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样练成的》不扫年年

2、苏醒 野男人来了

　　随着天光渐渐明朗，细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丛树枝叶，洒落在雪白少年身上，不一会，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醒来的预兆。湖边食草的动物已经恢复平静，正在悠闲的啃食肥嫩的青草，路过他时响响地打了个长喷嚏，把年游彻底从睡梦中惊醒。
　　只见他蜷起身子，慢慢团成一团，雪白的脊背在这样的张力下浮现一节节脊骨的印子，褐色的干涸的泥土从他的身上抖落。他又慢慢地展开身体，上身做出向前伸的动作，他既没有意识到已经换了一具完全不同以往的身体，也不会使用手臂和大腿为自己借力，他做出曾经在壳里的习惯动作，趴在地上抬起头观察世界。眼前完全不同于睡前的山野，最重要的是青草树木甚至很有可能是湖的一片水地，都大有不同，阳光折射在青草的露珠也是小巧可爱，而对于曾经的小蜗牛，一颗露珠实在有脸那么大。
　　年游心里疑惑着万事万物的变化，剧变的世界让他感到不安，试图缩进他的宝贝蜗壳，而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一直看起来沉稳也实在呆呆的脸上，慢慢地呈现出大惊失色，他试图扭头看去，却受限于人身，只能看到自己的肩头，脸颊蹭过肩头紧致雪白的皮肤，有着以往不同的温暖柔软，还有几缕发丝蜿蜒其上，增添几分缠绵。
　　他试探地动了动新长出的手臂，还有几分软弱无力，但足以支撑他缓缓坐起，而坐起这个动作也不是那么顺利，中间歪歪扭扭地倾斜了好几次。当坐起来，视野更大后，年游不得不相信他化人的事实，他尝试动用腿，却在一瞬间传来针扎般的感觉，剧烈的不适感分外陌生，作为一只小蜗牛年游曾经对痛苦只有过寥寥几次感受，但从来没有过又痛又麻的感觉，这不能承受的冲击促使他不由地落下泪来，泪珠簌簌落下，滚过圆润的脸颊。
　　但是年游来不及惊奇这些新鲜事，比如哭泣，他现在对自己的两条腿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无助地趴在地面上。等到不适感慢慢退去，年游尝试着挪动双腿，雪色的肌肤经过碧绿的青草浪花，浪花温柔擦拭去了身上的泥土，但新生的皮肤过分脆弱，还是留下浅浅的红印。
　　湖水里清晰地印出一个人影，乌黑的头发，青黛的眉毛和眼睛，殷红的唇色和淡漠的唇形，在牛乳般肌肤上，两相映衬。两颊丰盈，鼻梁像一道秀美的山崖，山崖之上是盈盈的天光，单是看着你，仿佛似羞还怯，是动人的桃花眼。可数十年的看遍春去秋来，造就他一副天真又沉稳的模样，叫你知道那山崖上再美的天光，也不会主动落不到你的身上。
　　年游看着湖水，好奇地查看着自己，自己就像曾经的读书郎，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什么两样。世界在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因为世界万物都被光芒包围，就像实物加了滤镜，哪怕是人，他们的光芒也并不一样。年游想着，这是第一次世界没有光，这就是人眼中的世界吗？原谅多年老花眼且作为蜗牛的他，他看不懂自己现在的美丽和其他曾经见过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听过那些神鬼志异的故事，懵懂之间，恍有天言，自己将来也是要变成人的。年游被带到人间三四年时就意识到自己蜗牛精的身份，可惜人间的话本子，成精的竟是些狐狸、蛇之类的大东西，少而又少的也就是蜘蛛妖、青蛙妖，从来没有听到过蜗牛妖的故事。或许自己是一只得天独厚，不得不孤独的蜗牛妖吧。当时小小的蜗牛寂寞地坐在窝在窗台前，边看窗外的四五个他那么大的秋叶飘落，边嚼一口鲜嫩的青菜。
　　如今已然成人，他伸出自己手仔细端详着，看起来纤长有力，但因为从来没有使用过，同时也白皙柔软。
　　好奇地看着水面，慢慢地伸出手，触摸水面上的自己，一片金绿色的水面，浮力裹着水轻轻压着年游的手掌，慢慢溢过，抚摸过手指手背。反反复复，年游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一声鹰啸从不远处的山林传来。年游望着不远处，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虽然年游变成了人，身体和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相较于而言，感官和直觉更加敏锐。
　　不远处，三四个村里的青壮年跟着突然变向的猎鹰在山林间狂奔，他们面目硬朗，眼窝深陷，手拿弓箭，背后背着箭袋，常年打猎的健硕身体，时而跳跃而过树林中倒下的大树，看那方向，他们正急速地冲向年游所在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