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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过去(八) 映着男人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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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名姑娘。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居民来确认他的死活,这名姑娘自他意识清醒之后,顾鸻就注意到对方时常在家里观察着他,一开始似乎是想要来为他做点什么,不过被家人制止,于是一有时间都会从一个固定的方向看着他。
今日大概是父母不在家中,才让这面姑娘偷偷跑了出来,给他送上一把遮雨的伞和一碗热腾腾的食物,将东西放下后生怕被发现,又赶紧跑了回去。
顾鸻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挡雨的工具。
这把油纸伞只是一把相当普通甚至已经有点破旧的伞,白色的伞面有点发黄,上面画的是粗糙的水墨画,是街上最常见的样式。
顾鸻躲在这把伞下似乎问道了一点甜味,冒着热气的瓷碗中装着特意被端出来的食物,顾鸻从未吃过凡人的食物,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他微微将自己撑起一点,看见了碗里面的装着的东西。
乳白色的水中有一点米粒和几颗圆圆的丸子,顾鸻凑近仔细闻了闻味道,乳白色的水似乎是酒,他曾经在私塾中闻过,两者的味道有点相似。
他想起那名姑娘家中似乎是做着与酒相关的生意,算是整个小镇中鲜有的较为富裕的人家,店铺后面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姑娘时常会在家中的铺子帮忙,多数是招呼客人,偶尔也有亲自制作的时候。
一丝丝热气似乎让顾鸻的身体也跟着回温,他慢慢挪动右手抓住碗中的勺子,舀了一勺吃进嘴里。
说不上那是什么味道,顾鸻对食物的味道已经在过去的十六年中渐渐淡忘,他只吃过山上鸟类寻找来的果子,不知道其他食物是什么味道,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形容,也不能说出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他慢慢将所有东西吃完,仔细地记住了其中的味道。
回到店中的姑娘一边拧着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一边注意着他的方向,她专门在爹娘外出的时候从家中找出一把已经放了很久不用的旧伞,又去煮了一碗甜白酒,用的碗也不是家中常见的,见顾鸻已经将碗中的甜白酒全部吃下才松了口气,这样一来父母回来也不会发现是她将东西送了过去,她也不会挨骂了。
注意到对方望来的视线,姑娘赶忙躲回店中,她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把东西送过去就是不希望自己被发现,殊不知她注意了对方多久,对方都已经知道。
年轻的姑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另一人看在眼中,那道贪婪的视线已经注意她许久,更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嚯,这里怎么有把伞,是哪位好心人放的?”
居民们很快注意到地上多了一把显眼的纸伞,躺在地上的那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毕竟任谁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又淋了大半个月的雨还能活着都会被人谈论,他们的交谈从不会收敛着偷偷地聊,相信这些日子里对方都将居民谈论他的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谁知道呢。”
有人看了那把纸伞一眼便移开视线,“可能见他大难不死沾沾喜气吧。”
“那倒是。”另一人嗤笑一声,这种说法倒是没错,一开始这里的居民见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都推测不过一个时辰肯定会成为一具尸体,没想到他会活下来。
从开始的猜测他什么时候会死到现在想他还能活多久,在见到他能够动弹一部分身体的时候,居民们对他的晦气形象已经有了转变,受了重伤没有任何治疗又待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活下来,可不是一般的好运。
没有人想过这人可能会是修士,他们这种地方太过落后和偏僻基本不会有这种大人物前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不吃不喝还能活下来的人,眼前这个自动被他们归结于这类人之中。
虽说还是还是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顾鸻,起码大部分人已经不觉得这人晦气,唯一希望的大概是他赶紧离开,别真的等仇家追来的时候还在这里。
顾鸻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有了把纸伞挡在头上感觉立刻不同起来,乃至雨天终于停止天上有了猛烈的太阳,这把纸伞仍旧为他营造了一个舒适的环境。
晴天替换了雨天已经是顾鸻得到了这把伞数天后的事了,姑娘的父母没有察觉她的所作所为,和其他居民一样以为是哪个好心得不行的人给他送了把伞和吃的,在家中谈论过几句后便没有下文,店铺还是一如既往地开着。
顾鸻的伤势在这段时间内又恢复了一点,已经能够站起身来短暂地走动,渡劫期后他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敏锐,自然也知道镇中有不少人都觊觎着姑娘家的酒馆,作为镇中在其他人都过得紧巴巴,他家能够解决温饱还有剩余的情况下,引起他人的嫉妒及贪婪之心再正常不过,只不过多数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趁着主人家听不见的时候偶尔说上两句,从未有人实际行动过。
但总有人有贼心也有贼胆。
从姑娘将伞送给自己之前顾鸻就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一直观察着他们家的店铺,彼时他还没有恢复到现在的程度,只能大概感受到一点,如今已经能够较为自由地活动,感知也更加清晰,轻易就找到了那名一直暗中观察的人。
顾鸻没有什么行动,他没有去告诉那姑娘有人正觊觎着你家中的财产,直觉告诉他不应该与之有所牵连,直接到她家店铺中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他心中没有对姑娘的感激,顾鸻本就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又被贪婪的修真界宗派追捕已久,更是与常人完全脱节,不管是镇民们对他的恶意揣测还是姑娘帮助了他,在顾鸻心中都毫无波澜。
在这里趴着的时日中,顾鸻知道他的兄弟姐妹们又死去了几位,或许是在晋升渡劫期时失败也有可能是死在了宗派的追捕之中,他们从小就见惯了生死,得知兄弟姐妹的死亡无法让顾鸻产生任何情绪。
但他总归还是觉得应该偿还一些人情,纵然现在的身体还不太利索,对付一名凡人也绰绰有余,暗中打断了那人的计划几次,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顾鸻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注意着姑娘那边的情况,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身上大部分的伤势都没有痊愈,但能够起身走动已经是个好现象,顾鸻准备在近几日离开小镇,到达灵气更加充裕的地方,才会让他身上的伤好得更快。
宗派的修士也不知道何时会找到这里,当时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这样错失,往后对于他的追捕定然会更加小心。
不过他如今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应该还能躲藏一阵子,到达渡劫期后想要飞升所需要的时间更长,顾鸻决定他得想方设法地学会一点修真界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被动,就连打架都是从中自己摸索,他想自己也不需要他人指导,大概没什么修士会不让他付出任何代价地学会这些东西,因此他只需要一点相关的书籍只要给他时间就能学会。
顾鸻为自己的之后规划,在数次晋升中艰难地活了下来,他可不想如同兄弟姐妹们那般死在贪婪的修士们受下,既然知道了修士到底是什么,身上的灵力和修为都有什么用,顾鸻不再坐以待毙,他将用各种方法去学习自己应该学会的东西。
既然将要离开这里,顾鸻这几日的夜晚都在小镇中寻找出去的路,他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从哪条路来到这里,询问镇民显然不会得到相应的答案,白日里在他们的眼中四处乱走则会加大他的嫌疑,这里的人本就不欢迎他一直有所戒备,因此在白天的时候顾鸻都会老实待在一个地方,以免他们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天夜里顾鸻照样在小镇中寻找出路,经过两天的探查,他已经整理出来几条路线,离开小镇的路不止一条,他要追寻着灵气的流动,寻找最快能够达到充裕灵气的地方。
意外也在今夜发生。
姑娘的父母再次外出,店中只剩下她一人以及雇佣的小二,晚上家中便只余她一人,觊觎店家富裕财产已久的人终于出手,趁夜闯入姑娘家中将她杀害,卷走了所有钱财。
顾鸻此时在小镇的边缘,他走路的速度很慢,从白天呆坐带走的地方走到小镇的边缘再在天亮之前回去刚好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等他回到小镇的时候,女孩家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起夜的邻居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原本没有要去查看的意思,回到房间后左思右想下还是将一旁的妻子叫醒,两人提着灯到外面看看是不是遭了贼,结果看见了姑娘家门打开,担心其出事才进去一看,却是见到了她的尸体,和满屋凌乱。
为了钱财杀人灭口的事在他们这里屡见不鲜,曾经在小镇中也出现过几次,越是贫穷越是对这些东西在役,他们所提防的时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围在门口的镇民们看见死去的姑娘第一反应是将凶手的名头归在顾鸻身上,作为镇子中唯一一名外人,在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太多奇怪的现象,但又很快被人否认,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多数人都觉得以他的身体情况根本无法做出这种事来。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顾鸻走动的模样,镇子中最年长的老人的速度大概都要比他快,哪里有这力气做出这种事,若是真的有,他们整个镇子的人也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顾鸻不知道自己的嫌疑已经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洗脱,他慢慢来到屋前,看清楚了内里的情况。
约是在盗窃的过程中被发现,屋内打斗的痕迹相当明显,各种摆设大多移了位置,用于装东西的箱子盒子都被一一打开,值钱的全被拿走,那姑娘就躺在进门的厅堂中,血淌了一地。
她身上的衣服略微凌乱,应是拉扯中造成,另外能够看见身上大大小小的明显刀痕,致命的则是腹部的一道伤口。
顾鸻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兄弟姐妹们死亡的模样,比起浑身炸裂飞弹出各种碎肉血迹,姑娘的模样在顾鸻眼中称得上好看,起码尸体是完整的,不至于连粘在身上的碎肉是谁的都不知道。
他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入屋内拿了放在矮榻上的薄被盖在姑娘的尸身上,随后离开,
姑娘的死没有让顾鸻有多余的情绪,更没有为之感到愧疚或自责,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临走前做这最后一件事,就当是还了那一伞一食之情。
隔日,镇民们和外出回来的姑娘父母发现距离他们不远的邻居家中死了人。
独居的男人身上的伤口和姑娘的如出一辙,被盗走的财物全在他的屋内,作为凶器的菜刀断裂两半插在地上,映着男人惊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