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给你讲个故事 ...

  •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庭院间清九的脸上,石桌上的茶水已然凉透,那果盘里的水果也不曾有人动过,琴声乱耳之事不过是前半夜刚发生,到现在才过去一个时辰。
      一架玉色的长琴悬于空中,显然,是有人用了术法。
      清九胳膊支在石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出一指,促使玉琴不落地的灵气便是来自这里。
      “你在想什么?”南宫炤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清九就这样坐着不动也好一会儿了,这样输着灵气短时间倒也没事,时间久了……清木心中想法一滞,转念想到,清九也不差这点灵气。
      清九道,“不知为何,总感觉接了个硬茬。”
      “能有多硬,硬的过你的命?”清木似是玩笑着,又有几分认真,“行了,你又不会弹琴,又没有那个本事把那东西从琴里弄出来,捧着他作甚,明早还得去见南宫家那个家主,早些歇息吧。”
      清九听他的收了灵气,将玉琴收入他的银手链——月下客中,那是他储物之用的手链。自顾自的抻着身子打了个哈欠,今天确实是太累了,“我去屋里睡觉,你去哪?”
      清木毫不犹豫道,“湖里,有水有湖,还蹲那硬地板作甚?干嘛,想留我哄你睡觉?”
      清九也不思片刻,一边关上门,一边道,“去吧去吧,我也留不住你。”
      清九躺着在床上,未曾关窗,毫无睡意的一双眼睛涣散着,似在看窗外的月亮,又似乎只在看那扇敞着的窗子。
      清九举起右手,月下客在月光下只有点点光泽,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需要玉琴中那条龙之子来为他解答。
      门外忽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开门声,清九立刻盖好被子装睡。
      那脚步声一下实一下虚,这功夫完全不行啊,就这样还敢夜闯他的屋子,且看看到底是谁。
      那人自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一进屋便开始四处寻找,他一进来,清九便知道了是谁,可不是住在隔壁的那个少年老成的南宫炤嘛。
      清九觉得有趣,便也不打扰他,反正这屋里也没什么宝贝,要真有什么,那也是他们南宫家的东西,拿去也无所谓。
      他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清九身上来,他轻道了声“奇怪……怎么不在?”
      清九憋了好一会儿的笑终于还是没忍住,“什么不在。”
      南宫炤一声惊呼,一下没站稳向后倒去,清九眼疾手快,扯住他的手腕往回拉,这下倒好,没摔在地上,摔在了清九身上,清九倒是没什么反应,南宫炤显然受到了惊吓,赶紧扶好自己的身子。
      南宫炤小心翼翼道,“你没睡?”
      “睡着了,也该醒了。”清九翻身下了床,笑脸盈盈,“找什么?钱?”
      “不是……”南宫炤自知理亏,说话也轻了许多。
      “那是什么?身外之物我还是很大方的,你想要,张口便是。”
      “不是,我不要那些……”他吞吞吐吐好一会儿,“自我阿娘去世后,我便一直与玉琴同眠才得以安睡,如今……”南宫炤的眼神漂移,这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既不合礼数,又失了面子。
      “行行行,这就给你。”清九自是听出了其中之意,玩够了,也便不让他继续站在这里尴尬。清九忽的一愣,摸上右手上的月下客,心道,怎的突然取不出来了,按理来说,凡是能入他的月下客中,便是能受他控制了。
      南宫炤见他不动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中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清九打着哈哈,这回轮到他尴尬了,人家阿娘的遗物拖他照料,结果现在不知为何现在取不出来了。“你这样不行,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天天抱着什么才能入睡,来来来。”清九拉着他躺下,一把扯过被子给他盖上,“我给你讲故事。”
      “不是,我……”清九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南宫炤半点推脱不了,瞪着一双无辜的眸子和清九大眼瞪小眼。
      “我跟你讲……嗯……一个小男孩的故事吧。”清九便坐在床沿,声音逐渐变得温和,“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一座无名山。”
      “没有名字的山?”
      “是名字叫无名的山,小男孩住在山里的时候都不知道它是这个名字,出来了才知道人们如此唤它。”清九继续道,“山上有只爱咬文嚼字,念诗唱曲的狐狸,和天天采花尝草的大狗。”
      “你胡说,这世上能说人话的灵兽,应当是黄阶以上,既是这般等级的,怎可能轻易与人相处。”
      世间灵兽从高到低,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阶,黄阶起便已是高阶灵兽,和那些渡了灵劫进入灵尊境的差不多,但同样的——难。
      清九不耐南宫炤打断他的故事,“别打扰我讲故事。——小男孩从小就跟着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带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就去爬十几米的树,河里一丢就算是教过小男孩游泳了,每次都是小男孩最好的朋友急匆匆的来找小男孩把他救出来,那个时候小男孩还傻兮兮的觉得有趣。他的朋友仗着自己修为高,便让他们罚跪。”
      “有一次他们玩的过了头,小男孩从十多米的竹子上摔了下来,好在没什么事,大狗也给小男孩治好了,但是他的朋友还是生气,让他们罚跪,跪到小男孩的朋友给小男孩采了吃的回来才准起。你想啊,小男孩的朋友虽然很厉害,可行的却极慢,平日里也都是别的兽去采食,等它回来月亮都在天边挂了半日,狐狸和大狗就那样跪着。结果他的朋友回来看到他们跪着还问他们在干什么,是要结拜吗?你说有不有趣。”
      清九讲完了,笑了,一回头,南宫炤竟已熟睡过去。嘴角的笑容便有了苦涩之意,多年未曾回去,这不想起倒也还好,一想起来,还真是怀念的紧。
      清九给南宫炤掖好被子,便退出了屋子,这开了门才想起,这屋子可是他的啊,怎的就给别人睡下了,那他睡哪儿去?
      清木似在门口已站了好一会儿,见着清九出来,还带着一张苦笑的脸。清木淡然道,“想回去了那便回去,出来这么多年,该见得不该见得都见了,人间气尝过了便可,不可留恋。”
      “好,等这件事过了,就回家。”确实是许久未回去了,真的下定决心要回去一趟,清九才发现自己早已厌了这人间界。
      真有了回去的打算,清九也便多了分释然,“走,方才还有些事没有跟你说完,边走边说。”
      “什么事?”随着清九走出庭院,悄然关上门,“是金光里面的?”
      清九点头道,“嗯。方才跟你提了被吸引的右臂,起初我以为是月下客,但仔细一想,月下客不过是储物灵器罢了,再怎么与众不同也不可能和神兽产生共鸣。”
      清木若有所思,“难道是……”
      “是清色剑。”话音刚落,清九甩手取出一把长剑,剑锋肃然,一股寒气随之而起,细致看来,一条龙纹现于剑身,剑柄上一颗冰珠,清九握住它的手仿佛随时都会被冻结。
      那是清九的灵器,签了生死书的灵器,清木不喜清九用这把剑,过于冷然,又没有剑鞘,总是怕这把剑伤了主人,清九也听话,不到迫不得已也不用它。
      清九又从月下客中取出玉琴,明明方才还取不出来,现在一召便立刻出来了,“果然……”清九重新将他们放回月下客中。
      “什么果然?”
      清九道,“应当是清色剑与金龙起了共鸣,受它影响,我才不受控制,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尚且不知。不过……当时我分明是瞧见了金龙欲要说什么,可惜,转眼金光骤逝,没来得及等它说出一句话。现下还不知他是如何出现的,只能先等等了。”
      “之后你若再想从月下客中取出玉琴,也需要先取出清色剑?”若是这般,那便不能将玉琴放在月下客中了。
      知道清木的担心,清九也给了他定心丸,“不用,我只需稍微掌控清色剑,他们之间的共鸣便会割断。”
      高挂于天边的月牙儿逐渐浮于西岸,再过几个时辰,红晕起了,还得去面见南宫家主。
      “今晚睡哪儿?”
      “随便找棵树呗,荒郊野外惯了,这软榻倒是真难受。”
      “你如今修为尚且稳固,可终究提升过快,自己多注意些。”
      “知道知道。”

      不过是卯时三刻,打坐运气一夜,清九隐隐感觉内息又稳健了不少。
      “清九,下来。”听见清木唤他,清九一个翻身从树上落下,“你屋里出事了。”
      “我又不在屋里,能出什么事?”清九忽然想到夜里南宫炤在自己屋子睡下,清木说出事,莫不是南宫炤出事了?“走,去看看。”
      这还未靠近院子多少,便闻着一股花香扑鼻而来,那香味不甚浓郁,却也令闻惯了自然花香的清九感到一阵刺鼻。
      方一进屋,便瞧见南宫炤一身白色亵衣被打的稀碎,隐隐能看到被血色浸染的皮肤,他面色淡然的瘫软在石阶上,一口闷血喷涌而出。
      清九飞身上前,在南宫炤胸前轻点两下,握住他的手臂,一招虚指探花一探身,内向虚浮,无灵气护体,却被灵气打伤,幸好没伤着根本,都是皮外伤,内伤不算重
      “清九先生……”南宫可可已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见清九进来,全然没看她一眼,只顾着为南宫炤诊脉,一时怒火直冲,“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不在自己屋里待着,跑别人屋里来睡,不是有歹意,也当是居心不正!”
      “四小姐,您可能有所误会,是我让三少爷来我屋里睡的。”清九心中有了恼意,若是平日里清九早已将那人打的比南宫炤严重十倍万倍,让他跪着说话,如今只能依着规矩不得失礼。
      他需要查清楚那东西的细枝末节,留在这里必然是最好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和三少爷一见如故,便聊了一晚上,他累了,便在我屋里歇下了。”清九一边握着他的手腕为他治疗内伤,一边道,“不知四小姐此行来是有何事。”
      清九进来时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南宫可可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忍着内心的恐惧,才敢说出如此的话,此刻见清九又没有要对她做什么,心中一喜,看来南宫炤在清九心理也不过如此。
      “阿爹让我来叫你过去商议昨晚的事。”
      清九将南宫炤抱进屋里,“你先在这里歇着,清木会照顾你。”
      “可……”南宫炤余光撇想门外闷闷不乐的南宫可可,欲言又止。
      “等我回来。”话毕,清九轻轻抚摸过他的头发,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烦请四小姐带路。”

      一路上,清九皆是秀眉紧蹙,既不言语,也没有其他作为,跟在南宫可可的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南宫可可一停下,清九也停下,垂着头,什么也不问,等她前进。南宫可可一时气馁,加快了步子,清九依然能保持那规矩的三步差。
      终于是到了正厅,南宫可可上前道,“阿爹,清九公子到了。”说完,便自觉退到一边。
      清九早已没了方才的冷然,笑脸相迎,他以余光细细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南宫家主他是见过的,身边坐着的女人,必然是南宫家大夫人,右边坐了位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想来应当是南宫家大公子南宫廷。
      清九明知故问道,“南宫家主,不知找在下所为何事?”
      “昨夜之事,清九小公子可是知晓了?”
      清九道,“不敢相瞒,确已知晓,在下也已经将此事了解了些许,有了猜测,但不敢定夺。”
      “那便好……那便好。”
      清九还以为他会问些别的,还想了不少的说辞,这倒是方便了他许多,“昨夜事出突然,不知家主身体可有恢复?”
      南宫家主道,“说来也是奇怪,本来是难受的,突然间便没事了。”
      “如此便好,我还怕这药无用。”
      若说清九是什么样的人,就现在来说,那绝非大善人,他要失了什么,那必然是要收回什么,既是救了无关紧要的人,又为何还要做默默无闻的人?
      “真是多谢清九公子,待此事结束,我南宫府必厚礼相待,清九公子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欣然收下这份承诺,清九心中有了主意,“不知还有其他事吗?”
      南宫家主伸手让边上的男子起身,“这位是我的长子,和清九公子一般年纪,修为自是比不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他便是。”
      清九微不可见的瞧了他一眼,挺不直的身板,眉眼间是狭隘,姑且不论长相上的一般,忘得见底的修炼体制,想来灵元九段是砸了不少钱,和南宫炤比起来差远了。说来也怪,这南宫家主如此普通的人类,是如何生下南宫炤这样的孩子?
      不知神游到何处的清九,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在下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岂有吩咐贵府大少爷的道理。至于这夜半琴声,在下必倾尽全力解决。”
      “那便静候公子佳音。”
      终于是结束了这无聊又乏味,文绉绉又需彬彬有礼的谈话,清九走出些许远,他耳力不错,尚能听到屋内还在交谈。
      “爹,我好歹是南宫家嫡子,怎的还让我受人吩咐的?”一听这声音便知定是那大少爷南宫廷。
      只听那南宫家主道,“你懂什么,这般年纪如此修为,定然是有什么真传或是密集,你跟着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清九轻笑一声,不愿多留,翻身上了屋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