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妖师》哒崽

1、司空

　　天色将晚，西天的云如火烧一般旋卷着厚重的压过来，尽管已近日暮，可上天却始终不肯怜悯赶路的流民，不肯刮过一阵风或是降下些许的雨水，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匆忙赶来的一群人只得保存最后的体力，硬着头皮寻找落脚的地方。

　　跟在队伍最后面步履蹒跚的是一对母子，这对母子已经是两天没吃上一顿饭了，饥渴难耐的她们已经落在队伍的最后，小男孩的已经挨不住了，她一只手拄着木头削制而成的拐棍，另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抓住母亲那破烂不堪的衣角。

　　“阿娘，我饿了……”男孩已经累得实在走不动了。

　　“乖，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吃的了！”

　　男孩低下头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他脚上穿着的破烂的草鞋早已磨穿，脚板摩擦出血泡，每走一步都必须咬牙忍着剧痛。

　　七八岁的男孩根本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他只是记得母亲反复叮嘱的话，他们要活着就必须忍受眼前短暂的苦难。

　　此时一辆马车从路边驶过，流民们的严重透露出贪婪的欲望，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马车上坐着的是新上任的地方官，马车在这群流民面前停了下来，流民们看着手持武器的马夫不敢稍动。

　　此时年轻的地方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将自己手里的钱袋递给身边随从的侍卫。

　　他把钱袋递给守在马车后面的随从，吩咐随从家以银两发给流民。

　　“老爷果真是菩萨心肠，可一路走来这么多流民，就算老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也经不起这般的折腾啊！从这里到安成县小说还得三四天，我们也得住宿休息的呀！”随从一边抱怨着，一边接过装铜钱的袋子。

　　“就你话多，还在这里啰嗦些什么，还不赶紧去做！”带刀的马夫一声呵斥，随从只得不情不愿的将铜钱逐个分发至流民手中。

　　一大袋子铜钱分到每个流民手里，每一个人也就只能分到几枚，但是几枚铜钱也足够他们吃上一顿饱饭了。

　　将铜钱分发完毕以后，年轻的官员便上了车，

　　看着马车驶远，众人却乱作一团，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又怎么顾及得到别人的死活呢？

　　他刚到手的铜钱就被几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人抢了去，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是对方却丝毫怜悯都没有，都是苦命的人，可苦命人当中也有坏人。

　　少年哭嚎着看着被夺走的钱，那沉甸甸的钱币就是他的命，他知道失去了这些钱意味着什么，可能接下来几天他又要饿着肚子硬挺下去了。

　　母亲被暴打一顿，母亲手里的钱也被搜刮了去。

　　拿到钱的人疯一般的朝着人口密集的地方跑去，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人口密集的接到上才会有人售卖吃食。

　　少年扶起母亲，两人步履蹒跚的朝着前方走去，母亲伤得很严重，饿着肚子又拖着这伤痕累累的身子，她终于是坚持不住了，瘫坐在路边。

　　少年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去哪儿，看着接到旁边蒸笼里蒸着的馒头，他苦哈哈的咽着口水，馒头店的老板叹了一口气，拿了一个馒头塞给他驱赶他离开，有乞丐在自己面前必然会影响他做生意，少年得到馒头以后欣喜弱狂，他捧着馒头来到母亲面前。

　　母亲自然是舍不得吃的，母亲是了一点点馒头丁塞进嘴里，对着少年说道：“剩下的你吃吧，我不饿！”

　　少年自然是不肯吃的，他将馒头分成两份一份塞给母亲说道：“我们一人一半！”

　　母亲点着头，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吃着，她将剩下的半个馒头藏入怀中。

　　今晚必然又是露宿街头的一晚，他们没有足够的御寒的衣物，两个人抱在一起瑟缩在没有人察觉的角落里。

　　挨打留下的伤开始发炎，往后接连几日的赶路让伤口开始溃烂，母亲强忍着一声不吭。

　　可人身总不是铁打的，终于还是熬不住了。

　　少年发现以后便火速跑到离这儿最近的大夫的门前，已是深夜，他反复敲打大夫的房门，可是却被行医者拒之门外。

　　他又跑到另一家开始敲门，可是当大夫说要支付诊金的时候，少年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身上没有钱，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母亲安慰着他，对他说道：“没事的，只是小伤，等伤口结痂以后就好了！”

　　可是没等到伤口结痂母亲便熬不住了，她是在天冷以后被活活冻死在街头的，等少年醒来发现母亲已经全身冰冷没气儿了。母亲怀里还揣着那早已干透半块馒头。

　　少年痛苦不已，可是贫贱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连给母亲买一口棺材的钱都没有。

　　他将母亲背起来背到山林里，没有工具，他便找坚实的木棍开始挖坑，他将母亲买好以后擦干眼泪，虽然母亲没了，但是往后的日子他还是得坚持活着。

　　他只得一边走一边沿街祈祷，希望可以找到一份能够填饱肚子的活计，可是他年龄太小，在这乱世之中，谁都希望找到的伙计是个身材魁梧高大能干的人。

　　乱世之中所有人都希望被强者保护，却不肯自己拼尽全力去做那个强者照顾弱者，就算自己本身有能力可以给予弱者一点点帮助，他们也吝啬得不肯拿出一分一毫。

　　少年就这样一直被人驱赶着，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了。空想是填不饱肚子的，他一路往前走，脚步停在寺庙的佛龛前。

　　佛龛前供奉着各种吃食，这些都是有钱的富人家来寺庙里烧香拜佛留下的贡品。

　　他肚子实在饿的不行了，他长跪在佛前叩首：“请佛祖原谅我！”

　　扣了三个头以后他便起身奔向我佛龛的贡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正在打坐的住持听到佛堂里有动静本以为是老鼠，可是大憾看到衣衫褴褛饿狼一般吃相的少年时，他瞬间就明白了。

　　少年被吓得一愣，看到掌灯前来的主持，他跪在地上请求主持的原谅：“求你们不要打我，我真的是太饿了……”

　　他嗫嚅着流着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滚落下来。

　　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虽不能救得了天下苍生，可救下一个孩童还是可以办到的！”

　　住持走向少年问道：“你可愿剃度出家留在这寺庙里？”

　　少年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容身之所能填饱肚子能活下去就足够了，一路走来没有人愿意接纳他，觉得他就是个累赘，此刻他听到住持这样问他，他的泪水夺眶而出，嚎啕大哭起来。

　　住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阿娘叫我小宝！”

　　从懂事起，他便跟着母亲四处流浪，母亲是个粗俗之人根本不会取名字，所以就一直叫他小宝。

　　住持抬头说道：“从今日起，你便叫司空吧！”

　　他点头应下。

　　从那日起他便将这寺庙视为他的家，这庙中的人对他都很好，在这寺庙里待的时间久了，他便知道这寺庙里住着的僧人有一大半都是主持救回来的流浪人，这寺庙之前是供宫中贵妃娘娘们祭拜的寺庙，庙里供奉着许多已故的皇族贵胄的排位，听说排位和骨灰放在寺庙里经受香火供养死去之人便可得到成仙。

　　不管这是不是谣传，反正司空是不会信的。

　　住持师傅教导他识文断字，教他懂得世间为人之道。

　　司空负责这寺院里的洒扫工作，尽管羡慕他的那些师兄们都可以习武，可他身子羸弱绝不是练武的料子。

　　“司空，你可有什么心愿？”住持问道。

　　司空想了想说道：“我惟愿这世道安宁，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这街头再无流连失所之人，愿高堂之人心有慈悲怜悯众生苦难，愿这座上皇位的人是个圣明的君主！”

　　“那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得上是圣明的君主？”

　　“以兴富天下之仁为己任，救民于水火之中。”

　　“那你觉得如今统一六国的秦皇陛下算不算得上是圣君呢？”

　　司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秦皇统一六国这本应当是一件好事，可是六国统一必然少不了征战杀戮，百姓流连失所君王，却只想得到至高的权利未能顾及和百姓苦难，所以秦皇虽统一天下，但也算不上什么圣君！

　　住持笑了：“你还太小，等你再大一些便也能明白这世道的艰难了！”

　　“我是流浪过的人，自然知道什么世道艰难！”司空我拍着胸脯说道，“若是秦皇贤明，那天下怎么会还有四处流浪饿死街头的人呢？”

　　“司空，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和住持一样，成为可以救助一方苦难的人！”

　　住持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说道：“谁有宏大报负，师傅不要求你能名垂青史，只求你能无愧于心一心向善！”

　　司空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将来必然能成为这样的人！”

　　住持只是笑着摸了摸抬头，他看人向来是很准的，司空心明澄澈将来必然是能救百姓有苦难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