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新婚后[八零]》绯柚

19、补过

　　刘青萍见陈明亮还在车里，走到车另一侧，敲了敲玻璃窗：“走不走？”

　　“马上。”
　　刘青萍抬头，朝四周巡了眼，直觉有些不对，蹙眉道：“这里……”

　　陈明亮下车，见刘青萍疑惑的神色，解释说:“哦，原本说是要去文化宫集合的，不过人数太多不好坐车，所以还是在厂子里吧。”

　　“哦。”
　　其实去哪，在刘青萍这是没多大影响，只要人员能到齐就好。
　　这是个露天球场，设在鞋厂后面的空地上。正前方有一个阶梯看台，其余三边围种了几颗杨树。

　　刘青萍和陈明亮到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在操场上打球了。

　　几个人都穿着厂服，只有其中一人穿着圆领毛衫，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子。

　　“泽也，挺早啊！”陈明亮对球场上的人喊了声。

　　没人回应。
　　只见周泽也身子一跃，单手将篮球抛入半空，随即篮球划出优美的弧度，跃入篮筐发出哐当篮板被撞击的声音。

　　“好球！”
　　“完美的三分球！”
　　周边一片叫好和拍手声。

　　“你们先打。”
　　周泽也甩了甩头，转身，一边脱毛衣，一边朝陈明亮和刘青萍的方向走来。

　　“穿着衬衫也能打啊？”陈明亮接过周泽也扔过来的毛衣。

　　“来不及换了。”话落，周泽也朝刘青萍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淡雅的笑，“你好，青萍。”
　　然后又开始解衬衫袖口上的扣子。

　　刘青萍露出似有若无的礼貌笑意：“你好，泽也。”

　　年轻人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合体工整的白衬衫隐隐透出胸前的结实。棱角分明的脸庞轮廓，每一处线条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白皙的肤色被白衬衫衬的发亮，成了黄昏夜幕下的一抹白。

　　“还有几个人未到？”他挽着袖子，语气变得严肃。
　　“我过去问一下队长，让他找人去。说好的五点集合，现在都五点过十分了，太不守时了，真不像话。”陈明亮愤愤地说完朝球场走去，他知道他这铁哥们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你先还是我先？”

　　“啊？”

　　刘青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的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怔了会儿，她才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忙回道：“我先……吧。”语气中夹杂着一半肯定一半犹疑。

　　“嗯，我也这么想，你一个女孩子早点把事情完成就可以早些回去。跟一群大老爷们大晚上的，不妥。”

　　冬日的天色黑的早，这会儿夜幕渐浓。球场上的探照灯也渐渐亮了起来。

　　刘青萍点点头。
　　不过还是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事要办的，神算子吗。

　　不一会儿陈明亮走了过来，笑对周泽也说：“我让队长去叫人了，很快，两分钟就到。”周泽也不仅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也没太大耐心等人。
　　陈明亮为了能让等待的时间显得不过于长，故意岔开话题说，“青萍，这几个人先量吧。”

　　找刘青萍，这样最起码可以再拖一拖时间，省的让这位公子哥又嫌弃自己没做好服务工作。

　　“好，不过我想要一张凳子，要不然没法写字。”刘青萍指指周围，啥也没有，总不能趴地上写吧。

　　“这小事，要桌子我都可以找人给你抗过来。”陈明亮爽快地说。
　　“不用，就一张小方凳……”
　　她可不想把动静搞的太大，万一传出去对阿凤裁缝店的名声可不好。

　　“一张凳子和一张桌子都要。”周泽也打断她的话，对陈明亮说道，“区别应该也不打吧！”
　　“好嘞，客官慢等，马上就来！”陈明亮一流烟，麻利地回厂里搬桌子去。

　　刘青萍见人已经走远也不在说话。
　　等陈明亮张罗好了凳子，桌席，刘青萍开始麻利的量尺寸。

　　陈明亮在旁边帮忙报名字，报到名字的人过来量，没报到名字的就在操场上运球，三五人散打着。

　　大概是怕耽误到大家的时间，刘青萍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动作就格外的快了些，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彼时是七点钟，肚子饿的泛起了胃酸。

　　这几个工人是四点半下的班，陈明亮都是要求他们吃了晚饭过来的。
　　刘青萍不知道陈明亮和周泽也吃了没有。不过因为两人算是帮了她的忙，所以她想请他们吃个饭。

　　她收拾好本子，软尺和笔，将它们放进布包里。抬头看向球场，看样子周泽也应该没空，他现在正被几个人围在球场中央，激烈地在讲着什么。

　　刘青萍转身问陈明亮：“你吃过晚饭没？”

　　“吃了。”说完，他瞪大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吃吧？”

　　刘青萍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淡回说：“嗯，没吃。”

　　“你傻吗，晚上有事当然要早点先垫垫肚子，犯得着跟肚子较劲儿。”陈明亮是个绝对不亏待自己的主，对于刘青萍这种一门心思的行为他是不能理解的。

　　“那去食堂吃点，这附近没有啥饭店，都是厂子。要不带你去市里吃？”陈明亮一脸嫌弃地说。

　　刘青萍说：“现在很饿，坚持不了那么久。再说市里饭店太贵，本人消费能力有限。”

　　“懒得跟你说，走吧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人在。”陈明亮依旧保持一脸嫌弃。

　　两人去了食堂，因为有几个工人还在吃，刘青萍赶上了末班车，要了碗面，两人坐在食堂偏后面的位置。

　　“老九，今年产量是不是没有规划好啊，怎么多了这么多鞋子出来？”一个工人说。

　　另一个夹了一筷子菜，咀嚼几口，说：“还不是小刘那家伙下计划单下错了。这事你可不要乱说出去啊，要处分的。”

　　“那多出来的货怎么办？仓库几年下来积压的货可已经不少了。”

　　听到隔壁桌工人的对话，刘青萍狼吞虎咽的动作猛地一顿，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她对面的陈明亮。

　　陈明亮被瞅的有点毛骨悚然：“怎么了？吃到苍蝇了？味儿不好？”
　　刘青萍瞪了一眼陈明亮:“你才吃到苍蝇呢！”
　　转而刘青萍又眨巴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求你个事儿……”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陈明亮双手插兜，背靠在车上，仰头望着星空。
　　　“你一个女人至于吗。何必吃这种苦。”
　　刘青萍站在他身旁，低着头认真说：“帮我跟你爸担保一下。一个月，最晚一个月就还清。”

　　“好吧，先回去吧，这事儿迟点我跟老头子提一嘴。走，我送你回去。”陈明亮掏出屁股兜里的车钥匙，上了车。

　　三天后，电影院门口转角处，一个20岁上下的姑娘被一群年轻人围着。

　　“这个多少钱？”

　　“15元。”见对方还在犹豫刘青萍忙接着说，“帅哥，这鞋子可是名牌，最新款，我们这没人穿的。可都是全国最大的城市里才有卖的，而且人商店卖25元一双呢。”

　　“那就拿双43码的。”
　　　“好嘞，给！”

　　“他这种的41码有吗？我也拿一双。”

　　刘青萍选了电影院门口可是选对地儿了。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去菜场边上，后来一想去菜场的基本都是些老婆子，老妈子，不但心疼钱，而且也不会因为鞋子款式新就舍得买，都是些过日子的人，紧吧着呢。

　　只有年轻人看到新款才舍得花钱买。就像她那个弟弟，为了买新款裤子可以啥零食都不买，省吃俭用，坑蒙拐骗，当然坑的都是她和家里人的。

　　“姑娘给你男朋友带一双吧，男朋友这么帅，穿上这新款鞋子就更帅了。”见到一对情侣左挑右选的，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刘青萍连忙上前加把火，“这双，保证全市都没有人穿过，你第一个。”

　　“那就这个吧。好吧？”女孩子朝男朋友看了看，然后笑说，“老板就这双，还有他是我老公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么年轻是新婚吧，郎才女貌一对碧人。”刘青萍连声夸赞道。
　　女孩子听的脸露娇羞，但却非常受用，拉了拉老公的衣袖说：“要不给我弟也买一双吧？”

　　“好啊，他穿的应该比我还合适。老板一双43码，一双40码。”男人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内袋掏出黑色皮夹，爽快地把钱给了刘青萍。

　　“老板，老板，他这个40码还有吗？我想给我儿子买。”一个穿着呢格子大衣的妇女从人群外探进半个脑袋。

　　画着浓黑粗眉，两腮顶着红鸡蛋，一头空气刘海，看起来应该是个时尚妈妈。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款式的40码卖完了。刘青萍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大姐这个码子要明天了。要不你看看这个，这双也是新款。”

　　因为刘青萍第一次卖还是不太敢拿多，万一砸手里可就麻烦了。哪里能料到卖这么好，看来市里的年轻人还挺赶潮流的，是她多虑了。

　　几个小时手里的货已全部脱手。一双赚十元，一个下午不到就赚了一百六十元。刘青萍摸了摸口袋里鼓鼓的一沓钱，难以控制心中按捺不住得激动。死工资和做生意的差别可真够大的，就那么一下午可是赚了平日里一年的工资。

　　回到阿凤裁缝店把下午拉下的活赶上，刘青萍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晚上大家都回寝室了刘青萍还要赶做陈明亮的衣服。

　　“青萍，这个是你师娘让我给你的，早点休息吧。”周师傅拿了一把红枣递给青萍。

　　原先周自强想着这几天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快跑鞋厂把丢失的尺寸表给补上。谁想早上的时候刘青萍给了他一个本子，里面清晰工整地写着每个人的量体尺寸。

　　原来刘青萍用一毛钱买了个本子，然后把记录的名字和尺寸又从新整理了一遍，抄到本子上。

　　周师傅表情有些不适，感觉是自己太为难徒弟了，没给她帮助，让她一个姑娘自己去解决这种问题。且当时朝她说话的语气也过于严厉，实属惭愧。

　　“知道了师傅，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好。”青萍抬头，停下手里的活，双手接过红枣，脸上浮现甜甜的笑意。

　　“好。”
　　周师傅见她笑的甜，心里也松了口气，转身走出一步，忽又顿了顿：“量体的事辛苦你了。”

　　“师傅不必挂心上，是我补过而已。又没有做什么贡献。”青萍毫不在乎，拿了一颗红枣放嘴里，“嗯，好甜，好好吃。谢谢师傅。”
　　现在的她并不想计较是谁弄丢了尺寸，谁能知道这会儿是因祸得福呢。

　　第二天下午刘青萍又请了半天假，进了一麻袋鞋子拖到昨天的地段摆地摊。
　　今天又换了一批新客，很快鞋子就告急了。还剩没几双的时候昨天那位时尚妈妈又来了。

　　“哎呦，你果真又来了，我还说今天来碰碰运气，呵呵，今天有40码吗？”时尚妈妈见到刘青萍像得了宝一样，说着眼睛朝刘青萍身前摆在地上的鞋子扫视了一圈。

　　刘青萍没想到她真的还会来，她要的款式码子已经被买走了。刘青萍指着地上的一双鞋子说：“就这个款还有你要的码子，您昨天看中的那个款又被买断货了，实在抱歉。”

　　“没事儿，就这个，能买到就好。”时尚妈妈愉悦地从手提包包里拿出皮夹，她似乎觉得这款比昨天那款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