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虐渣渣》A火羽白A

9、小白

　　一个月转瞬即逝，南宫炤在修为上并没有新的突破，重得的火之术倒是回到了当初灵气没有被囚牛吸收前那般熟悉。清九给他的葫芦里，装满的水还是那些，未曾减少半滴。本来对自己的天赋自信满满的南宫炤，也因此失落了许久，清九看出他的心情，安抚道，“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天才啊，还不是努力活着的普通人占多？”
　　“可先生不就是天才吗？”
　　清九轻笑一声，“所以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能有几分安慰？”
　　“好像没什么安慰，但我还是得努力，毕竟……修炼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阿炤懂得道理真多啊。”说着话，清九已经伸手去抚摸他头顶的细毛。
　　之后南宫炤特意去翻阅了数本关于岩木的书籍，才知道岩木虽属木，性如磐石，难碎，难燃，也难传热，即使放在火炬里烧个一天一夜，再拿出来和刚放进去时并无区别。
　　小厮昨夜便有来，叮嘱了几句今日一早便要出发，南宫炤简单收拾了些衣物。
　　清九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便坐在石凳上喝茶，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便招手让他过来。“阿炤，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南宫炤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担心朝清九走去，南宫炤已经从清九那儿拿到了太多东西，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清九从月下客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那是一枚青绿色的吊坠，做工精致，不见打磨痕迹，仿佛浑然天成，巧夺天工，中间一点凹痕，形成一轮月牙。
　　“好精致的坠子，要给我吗？”
　　清九点头道，“此乃储物灵器，叫什么……你定。”
　　储物灵器世间少有，能有如此精致的储物灵器，更是难得，有了它，之后便再也不需要抱着残衣行路。
　　“先生的叫月下客，那便叫它月影吧。”
　　“甚好。”

　　去往麟州的路不算太远，可这漫漫行路，少说也得走个两天。此行前往的，除了南宫莲和南宫晴，南宫可可也在队列中，还有一个百姓，不过灵元一段，努力将自己隐没在角落里。
　　南宫家还特意安排了马车，虽然此刻清九更想在外面自己走，坐在清木背上，比旁人慢百倍也比坐在马车里被一群人自以为是的偷窥来的更舒服些。
　　“清九公子。”南宫莲出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小女斗胆一问公子是何属性？”
　　清九心中一叹，也不知为何，总是有人一定要去好奇别人的术法，修为分为三六九等，属性也要分个三六九等了？
　　南宫莲继续道，“小女与天心莲结契，属木之术一脉。”
　　那语气中隐隐透露着傲慢，五行之术本就难得，能与之一脉的，也是不易。清九瞧了眼边上的南宫炤，刚好属木之术一脉，这不就可以利用一下了？
　　清九心中盘算着小九九，反而忽视了南宫莲，好一会儿，南宫莲都以为清九是觉得自己的术法拿不出手才迟迟不展现，清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着清木努努嘴，“如你所见，我的伴灵。”便没了下言。
　　南宫莲还想细问，清木一双冷眼撇了过来，不怒自威。灵兽的修为也有区分，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段，赤段至高，清木平日安安静静跟在清九身边，从未展露些什么，可又怎知对方不是藏锋敛锐呢？

　　两天一夜马不停歇的抵达麟州，客栈是提前就安排好的，一到便可入住，本来清九和南宫炤是分开为两个屋子，清九伸手一抓便拉他进了自己的屋子。
　　“……先生？”
　　“你当是出来游玩？晚上继续修炼。”
　　“哦……”还不是师徒前清九还会不时带他出去玩，逛逛街也好，看看新鲜也行，如今成了师徒，没日没夜的修炼，而先生依然不愿与他多说他在做什么，凡事都瞒着他，失望是有的，也自知自己实力不够，若真有事，只能扯先生的后腿。
　　街道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不是叫卖的声音，不是讨价还价的声音，一阵马蹄声整齐有序，铁脚印落在地上掷地有声，百姓小声的交流着马车上的人，一人虽小，千人形成的动静可就不小了。
　　清九双臂相怀倚在窗边，一辆马车可谓奢华，里面不用猜也知道坐着何人，前后皆有士兵跟着，怕是有个几队人马，百姓被拦在两边。马车前还跟了三人，从发冠到衣着，皆有在表达他们身份不低。其中一人身骑绮罗玉马，那昂扬的马首和它背上的主人如出一辙。另外两人皆是普通的马匹，一人看着年纪最小，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腰间一柄剑，应当是签了生死书的灵器。最后一位……
　　南宫炤适时解释道，“那几位是黎国三位皇子，骑着绮罗玉马的是太子韩元安，那个持剑的是九皇子韩元枫，还有那位名叫韩元疏，是皇子中唯一封了名号的，封号‘昔’，他是天生灵气，术法为冰。”
　　冰啊，难怪那么熟悉气息。
　　冰之术属于水之术一脉，两者却又不同，水之术至柔，缠缠绵绵，形态百变，它可以是涓涓细流，也可以是浪海波涛。冰之术却至刚，如兵器一般，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嗯？看过来了。
　　和韩元疏对上眼的那一刻，清九挑眉回以微笑。韩元疏很快收回了视线，清九不禁笑出了声，关上窗子。转而向南宫炤道，“武猎祭就在后日，倒也没奢求你能给我拿些好来，但你总该给自己拿些好来吧。”
　　听闻武猎祭上获胜者奖励颇丰，若是南宫炤能拿到几件用的上的，倒也不亏来一趟。
　　“房间我设了灵阵，你安心修炼便是，我和清木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
　　“啊？”清九一愣，南宫炤小巧稚嫩的脸蛋上，一双留着纯真的眼睛和往常一样认真，他总习惯于在对话时盯着对方的眼睛，这时清九便会习惯性的回以笑容，那时，他的眸子便会被掩去。
　　清九又笑了，仅是勾了勾唇角，南宫炤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清九的笑意，那是入到骨子里的笑容，他淡淡道，“尽快。”

　　“你那储物灵器哪弄来的？”这是清木好奇了一路的问题，储物灵器又不是什么锅碗瓢盆，想要了，去街上便能买到。
　　“我们要不先去趟灵越山？”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清木都懒的吐槽，应付别人的时候仿佛长了两个脑子，应付他的时候就长了张嘴吧。
　　“灵越山不往这边走。”清木无奈道，“你是不是去了什么见不得又说不得的地方？”
　　“没有啊。”
　　“……”没有你看向哪里？它怎么不记得清九有走路朝天看的习惯，请不要一撒谎就整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行为，好歹是它一手养大的，清九心里藏着什么，别人不知道，它怎么会不知道。
　　“好啦别看啦。”清九感觉自己再被盯着看，准得出两个窟窿来，“我去了趟迎春院。”
　　“迎春院？什么地方。”
　　“那什么……青楼……”清九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他感觉自己都听不见了，然而清木还是清晰的将那两个字拎出来。
　　“青楼？！你去那里作甚。”
　　“这不是想知道哪儿有精通抚琴的人，便问了人，我这出来了才知道那是……那种地方。”说起这个他也是后悔的，没查清楚就往里闯，有些时候还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能力，毕竟并不是哪里都可以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为了你那徒弟？”
　　“不能是一时兴起？”
　　清木不屑道，“若是打架斗殴我还信，抚琴奏乐？算了吧。”
　　……清九不想跟它争，也争辩不过它，撇撇嘴，“我从君若那里要了本琴谱，在给他之前我总得先研究一下吧。”
　　“君若？”要是那只老狐狸给的，确实不能轻易交给一个不过灵元的普通人，若是弹错无用还算小，若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正成了反，走火入魔……“若是君若给的书，他应该早已有所研究，你找他便是。”
　　“说的也是。”
　　“所以那储物灵器怎会出现在那里？”
　　“就一个……女的戴着它，可能她不知道，我便买下来了，也亏得她有眼无珠，才能低价买到。”为了买那储物灵器，清九被那女人缠了好一阵儿才逃脱，出了迎春院便跑去净身，保证自己身上无半点香气才回的南宫家。“别提这事了，灵越山是往这条路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走过。”
　　“……”

　　黎国不算大国，但其实占地不小，而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的便是这座灵越山，灵兽喜好群居，灵气越充沛的森林，居住的灵兽越多，甚至越强。
　　灵越山比不得无名山，甚至在灵山里不算出名，但它依然是灵山，它既然由无名山掌管，那这麻烦清九也只能接下了。
　　“小白呢？”方一到灵越山，清九便问小白的去向。
　　“这不就来了吗？”
　　林间突起一阵狂风，那风肆意枉然的拍打周边的树丛，仿佛要将这里扫为平地，细看来，却没有任何一花一木受到伤害，那风似有却无。
　　一眨眼的时间，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扑扇了两下翅膀，然后准确的落在清九的肩上，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如宝石般晶莹剔透。它亲昵的蹭蹭清九的脖子，清九回以轻柔的抚摸。
　　“辛苦我们小白了。”
　　“没什么可辛苦的。”小白道，和它亲昵的举止不同，它的声音透着冷淡、平静，却毫无疏离。“往里走走吧，灵越山情况不算好。”
　　“清木跟我说了，但似乎比它描述的更惨烈。”
　　“这几年光离开灵越山另寻他处的便不计其数，猎杀情况更甚，先不说黄段以上的高阶灵兽已经为零，连青段以上的中阶灵兽也格外稀少，现在灵越山最多的也不过是修为不过紫段的低阶灵兽，他们不敌修为稍高的人类，却又没有能力离开灵越山。”
　　清九问道，“灵花灵草呢？”
　　“说来可笑，一些灵草本不过如杂草一般繁多，如今竟和稀有灵草一般处境。”
　　“现在山上最强的灵兽是谁？”
　　“仙悦鹤，绿段灵兽，因着爱人葬于灵越山，一直守在此处不曾离开。”小白鸽一顿，又道，“仙悦鹤一生只爱一兽，所爱之兽一旦离去，它们依然会不离不弃，直到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点。”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一颗赤诚之心，换得一兽一生一世一心守候……感情这东西，似乎只要有生命，就不会流失。
　　“灵兽寿命本就漫漫无所尽，仙悦鹤想离开了，它打算在离开前最后为灵越山做些事，来祭奠它和它的爱人，毕竟这是他们相知相识的地方。”
　　小白鸽将这一段特意细致的讲给清九听，必然是有所指，清九轻叹道，“它在哪里。”
　　“在它妻子的坟前，那里设了灵阵，我们进不去。”
　　怎么可能进不去，不过绿段灵兽，是小白鸽给了它最大的尊重，故事自然感人，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灵兽呢？能得到他的小白鸽最大的敬意。
　　“它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灵越山所有灵兽加起来不过千只，仙悦鹤会在武猎祭时进行全面的反击。”
　　不过千只灵兽，武猎祭随行的士兵都有几千人，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参加比赛的青年才俊，而它们应战的绝大多数都是低阶灵兽，它们这一战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有需要我们做的吗？”
　　小白鸽摇晃着它的小脑袋，“没有，它说这是它们和人类的战争。”
　　“好。”清九对此并不意外，从他的小白鸽不疾不徐带他漫步在灵越山时，他便有所察觉，清九猜测仙悦鹤的爱人一定也是死于人类之手，这不仅是它为灵越山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它为它的爱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你会留下来帮他们。”
　　清九的语气是笃定的，他肯定他的小白鸽不会就此不管。小白鸽也做出了肯定的回应，“是。”
　　清九伸手抚摸上小白鸽绒绒的脑袋，很快得到了它的回应，清九道，“保护好自己，有事也可以找清木，它闲得很。”
　　这话清木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闲得很？”
　　小白鸽扑扇着翅膀来到清九面前，清九提起胳膊，小白鸽便自然的落在他的手臂上，直视清九，“清木说你收了个徒弟？”
　　“嗯。”这不算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情，清木会告诉它也是意料之中的。
　　“你向来不会心血来潮，那人一定天赋异禀？”
　　“天赋不算最佳，但是个好徒儿，但也是个疑点重重的孩子。”想到还在客栈等他回去的南宫炤，清九竟莫名有些急切，“等这边结束了，我带你正式见一下。”
　　“好。”小白鸽飞离清九的手臂，“很快就能结束的。”
　　“我等你回来。”清九肃然道，“哪有伴灵离开主人这么久的？”
　　如果说清木是他的第一只伴灵，那他的小白鸽便是他的第二只，赐名清羽，清九喜欢叫它小白，除了它的赤红色的眼睛，通体雪白，漂亮极了。
　　清九最后抚过它的羽毛，轻轻柔的，转而负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