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生劫》安兰溪

26、冥君 一处殿

　　一处殿宇内，一黑衣蒙面女子正专注于一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上，见来人缓缓起身上前一揖。
　　“莫言，你做这么多衣服，阿圆一个小孩怎么穿的完。”
　　女子微微一笑，抬手在半空比划道：“司命上仙有所不知，我准备把阿圆和君上上万年后的衣服都做足，这样他们父子今后才有穿的。”
　　司命无奈撅了撅嘴不在劝说她，任由她忙活，沉思半响又开口道：“今天……祭玄青，他来找我了。”
　　莫言一听有些着急的比划道：“他有问有关我的事情吗？”
　　“有，但我没说，我帮你糊弄过去了……不过，看他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怕是信真真了。”
　　“那就好。”
　　“你真不打算再见他一面吗？或是见阿圆最后一面也行啊！今日我见到阿圆了，很听话，和君上一样，一副老成的模样，真像个小大人。”
　　莫言摇摇头，沉思片刻双手比划道：“我们灵虫一族寿命短暂，近日我大限将至，如果让他们父子看到我还活着，也只是给他们空欢喜一场，还是算了吧！”
　　“莫言，你总是为他着想，但他害你寿命缩短不说，当初那场大战还用箭雨射穿了你的嗓子，害你变成了哑巴，难道你……不恨他吗？你这样做值吗？”
　　莫言微愣，随即低头浅笑摇摇头，比划道：“值得，我爱他，况且他当初也是被奸人所诓骗，是一场误会，所以怎么会恨呢？”
　　司命无言，只好叹了口气随她去，眼角却是淡淡瞥向殿宇外远去的一抹墨绿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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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凡界归来，父君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人越发沉默寡言，嗜酒如命，每当喝的浑浑噩噩时，嘴里总是喃喃念叨娘亲的名字——小丑八怪。
　　哦，说起娘亲。我是自凡界归来后，听父君说起我才知道的，原来娘亲便是说书先生所提起的那位痴情女子，而父君，就是……唉，不提也罢，不过本少君这副乌七八黑的模样原来都是遗传了娘亲所致，不过父君说等我长大了就能变正常肤色了，不知是否真？不过我也没有很在意。
　　不过，今后我……没有……娘亲了。
　　你，你们别以为本少君在，在哭哦，那只是，只是冥府风大所致。
　　不多说了，我要去修习百鬼令了，今日父君甚是严厉的很。
　　殿宇外，身穿墨绿华服的英俊青年，在踏入殿内之际尽摇身一变成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
　　莫言见来人，急急起身便要行礼，哪知被她隔空用法术一扶，低声道：“今后，不用行礼了。”
　　莫言颔首坐下，刚要为她斟茶，哪知茶具全全被她用法术移开，莫言有些惊诧的看向她，用手比划道：“小妖，深知司命上仙近日担忧我，可这些不是什么力气活，上仙不必如此。”
　　祭玄青眸色一暗，眼底涌起万千思绪，等他情绪稍微平复再次抬眸看向她时，她已不知何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逐渐透明的身体升起星星点点的黄色光芒。
　　祭玄青见状，眼底涌出一股森冷恐慌，抬手朝她脉搏探去。随即掌心已幻化出一条暗红丝线，而红线两头紧紧系在俩人手腕处，缕缕灵力随丝线缓缓流入莫言体内。可没一会儿，祭玄青只感觉胸口发闷，一口鲜血自嘴角溢出。
　　在想凝结灵力时，才发现自己遭到了反噬，灵力耗竭。
　　逆天也无法了。
　　眼看着自己周身升起的星芒，倾身抱起莫言放回榻上，自己也躺了上去。把莫言往怀里一带，轻轻抚着她的背，仿佛在哄孩子睡觉般，半响喃喃道：“小丑八怪……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每届冥君生来是注定冷血无爱，命定承煞的，谁见了不是避而远之，唯独你……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执着如此？”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自眼眶悄然滑落，坠入女子秀发内。
　　“司命说，你我今生注定无缘，逆天改命必遭反噬，结果也注定不得善终，这些……我认了，可……即是无缘，那同死的缘份总是有的吧？”
　　说着，祭玄青轻轻拉着莫言的手放到自己唇边摩挲，苦涩嘶哑说道：“娘子……娘子的模样今生我记真切了，我们所遇之事也被刻在我的这身白骨之上了，夫君，再也不会把娘子忘了，可……今生欠你的情，注定无法偿还了，若有来世，我必加倍偿还。”
　　一百年后，李计茶楼内，一位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的讲说着冥界大大——祭玄青和小妖——莫言的爱情往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啊！
　　说起这个祭玄青，真是个情种啊！有谁会想到，他为了自己的妻子甘愿不要自己的君位，不当神仙去当凡人了，还找月老讨要了一根红线，拴住了他和她的妻子的姻缘，随妻子双双陨化入轮回做凡界的一对平凡夫妻了。
　　故事已了，在众人还一脸意犹未尽，不肯离场时，老先生突然从袖子中掏出一沓纸，一脸兴奋道：“老夫这里有冥君的画像，看你们可怜老夫割爱，十五两银子一份，谁人想要？”
　　“我要我要。”
　　“我我我我我我我。”
　　“还有我。”
　　“唉，别抢啊，人人有份。大家记得来听下场戏啊！”
　　看着正忙着拿父君画像捞油水的司命姑姑，本少君有些无语，想着怎么会有这么爱财的女人。
　　正巧，敛完财的女人朝他走来，一脸开心道：“阿圆，你怎么来了？近日冥府不忙了？”
　　“你你你，你怎么能把我父母亲的事情当成说书供凡界之人消遣和敛财呢？你，你太过分了。”
　　司命撅撅嘴道：“啧啧……小孩就是小孩，老爱冤枉好人，你懂什么，我这是替你攒娶妻老本，你父母双双撒手仙陨，现下就你那薄家底，哪个小娘子敢嫁你。”
　　阿圆当即一听，眸色一暗，有些委屈难过起来。
　　司命眼看着小孩儿眼眶瞬起的雾气，当即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连忙俯身安抚道：“这不是还有姑姑嘛！今后我替你做主，谁敢不嫁？”
　　阿圆半响才起抬头看向她道：“姑姑……你说他们现在过的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没有你碍他们的眼，现下怕是开心坏了。”
　　“可……可我听孟婆姐姐说，我们神仙一族，仙陨就是魂飞魄散什么都没有了，不会像凡人那般轮回转世了，我……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呸呸……呸，你别听这臭婆娘胡说，你看看萧墨叔叔和他娘子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父母肯定也能回来的，况且……阿圆这么懂事，上苍爷爷肯定不忍心让阿圆天天不开心的。”
　　“可……”
　　“哎呦，小孩儿哪有那么多可是，走走走，今天你姑父肯定炖了莲藕排骨汤，听说这个汤有养颜的功效，你今晚可要多吃些，你父君不是说你现下要多补补，成年才能变成美男子的，这……你可不能马虎。”
　　司命瞥了眼身侧没在哀声叹气而是忙着吃糖葫芦的小矮个，悄然抬袖抹了把汗，内心委屈祈求上苍道：“罪过……罪过啊！小仙真不是有意诓骗小孩儿的，真是实属善意，上苍莫怪莫怪。”
　　“求上苍怜悯，怜悯这个连父母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只能每日望着那一堆没生气的森森白骨抹泪的小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