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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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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道黑色人影如履平地一般从林间穿过,须臾间有月光打在此人脸上,刀刻一般的轮廓上目光凌厉,周身的戾气惊得栖巢的鸟儿四散开来,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几丈开外,飞旋的鸟转了两圈又惊疑不定地回到窝里。
梵息十五前被药王评为天下十大珍奇之首,传言食之可增长百年功力,不论效果真假,但自那以后,到处打探梵息的人就络绎不绝,谁都不知道梵息是什么样的,也只有当年的药王见过,而药王一脉没落后,外面就再也没人知道梵息的具体情况。
所以当梵息被盗,确实让古山派的三位掌门猝不及防,古山派避世久矣,除了西南山中的寨子里知道有这么个门派,中原武林当中可能也就几个大门派的老古董有所耳闻,年轻一代人大概听都没听过。
而这梵息其实是古山派师祖从雪山带回来的,看着是植物,在却行动自如,师祖颇为稀罕,就给抓了回来,名字也是师祖瞎取的,日日用雪水灌溉,才安安稳稳地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被当做是古山派的圣物。
不想竟然早被贼人惦记上,而且这贼人为了这事潜伏了几年之久,不知什么原因,此刻才动手。
山桐追出来已经五天了,对方安排周密,几经转手,害他绕了好大一圈,直到打听到原本的路线上出了个送葬队伍,才再一次确定了目标,于是一刻不停地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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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的时候,风渊驱马停下来,前面有个歇脚店面,此时时间尚早,店外的桌椅还没支起来,烟囱里冒着炊烟,敞开的门里也透着灯光。
下马的时候,风渊打了个趔趄,昨天的遭遇和一夜的奔驰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他朝里面喊了声“店家。”声音没多大,嗓子却极哑,屋子里有些声响却没有回应。
风渊把马牵进一旁的马槽,然后走了进去。
里面一位妇人边擦桌椅边哼着小调,一看到他就笑了,在暖黄的油灯下看起来特别温暖“客官来的早,点心还在做,要不先来碗面您看怎样?”
风渊微微点头,就寻了处僻静的角落里坐下。
他望着灰暗的小店有些发呆,现在有家不能回,水寨附近都是要拿他换悬赏的人,更何况爷爷如今还在闭关,族内耆老既然把他赶出来,他再回去也是自投罗网。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原本悠闲自在的日子竟然这么脆弱,这样的打击让他无所适从。
而且一旦被人抓住了,恐怕还要给王遣血债血偿,所以还是要洗清身上的冤名,否则恐怕一辈子都要活在东躲西藏之中。
既然湘风寨不能回,要不,去三江水寨那边看看吧!如果真的有人阴谋陷害自己,恐怕会借这个机会和三江水寨那边来往。
有句话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风渊暗自宽慰着定下主意。
七月的天亮的早,也亮的快,不一会,门外就透出光来。
里间的门帘掀开来,却是店家托着面并一叠小菜出来。招呼好风渊就去收拾那边点着的几盏油灯。
风渊收回满腹思绪,喝了口汤水,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筷子搅着面条,眼睛却看着店家,这应是一对夫妻。
门口那边传来声音,店家赶过去张罗。
貌似两个人,叫叫嚷嚷的点了好些酒菜,一听到要多等一会,既没耐心又没办法。
风渊饿过了头,肠胃就很不舒服,搅着面条一点点吃。
风渊坐在拐角里,那两人坐在另一边,中间正好隔着里间的门廊。
就听一人小心抱怨:“陆老大,我们偷跑出来,回去被宋铁拳知道,肯定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我陆行风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娘的,什么样的镖没有跟过,就没看过这种不讲理的。”
“哎”前面那人叹气,“这次的镖真的是少见,不走官道,一路上都是荒郊野岭。陆老大,你给我透露点呗,咱们这趟接了谁的镖啊?还一路带着个棺材,真是晦气。”
‘宋铁拳?陆行风?’一听到这两个名字,风渊不禁停了筷子,微微低了头,注意力全放耳朵上。这两个人,是王家的。
要是被他们发现杀他们少主的凶手就在旁边,恐怕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你小子,干活看不见人,打听消息倒是积极,带个棺材怎么了,别说那里面不是死人,就算是个死人,那也见怪不怪,不过咱们这一趟事关重大,不能乱说”
“哎,陆老大,您别怪罪,您也知道,我爹娘身体不好,一路上披麻戴孝的,我有些不是个滋味。”那人又顿了顿,“而且小弟我武功低微,以后可都得仰仗老大,所以怕知道的少,说错了话,给老大添乱子。”
这周五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倒是忠心耿耿,就是不会看人眼色。陆行风顿了顿,放低了声音。
风渊就听到那边模模糊糊传来几句气音“了不得”,“保管灭了风家”。
正凝神细听间,里面的门帘又掀开了,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见店家托着酒菜出来,走到那边布置。
等布置妥当,转身过来就看到风渊:“客官,咱们的点心做好了,您看要还要再加些么?”
风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的两人也是吃惊,刚刚说了这么多,莫不是全被人听去了。
陆行风不愧老江湖了,招呼了另一个人就走过来。
这一看更是惊讶,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这一趟不能善了。一手按着腰刀,一手给旁边那人打了个手势。旁边那人看见了就慢慢后退,然后一溜烟逃了出去。
“真是幸会,风小少爷怎么不守在寨子里,一个人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风渊看着旁边那人走了,反正两个人也看不住,不如逮住陆行风,问清楚情况。但是恐生变数,得速战速决。路行风虽然武功一般,轻功却是了得,在几个水寨中也是出了名的。
听到陆行风这样问,转念一想,莫不是这陆行风一路走镖,还不知道他们家少主出事了?
于是回道:“跟风涯吵架了,寨子里待不住,出来散散心。陆哥这趟又遇到什么好玩的?”
陆行风这人好大喜功,爱听人吹捧,虽然江湖上混得久,但看着风渊这种平时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此时还不是恭恭敬敬地一声陆哥。
一听心里就乐了,眼中露出一丝鄙夷。风渊单独一人,他还真不看在眼里。
风渊这种人,就算比武也就是跟族里的娃娃比划比划,天赋再好,吃奶的狼跟一只兔子有什么区别。
真当老子几十年的江湖是白混的?甭管风渊听到了多少,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先逮住再说,加上运的东西,那才是大功一件。不过看这小子这么上道,就让他少吃点苦头吧!
于是也不着急了,乐呵呵的坐到风渊桌子对面,一眼就看到风渊桌上寒酸的吃食。
“风老弟好歹是风湘水寨的小少爷,出门在外,不说讲排场,也不能这么寒酸嘛”于是招呼店家把那边一桌刚上的酒菜移过来,又加了一些菜。
风渊冷眼看着他忙活,其实这个时候是最好出手的,不过看店家在旁边,恐伤及无辜,就耐心等着。
饭菜摆好后,他就散开膀子开吃,“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好玩,老弟这次出来都有什么打算?”
“出来的仓促,哪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风渊这话倒是不虚,不过既然他还不知道王遣的事情,要赶紧套出消息来,他们运了什么东西对付风家?
看陆行风吃得狼吞虎咽,“陆哥这趟出来可是受累了?”
陆行风摆摆手,“别提了,走了大半个月山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好不容易趁着探路绕出来打打牙祭”说着喝了口酒咽下菜,“老弟可别乱说出去。”
“这哪能?为什么不走官道呢?起码晚上还能在驿站好好休息”
陆行风兀自吃喝,摇头没说话。
风渊看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不想这个时候搞僵,就换了个话题:“陆哥在外面闯荡,这段时间,江湖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陆行风心说这小少爷可真话多,不过在拿下之前还得好生伺候着。想了想,道:
“说到有意思的,还真有一桩”陆行风比划着筷子,“半个月前,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自称是前盟主的后人,拿着婚约书,要娶现武林盟主的女儿,这事情闹得整个洛洲都知道,哈哈哈,真不嫌丢人的慌。”
陆行风一听有点意思,“前盟主还有后人留下来?竟然从来没听说过”
“谁知道呢!前任盟主当年是有个儿子,不过十几年前就说已经死了,这都是老江湖的事情了,你们小孩子哪里听过?我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那万一这个人真的是前盟主的后人呢?”
“那又怎么样,现在孤身一人没权没势的,还想娶盟主的女儿,做梦还差不多”陆行风估计吃了差不多了,慢慢抿着酒“说起江湖事,我们宋老大故事最多了,老弟反正就出来玩玩,干脆跟着我们走一段,保管故事能听个够”
‘跟你见了宋铁拳我还走得了?’心里如是想,风渊却回答道:“陆哥好主意,这趟就麻烦你们了”
陆行风一听得意得不行,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趟回去够吹个大半年了。赶紧跟风渊打马虎眼,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喊着风渊出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