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新婚后[八零]》绯柚

29、热情

　　“哥，你怎么来店里找我了，不是说打电话的吗？”刘青萍一边拽着他哥的袖子，一边朝电车公交站方向走。

　　“我打了，一个女的接的。说你不在，还说要是不做衣服让以后不要打这个电话，省的耽误要做衣服的客人。而且……”刘华中说着瞄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那人态度极差，口气很不耐烦。青萍你是不是待那也很受气啊？”

　　“呵，我不受气，这回倒是让你受气了。”刘青萍一脸无所谓，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那个接电话的人肯定是沈玉兰没错了。

　　“集体生活么，总会有摩擦。你知道有些人这里特别丰富。”刘青萍说着朝脑门处指了指，“你妹妹我就成了她脑袋里的假想敌人。就像我们村的谢大妈，做什么都觉得别人抢的是她的份了。”

　　比喻一打，刘华中瞬间了然，觉得妹妹跟类似谢大妈这样的人共事实属不易。

　　最后他总结了一句自己的经验：“对这种人能不说话不说话。咋埋头做自己的事。”

　　刘青萍回归正题，问了她一直担心的问题：“哥，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是鞋子不好卖吗？”

　　问到这个刘华中登时眉开眼笑：“好卖，好卖，相当好卖。给刘昊那伙儿朋友都抢走几十双。他自己也从我这拿了三双。”

　　“什么？这小家伙，你怎么能给他三双呢？”这也太欺负人呢，他哥还要不要赚钱了。

　　“别急别急，你别急，就送一双，另外两双赊账，不是白给的。再说要不是他穿出去他那些朋友还不知道呢。他们几个家伙穿的都好，这么新式的鞋他们最喜欢。”

　　“哦，那就当是活广告费了，帮你做了宣传。反正他赊的钱就甭想再要回来。”顿了顿，刘青萍思忖着哥哥除了这个小麻烦还有一个大麻烦，“哥，嫂子？”

　　“放心，她不知道这鞋是经过你手给进的货，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透入半个字。”刘华中举手，立在耳边，竖起三个手指，做发誓的动作。

　　“哎呀，信你了。这次怎么这么头铁居然没被温柔乡给攻克了。”刘青萍把她哥的手摆下来，打趣道。

　　刘华中摇摇头：“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不是她整天缠着我，早几天我就来找你了，要甩开她还真不容易。”

　　刘青萍斜眸瞧了一眼她哥，嘟嘴：“还不是你舍不得，她一生气，你就乖乖举手投降。她一流泪，你就抱抱亲亲举高高。”

　　刘华中怎么觉得这话里带着一股酸味，他想起小时候经常把刘青萍举高高的模样，于是笑着摸了摸自家妹子的头，宠溺地说：“你这小丫头。”
　　两人到快跑鞋厂又拿了四麻袋的鞋子。刘华中过来一趟不方便，也怕被妻子知道，所以决定一次多拿点，而且他也想到其他地方卖着试试。

　　要是可以他准备在镇上开个店让老婆管，然后自己在去外面看看市场。
　　刘青萍表示非常支持哥哥的想法。

　　来回进出两趟，两人才费劲的把四麻袋鞋子扛到后门。厂子比较偏基本没有什么出租车经过。

　　“青萍，你在这儿等，我去外面路上叫车。”刘华中把四个麻袋堆到一起。
　　刘青萍朝外面望了望：“这离大路可远着呢，你一个来回我怕时间太长被人看到了。”

　　刘华中思忖了一下，瞅着妹妹：“那就先扛出去一段路？”
　　刘青萍点头，她正是这个意思。

　　刘华中强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麻袋绑结实的口子，用力一提，一个惯性直接甩上肩头。

　　随即又抓住另一个袋口，刘青萍连忙蹲下身子帮忙从地下托起，刘华中接力，把另一袋子鞋扛在另一只肩膀上。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上的货，调整到舒适的位置，扭头看着青萍笑笑：“你别动，等哥来。”

　　“哎。”刘青萍乖巧答应。嘴里虽是这般应着，可她哪里等的住。

　　她两手抓住麻袋口子，身子半蹲下去，手上用力提起，身子瞬间侧过去。

　　感觉这货好像也不是很重。好像，应该，还可以再扛一下袋。

　　只是她无论怎么转身都转不回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把她扯住了。

　　“谁，谁呀，到底怎么回事？”
　　刘青萍泄气地把麻袋扔到地上，可是随着她往地下扔的动作，麻袋并未落地，反而被举在了半空。

　　回过头看，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两手抱着她的货，货的位置刚好遮住了他的脸。

　　不会吧，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刘青萍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毁天灭地，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她可是答应过陈明亮的爸爸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同志，同志误会，误会。”虽然脑袋里还没有想出什么对策，但潜意识里她还是想先狡辩一下。没有合理的理由那就胡说八道，胡搅蛮缠的牵强理由来一个吧。

　　“误会？”
　　这声音。
　　还未等刘青萍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把麻袋轻放到了地上。

　　“周泽也！”刘青萍语气非常吃惊，表情难以置信。

　　“你哥刚才说什么你没有听见？”周泽也很想过去撮撮她还呆愣着的脸。

　　半晌她保持着僵硬的表情，逐字逐字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先回答我的问题。”来人语气有些霸道。
　　“啊，我哥，我哥刚说什么了？”

　　试问谁会把家人啰啰嗦嗦关心的话放心上呢。刘青萍现在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哥刚才说过什么重要的话。

　　甚至她已经把从见到她哥开始说的话也都重新捋了一遍，就是没有捕捉到任何重要信息。

　　他总不会是想八卦别人家里的家长里短吧。

　　周泽也轻吐一口气，目光离开对面女人的脸，看向刘华中离开的方向，若不转移视线，他几乎想翻白眼。

　　“你等着，我去开车。”
　　甩下一句，人已经从后门又回厂里去了。

　　没到一分钟，她哥还没返回来，刘青萍就看到一两黑色桑塔纳停在了她旁边。

　　驾驶座上的人下了车，利索地扛起两麻袋鞋子放进后备箱。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刘青萍想帮忙只做了个提货的空架势，货就已经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眼前人看着比她哥精瘦些，这力道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上车！”
　　刘青萍跟个被遥控了的木偶，听着指令做着动作。
　　上了车，往她哥走过去的方向，车缓缓行驶。

　　开到半路，两人看见一个壮汉左右肩扛着麻袋正在往前面路口走。

　　“哥！哥！”刘青萍朝窗外喊着。

　　汽车喇叭响起，刘华中听到声音顿了顿，眼前开过来的是一辆黑色桑塔纳，并不是出租车，而他妹妹刘青萍正坐在车里，脑袋探出车窗，挥着手朝他叫喊着。

　　“你找到车了？”刘华中口中喃喃着，有些不敢相信，一路过来他并未看到有车经过，他又歪头去看驾驶座上的男子。

　　“你好！哥。”
　　小伙子的声音很自然，很柔和。

　　刘华中连忙热情地点头：“好，好，你好。”目光却从驾驶室移到了刘青萍身上。
　　跟着自家妹子叫他哥，说明肯定朋友了。

　　刘青萍摊摊手，一脸我不知道啊的表情。

　　刘华中把目光收回，又落到周泽也也身上。此时驾驶座上的人已经开门出来，走到刘华中身前，提起一袋货就朝汽车后座走去。

　　刘华中也提起货跟在后面：“同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吧？”其实他已经想到了这人是谁，但出于礼貌还是用了询问的口气。

　　“是的。哥记性真好。”
　　不是吧，才一周时间而已，正常人应该都记得。又不是鱼的记忆才七秒，这小伙子嘴可真甜。

　　刘青萍听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你一句礼貌的话，我一句夸赞的话，就这样一路聊到车站，完全把她给忽略了。

　　临走时周泽也说：“哥，下次进货就直接叫我帮你送过去得了，你不用过来。”

　　“不！不！不！哥，哥你快走吧。这车他也是借的别人的，也不方便。”刘青萍连忙阻止了，推着她哥上了乡村巴士。

　　这人是想干嘛呢。
　　碰巧遇见就算了，现在还要加入。都到这份上了，刘青萍算是被周泽也捏的死死的了。
　　想让他保密就得乖乖听话。

　　没有人知道刘青萍是被周泽也送回来的。因为他把她送到裁缝店门外的路口，刘青萍要求自己走回去。刚好周泽也约了陈明亮所以就先去找他再回的家。

　　吃饭的时候周泽也提了买车的事情。

　　阿凤师娘很诧异：“之前我们都说了好几次你都不要，这次怎么想买啦？”

　　“嗯。”周泽也没有解释，兀自吃着饭，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陈明亮笑着打趣：“呦，看来我这司机要下岗了。”

　　周自强抬头看着儿子：“买车以后就住家里了？”

　　这个问题是替他老婆问的。当初儿子一个月回一趟家他夫人就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最近一周回一次家他夫人开心了不少，但还是天天念叨。要是儿子每天都回来，是不是他耳根子就彻底清净了。

　　“嗯，不忙就回来。”周泽也对上父亲的目光。周父得到满意的答案点点头，他怎么觉得奇怪不是周末的日子回来吃饭，原来是提买车的事。

　　“青萍！青萍！”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大家正往门外走，阿凤师娘在后头叫起来，“青萍，下午我和你师傅要去看一批料子，你下午把衣服送到东隆巷的张大妈家去。她有事走不开，你去送一下衣服。”

　　阿凤一边说一边朝停在原地回头看自己的青萍处走去。

　　“哦，好的。师娘。”青萍乖乖答应。

　　“给，这个是地址。衣服挂在成衣区，包装袋上面写着名字，你知道是哪一件的吧，版还是你打的，就那件棕色格子呢大衣。”阿凤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到刘青萍手上。

　　刘青萍低头大致瞄了一眼，点头：“好，好。我知道了师娘，吃了饭我马上去。”

　　阿凤师娘说：“不急，不急，下午能到就行。我刚才跟张大妈打过电话，她下午都有在家，就是家里来人了走不开。”

　　“好。”刘青萍把纸条放进口袋，出了后门。

　　既然不是很急那她就按平日里上班的时间在送去吧。中午吃了饭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她还想回宿舍看会儿书呢，上次周泽也送的还没看完。

　　看书这东西会入迷，这不刘青萍这会儿就迟到了十分钟。她急急忙忙下楼，一边掏出纸条看上面的地址。这条巷子她却是不熟，得先问问马丽丽她们。

　　“丽丽，帮我看看这地址？”马丽丽眯眼看了半晌，摇着头说：“不知道是不是那边。叶森华，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邮局后面那条巷子？”她用手戳了戳正在踩缝纫机的叶森华后背。

　　叶森华身子往后靠了靠，扭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不太确定地说：“东隆，南隆还有西隆这四条巷子都在那附近，具体我也说不清楚。青萍你就坐车到邮局，然后下车走到它后面有好几个巷子，上面有路牌，你看到就知道是哪条了。我现在也记不得了。”

　　“谢谢啊。”青萍从马丽丽手中接过纸条转身走去前屋拿衣服。

　　“记得做公交车到邮局门口站下车。”马丽丽在身后补充道。

　　“知道了！”

　　拿好衣服，再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掏出来一看，有一张两毛的纸币和三张一毛的纸币，公交车一趟一毛，够好几个来回了。

　　出门时，沈玉兰坐在裁缝店前屋，因为周师傅和师娘都出门了。刚好沈玉兰死活都要在前面画图纸，无奈阿凤师娘只好让她在前面画图纸，顺便看着点店门。

　　刘青萍一走，金倩倩又从后屋过来。

　　“阿兰，你还说师娘对你不好。看都让你守店门了，还不是因为把你当自家人看了。再瞅瞅某些人，就只配跑腿。”

　　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金倩倩哪里会晓得这两个老家伙的心思。她沈玉兰可是心里门清着呢。要不是她死缠烂打，努力争取，哪里会有机会看店门。

　　现在老家伙都想把她边缘化，最好她能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哪里还会重用她。让刘青萍去跑腿，怕是想让老顾客对她留下好印象，为以后做准备呢。

　　她皮笑肉不笑，放下手中的笔：“你就别为我打抱不平了。我倒是替你不平，你不比她能干？不比她来得早？不比她聪明？你就是不喜欢拍马屁，输这一块了。”

　　金倩倩翻了个白眼，一副瞧不起人的神色：“切，我才不像某人，不稀罕。不过她要是敢抢你的位置，阿兰姐，我可是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看待的，她要是抢你位置我金倩倩肯定饶不了她。”

　　第二日，裁缝店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刘青萍见到人的时候下巴都惊掉了。张着嘴足足有十几秒没有合上。

　　她以为他哥就真的糊弄住了她嫂子。谁能料到回去一个星期不到，他就带着他老婆双双来到阿凤裁缝店。

　　嫂子知道了，离她妈知道也就不远了。她妈知道了，离来闹事也不远了。

　　她就不信她前婆婆没去刘青萍娘家闹过，她妈现在肯定憋着一口气呢。

　　可现在也不能当做不认识了，因为这俩货在刘青萍抵达前屋的时候就已经把自个儿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刘青萍的亲哥，亲嫂子。

　　刘青萍忍住心中的万马奔腾，翻江倒海，面上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激动，好似几百年未见一般，迎上前：“哥，嫂子。”

　　外人面前总不好太冷漠了。
　　见妹妹看到他们这么高兴，刘华中脸上也露出喜悦之色，正要张口叫妹妹，可惜声音还未从口中发出来就被旁边的朱美红一把推开。

　　只见他老婆深情款款神情甚是夸张地迎上刘青萍：“妹妹，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想死嫂子了。”

　　刘青萍内心：嫂子我不回家的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前感情有这么好了。原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已经单方面对我产生了这么深厚的情感，真是太感动了。

　　表演完姑嫂情深。朱美红才收起满腔热情，说了此行的目的：“这不年底了嘛，我和你哥一起来做身过年穿的新衣服。”说着她扯了扯愣在她身后的刘华中，朝他使了个眼色。

　　“青，青萍。你嫂子就是想来做件新衣服穿。没，没别的。”刘华中话音忽高忽低，话语中透入着极度的不自信。

　　他心虚，是因为之前答应过刘青萍绝对不会对朱美红透露她的任何行踪，甚至还发过誓。现在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有点没脸见他妹妹，可他又顶不住家里这位的盘问，只得厚着脸皮来了。

　　“原来是青萍的哥哥嫂子啊。稀客，稀客，来，这边坐。”阿凤师娘热情招呼着。

　　“不急，不急，先喝口茶。等下我就给你们量尺寸。”

　　周师傅已经在拿杯子，刘青萍还看到他从柜子的最里面拿出一个绿铁罐子。

　　裁缝店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是给老客户准备的上好毛尖。所谓的老客户，还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老客户，而是像以后世面上说的VIP客户一样，是有消费金额要求的，一年必须在裁缝店消费五百元以上。

　　今日这一个个的都这么热情，看得刘青萍都快产生幻觉了，莫不是一切都是虚荣景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