子在咕咕叫。

　　现在是七月份的上午九点，所以即便是北京这个北纬40度的北方城市，也不得不面临炽热的太阳。

　　“姐姐，你的冰水”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清脆地在我右手边响起，顺便还有一丝凉意从我的右手上开始蔓延。

　　是个穿着深蓝色舞服的小妹妹。

　　我要怎么形容那个舞服的颜色呢，大概是像日落以后月亮刚刚升起时大海的颜色吧。

　　很漂亮。

　　派出所旁边有个小胡同，其实也不算小，但是实在是有些脏乱，靠近一些还有隐隐的尿骚味儿。

　　我囫囵两口把烤串塞进嘴，签子则被我一把塞进了旁边网吧门口溢出来的垃圾堆缝隙里。

　　我沿着这条宽但是不敞亮的路走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死胡同，但是走进来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走了十分钟左右后，我发现了一家饺子馆。

　　果然，故事永远发生在胡同弄堂和巷子深处。

　　很可惜的是我已经吃过了铁板烧，不然一定会进去尝一尝，这家馆烟幕缭绕的。

　　从饺子馆门口走过时，听到里面的吆喝声，可能是馆子里很小的缘故，吃饺子的人和做饺子，当然还有卖饺子的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是杂乱无章的叫嚷，而是真正的梦幻般的烟火……

　　再往里面走，就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窄小的小径，我想了一会儿选择了右边那条，后来证明我是对的，因为我成功的到达了一条小街，没有卖金银珠宝和奶茶蛋糕什么的，有的只是小孩子的衣服和文具店。

　　我沿街走下来，只发现了一个贵人鸟的品牌店，看着也不算光鲜亮丽。

　　贵人鸟紧挨着的一家，是有着透明玻璃的舞蹈房，应该是供小女孩儿学习的，因为这个舞房实在太小了些。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它的门口立了一个广告，上面是一个女孩子抬起双臂，伸展自己姿体的模样。

　　……也许，那个穿着深蓝色舞服的女孩，跳起舞来要比这个广告上的更好看。

　　我继续走着，快出街的时候有一件杂货铺，我没什么想买的，就是觉得坐在店门口马扎上阿姨手机拿着的棒冰应该很好吃。

　　我去买了一根，但无奈我没有零钱和她，她也没那么多零钱找我，我便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淘一淘的宝贝。

　　杂货铺有一股很浓郁的塑料味，让人呼吸得很是痛苦。我逛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好买的，就随手拿了个小盒子，加上棒冰刚好十块钱，够她找我零钱的了。

　　. . . . . .

　　回到旅馆后我直接仰头倒在床上，太累了。

　　背包里的盒子在不停的散发自己刺鼻的味道，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拐角处的桌子上，决定从长计议它的归宿……

　　对象考完试回来都快八点了，天已经黑了下来，我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还行。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他最近应该很忙，因为一直在玩儿手机。

　　我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合适的想法。

　　“沈老二，咱俩玩儿个小游戏呗。 ”

　　“什么 ？”他抬起头问我。

　　“ 我今天搞了个小盒子，咱俩把最想对对方说的话放进去好不好 ”说着，我跑去蹭蹭蹭地把盒子拿了过来。

　　他同意了。

　　我冥思苦想半天，最后交了一张白纸进去，因为我觉得最近似乎没什么想要对对方说的，因为他又不理我。

　　我们交换了纸条，我打开了他折叠起来的纸，发现，也是空无一字。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就……挺复杂的。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在冲着手机笑，笑的有些温柔，像之前和我一样。

　　我抿抿唇，觉得有些干涩，“ 一会儿，咱们去夜市玩儿好不好”

　　他把手机锁了屏，带着刚刚的温柔意味，对我说，“好。”

　　虽然内心难过，但夜市还是很美的，从清华南路一直蔓延到步行街，灯火通明。

　　我拉着他从头逛到尾，最后手里抓了一只气球和一根棉花糖。

　　热闹真的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也很容易动情，我有所这样的感悟，是因为，当沈老二从人海慢跑而来，向我伸出双手，递给我一瓶鲜奶和一盒子蔓莓饼干时，我的心，又开始不住的跳动。

　　他说他记得，我很爱这两样东西。

　　这个场景真的很美，比胡同深处的饺子馆更加梦幻，因为饺子馆毕竟是别人的，而眼前人，是我的。

　　我决定原谅他了，虽然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我就是单方面原谅他了……

　　从夜市往回走时，我看到了那个传说中跳蚤市场里少年的奶茶店。其实我并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就是这家，

　　我拉拉对象的短袖，想让他去买两杯柠檬水，他却飞快地按了手机关机键，抬头茫然地看着我，

　　手机，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呢？

　　我总也忍不住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