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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拜师 ...

  •   清九将玉琴收回月下客中,给南宫炤解了睡穴,他还在睡,不过眉间紧促的痕迹已经消失,此刻睡得很舒适。
      清木见着清九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没事吧。”
      “我没事。”清九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不过是谈了场交易,它没对我做什么。”
      “什么交易?”
      清木问了,清九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与金龙的谈话尽数告诉了他。清九长叹一口气,“如今是真回不去了。”原本都计划好了,此事一结束,便回无名山,若真的要找那些个有龙九子灵魂的神器,怎可能一朝一夕便找到了。
      “无妨,我们在人界本就漫无目的,如今有了目标,重走一遭,再游玩一次也挺好。”总归这一步也是没法收回了,还是要心态好些。
      “它有说它是龙九子的哪位吗?”
      “是长子囚牛。”早有听闻龙之九子,子子不同,其长子擅音律,却也是只想着解决夜半琴声,忽略了这点。
      清木问道,“可曾有提到位置?这人界如此之大,怎可能说找到便找到。”
      “未曾提起,只告知我清色剑会带我们寻到。”这清九倒是信的,毕竟一开始便是清色剑帮助他找到了囚牛,相信其他几位也能靠着清色剑寻找。只闻屋内有了动静,应当是南宫炤醒了。
      “怎么样,没事吧。”清九没等他回话,便探上了他的脉搏,身无事,灵气还是老样子,无法聚集。
      “是又有琴声起了吗?”南宫炤不明白清九在紧张什么,以为是那东西弄伤了他,可他又觉得自己身上一点事都没有。
      清九肃然道,“已经没事了,再也不会有琴声了。”
      “再也不会……”南宫炤的脑子里仿佛只剩下那么四个字,反反复复斟酌,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夜半琴声不会再响起,他应当是要高兴的啊,可怎么就一点都……笑不出来呢?
      清九轻抚上他的头,惯常的扯开一个浅浅的笑容,“时间尚早,再歇会儿吧。”
      南宫炤听话的在床上躺好,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清九,清九无奈,伸手附上他的双眼,睫毛的触感在掌间分外清晰,有液体染开,清九眉间微颤,轻道了句,“睡吧。”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清九收回收回手的那一刻,南宫炤的眼泪便再也不受控制,他手中抓紧的被子仿佛随时都能被他的蛮力扯破,紧咬着下唇,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南宫炤。”清九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南宫炤却听的分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南宫炤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他们初见时清九说了太多,他不记得是哪句了,可听到的,只不过是门外微弱的风声。
      最终也不过是斯人终将离去,拦不住……留不住……

      一夜无眠,清九也未曾再坐于院子里的树上,南宫炤躺在床上,眼神空荡,好一阵儿,他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应该想些什么。
      石桌上还摆着未收起的棋盘,总有个人就喜欢坐在一方端着茶杯,不时晃一晃,品一品,像一个迟暮之年的老者在回首往昔,每一次想说的话呼之欲出,他都觉得自己哪有资格说别人,自己还不是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南宫炤自认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院子里的那棵树,清九应该是不知道的,那是棵活了百年的老榕树,每次清九在上面打坐时,总会感觉他们融为了一体。而清木……没有什么机会和它说上话,清木总是安静的站在清九边上,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他沉静在深处的强大。
      清九来了这里后,好像便没有见他睡在床上过,或者说这张床从他来的那天就被他占领了。南宫炤在这里睡得很舒服,他甚至没来得及道一句谢,也没来得及告诉他,这里是他曾经和他的阿娘一起休息的地方,能有他和阿娘陪着,恍若隔世的美梦都有重新光临。

      “咚咚。”是有人敲了院门。
      南宫炤连忙起身,来不及思考清九进来从不敲门,便火急火燎的跑去开门,开了门,门口只站着小厮拎着食盒,见他衣衫不整的来开门,鄙夷之意更甚。
      “拿去。”
      “这是……”莫名的接过食盒,以往都是清九端着食盒回来,突然换了人……这么快就物是人非了吗?
      “要不是人清九公子特意嘱咐的,当我们闲的吗?”
      小厮还在嘀咕抱怨,南宫炤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扯住他,“清九在哪儿,走了吗?”
      小厮道,“应该没吧,老爷准备了不少东西送客,应该还在安排马车……喂!” 南宫炤还没听他说完,将食盒反了回去,也没管小厮能不能接住,便往外跑去。
      事在人为,他不要什么物是人非,他要人是物非。

      清九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南宫家主送的金银财宝,足足有一马车的东西,现在不方便,一会儿全给它放月下客中。
      余光四下搜寻着南宫炤的身影,别说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面前来送客,连角落里都未曾有他的影子,不失望是假,他总归还是抱着一点期冀的。
      南宫家主趁着下人收拾的缝隙和清九搭话,“不知清九小公子此行离开,准备去往何处啊。”
      清九遇上这些人便自带了笑脸面具,“在下早已习惯了居无定所,便是走到哪算哪。”
      “可还会在来这锦临镇?”
      清九道,“那便难说了。”眼见着下人就要收拾完行礼,清九内心忽的急躁起来,“南宫先生,您当初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一件事?不知如今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力所能及的都可以。”
      清九缓缓道,“我想带走一个人。”
      清九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认真,反倒是南宫家主以为清九不过是要带走一个无名小卒,若是要带走他南宫家的一个小女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怎么说清九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小小年纪修为却是超脱普通人。南宫家主道,“那……你是想要谁?”
      清九觉得此事不算小,便拘了个礼,才道,“正是贵府三少爷——南宫炤。”
      “什么?那个孩子……”南宫家主也是早有耳闻清九和南宫炤似乎格外亲近,更是让南宫炤睡在给他安排的住处,自己反倒是睡在树上。南宫家主只感觉自己身后目光灼灼,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她的小女儿南宫可可,南宫可可也确实是有表达过对清九的倾慕之意,如今又来这么一遭。反观清九,不仅是一副完全不知道南宫可可心意的姿态,反而满心满眼都是希望能带走南宫炤。
      南宫家主思来想去,倒也不算亏,反正那小子留在家中也着实是无用,“若是他愿意的话……”
      “我愿意的。”南宫家主一语未尽,便见着一少年横冲直撞的跑过来,不正是南宫炤吗?
      清九心中大喜,眉间的紧张感仿佛不曾有过,一双好看的眼睛一顺不顺的注视着南宫炤。只见他倏然在他身前跪下,额间还挂着汗珠,衣服应该是匆忙之间穿的,系带都已经散了。仿佛是想用上他平身最大的力气去喊,“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他撑着身子对着地板便是一磕头,掷地有声,血顺着脸颊和汗水一同流下。
      清九双唇一张一合,他的心似乎已经许久未曾受过波澜,此刻竟是连言语都无法组合,只能道出一个“好”字。
      南宫家主不知所以然,又觉南宫炤给他丢了面子,这大庭广众下便如此闯出,不成体统,欲上前阻止,清九先他一步上前。
      清九暗自握紧拳头,收起心情,他这方可还没有结束,“南宫家主,方才你已然是同意了我带走南宫炤,对吧。”
      “是……可这……”南宫家主连一个余光都不想给南宫炤,可此时的清九满心满眼的只有他。
      清九道,“那便好。”此时的南宫府外还有不少路过想来看热闹的百姓,给了清九不少方便,“我带走南宫炤,便是要将他收为徒弟的,他这一拜,南宫家主不必奇怪,这是拜师之礼,他需拜,我也需受着。”
      南宫家主大惊一声,“什么?”他终于肯给南宫炤一个眼神,“可他……如今不过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不仅是南宫家主,南宫可可在南宫炤冲过来时便站不住了,若非南宫廷拦着,她早就要上去把他辱骂一顿,怎的突然成了拜师了呢?几个小厮也都各自窃窃私语,有的嘲讽清九认人不清,有的看不起南宫炤拜师也不过是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孩子。
      清九不以为然道,“怎么会呢?”言罢,他转向南宫炤,“拜师礼虽是简单了些,却也是磕了头的,你可认?”
      南宫炤毅然道,“绝不反悔!”
      清九道,“那好,那我便送上我的第一份礼。”
      说话间,清九手腕间微微一闪,便从月下客中取出一物,赫然是那把陪伴南宫炤多年,也是使他与清九结缘的玉琴。四周金光骤起,将南宫炤与玉琴完全围住,清九伸出一指在空中挥过,南宫炤的手上便有鲜血流出。
      清九道,“来吧,我为你摆阵,签上生死书,从此他便是你的灵器。”
      和灵器签生死书,灵器越强大,契合度越低,南宫炤和玉琴是多年的朋友,囚牛也吸收了不少南宫炤的灵气,其中的契合度不言而喻。只需要南宫炤的一滴血,生死书自然便成了。
      清九又道,“命名吧,从此它便只听你的召唤。”
      玉琴是阿娘留给他的遗物,南宫炤从未想过给它安上自己赐予的名字,到了这一刻,他只剩下不知所措,他环视一圈四周,除了一张张震惊的脸,也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他低下头,平日里干净整齐的衣服,此刻只有又脏又破,宛如这多年的欺辱,无论表面如何风平浪静,却也掩不住,这残破不堪的事实,南宫炤猛然回过神来。
      “残衣,便叫残衣!”
      既已赐名,生死书便是签下了,从此玉琴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是南宫炤亲自取的名字——残衣。
      清九猛然握紧手,金光散去,只剩下南宫炤抱着玉琴茫然无措……不,如今该叫残衣了。
      “清九小公子,您这到底是……何等修为。”南宫家主不自觉带上了敬语,说话的口吻从一开始的长者,变成了恭敬。
      能为他人摆阵签生死书的,从来都是灵窍灵者及以上修为的人,才会有这等本事,常人怎可能驾驭的了阵法所带来的冲击,早些时候清九说自己不过是灵核一段便已是不可思议,如今看来,怕是早已有了灵窍之上的境界。灵修以后,便有十年难升一段,百年难升一灵的说法,他不过是十九岁的少年……
      清九伸手扶起南宫炤,又从月下客中取出一件干净衣服来,指指身后的马车,“去换了。”南宫炤便听话的跑去换衣服。
      清九知道,在他为南宫炤摆阵签生死书的那一刻,他的地位便也随之提高了,游走于人间,他向来习惯先隐藏自己的修为,太过于瞩目总归会有湿鞋的一天,现下已然暴露,他也便不再惺惺作态,“不过和大家一样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可这……”
      “阿爹!”南宫可可突然上前来,“既然清九公子收了三哥哥为徒,可不得摆个宴席什么的?”
      南宫可可的暗示已再明显不过,南宫家主瞬间了然其中之意,接上话茬,“是啊,炤儿要出远门了,也需要收拾行李。”
      清九心中不免嗤笑,先前还直呼姓名,废物的,如今一个“三哥哥”,一个“炤儿”的,也不怕恶心了自己的胃。再者,尚且不说南宫炤在南宫家有多少东西是值得带走的,有,南宫炤想不想要都难说。
      清九瞥向已经换好衣服的南宫炤,笑道,“我听徒儿的。”
      南宫家主见着有机会,忙招呼南宫炤过来,“炤儿,来。”
      南宫炤换衣服的马车不过几米远,他们的话自然听得清楚,不想留下是真,不想清九为难也是真,他便应下了。

      南宫炤是真没打算收拾什么,他那些衣服都已经贴满了补丁,之前能有多出来的衣服给南宫炤,还是路上逛街时随手买的,看着和他正合身。找个机会再去买几套吧,出远门的话,基本的换洗衣物总该是有的。
      此刻的清九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总是一身破烂行走街头,却在盘算徒儿不能穿的太破烂。
      南宫炤全心全意的打包他的残衣琴,他不似清九有储物器月下客,又不像别的物什,可以放他这里。南宫炤尝试将它绑在背上,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
      “好啦,这两日无事,我带你去找找储物器,你姑且先抱着它。”
      “好。”毕竟器不离身,签了生死书的灵器如同自己的一魂,是不能轻易受损的。
      “南宫炤……既然是我的徒弟,这么称呼倒是生分了。”清九见他将玉琴搁置好,在石桌边落座,他灵机一动,随即道,“我叫你阿炤吧,怎样?”
      南宫炤一愣,自从阿娘去世,已经没有人如此亲密的称呼他,随即淡然道,“一个称呼罢了,你叫着,我还能不应吗?”
      清九心满意足的又反复念了两遍,还挺顺口。忽的想起南宫炤这小子还没有叫过一声师傅,“阿炤,既成了我的徒弟,是不是少了句什么?”
      南宫炤可谓瞬间懂了清九的意思,“在我们黎国,师者不称师傅,称之‘先生’,我虽对黎国和南宫家没有半点怀念,但也是在此长大,所以望得到您的允许,称您一声‘先生’。”说话间,他在清九面前双膝而跪。
      “我无门无派,也无规矩,倒也不是很在意,但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一旦从这黎国,不……”清九一顿,“从你这南宫家门出去,遇到的危险可比打一顿更凶狠。”
      “是,无论之后是否危险,甚至威胁到生命,我也绝不后悔。”
      清九莞尔道,“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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