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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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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洪三的脑内小剧场?
话说谢枭得了谢鸢鸢的报平安家书便往家里递了去,事前他早与谢鸢鸢对好了说辞,只说她同白洛沁的表姐妹在各处游玩。宋卿看了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叹气,和楚缇担忧着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啊…想到这里又看了眼谢枭,谢枭察觉到母亲的目光,心里又把皮猴妹妹骂了一千遍。
俗话说八卦是人的本能,我们的皇帝陛下叶韶,年纪轻轻的少年郎,自然也是八卦的。御书房内,叶韶听着洪三打听到的消息,不觉被茶水抢了一口,又马上掩饰住,谢枭看上的太监原本是定国公府的….的小厮?因为和妇人私通被赶了出来?叶韶一听真是一个脑袋九个大,想来定国公府的大房夫人宋卿,身为工部尚书宋旻之女是绝不会干出这种事的,更遑论二房夫人秦芫华,太医院院首秦嵩那个老古董的女儿了。所以,这个小厮必定是与谢枭有那么一腿子,被将军夫人发现了,赶出府了。思及此处洪三不禁为自己天才般的脑洞赞上一赞,正欲与皇上分享见解,又瞥到皇帝黑如锅底的脸色,是了,皇上何等人呢,他能想到的,皇上能不猜到吗?只希望谢郎中和那个俊俏小太监好自为之了。
“阿嚏”御兽苑这里谢鸢鸢倒是打了几个大喷嚏,殊不知不远处的御书房里已经有人把她骂了一万遍。“发财,你可别是感冒了”周朴林问道,自从上次顾彦那件事后,“父子”俩的关系更近了不少,“干爹别瞎操心了,我一想到顾彦那个直娘贼被处置了心里就舒坦,哪里来的病呢。”那天晚上谢鸢鸢睡得晚,起夜是便听到宫人们四下嘀咕,说顾彦被处置了,当晚便敲醒了已经入睡的周朴林,老头子睡的浅,被敲醒了没由来一肚子气,听了这顾彦的噩耗,一老一少愣是笑了一晚上,连着周洞宾都在一旁哈拉哈拉的淌口水。
“你这小子既然身体没事,便与我一道准备准备吧”周朴林道,看着谢鸢鸢还是一脸懵的状态,他补充道“前些日子不是把那只纯黑的八儿狗给珉王送去了吗,那只小黑狗老是又叫又尿的,珉王心疼得紧,皇上知道了这事,让我们御兽苑去看看呢。”
谢鸢鸢与周朴林一同到了御花园里,只见凉亭里两位男子正在对弈,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自然是叶韶,而对面这位黛色直裰的风流公子哥当是珉王了。
珉王叶韵是先皇的四皇子,生母是如今的赵太妃,兵部尚书的亲妹。四皇子与谢鸢鸢应该是同岁,出生起便没什么争权的打算,只致力做一名风流倜傥,赏花溜鸟的闲散富贵王爷。叶韵生了一双桃花眼,右眼眼下有一颗痣,说不出的风流,如今配上这黛色的衣衫与洒进的折扇,哪里有一点王孙子弟的威严之气,只觉得是一位令人渴望亲近的贵公子。“皇兄,这便是御兽苑的太监吗?”
14.谢鸢鸢的美男排名?
叶韶闻言抬头,看了看阶下的一老一小太监,想着这小太监的所作所为,只淡淡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叶韵道,谢鸢鸢还没反应过来,被周朴林拍了一把才知道说的竟是自己。谢鸢鸢本意上是不太想在这些贵人们面前露脸的,她总不可能当一辈子太监,等做回公府小姐的那天与哪位贵人碰上面,认出来了,总是会闹个没脸的。谢鸢鸢只得抬头,对上了叶韵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小太监,叶韵不觉笑了“皇兄宫里的妙人可真多,这么个水灵的小太监,只用来养些畜生,倒也可惜了了。”
叶韶闻言,抬眼细看了眼前的人儿,清瘦的身子,窄窄的肩,那太监服配上的腰带勾勒出了他纤细的腰,在外头只露出一截玉藕似的脖颈。这小子脸生的好他是知道的,前几次只远远的看,如今近看了更觉出其中的妙;一双黑亮的眼睛说不出的灵动清澈,长长的睫毛,细细弯弯的眉,小巧的鼻,诱人的唇。世间总有一类美人是雌雄莫辨的那种美,作女儿时媚而不妖,作男儿时又有说不出的俊俏,不得不说,谢鸢鸢就是这种人,但她不是一个美而不自知的人,在她看来这种人是根本不存在的,就算存在也只是在假清高。叶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嗯,怪不得谢枭这小子被钓的五迷三道。
在看过风流倜傥的珉王后,谢鸢鸢不觉把目光对准了叶韶。如果说她哥哥谢枭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俊朗公子,王潇是那种阳刚坚毅的热血男儿,珉王是那种风流倜傥的花间美男,那么叶韶,就是威严冷峻,像带刺玫瑰一样的帝王。谢鸢鸢在心中莫莫给他们排了一遍名,叶韶排第一,哥哥排第二,剩下两位并列第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叶韶是她游历山川四年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本王的八儿狗自回去之后便一直不安分,烦请公公帮看看吧”叶韵的话打断了谢鸢鸢的胡思乱想,便上前接过了宫女怀里的小黑狗,又递给兽医大师周朴林瞧。
毛茸茸的小狗崽子在谢鸢鸢怀里翻来翻去,周朴林看了一会回道“回王爷的话,这京巴犬是发情了,这是只雌犬。”叶韵看着在谢鸢鸢怀里那个圆鼓鼓的小黑毛球,觉得有点好气又又有点好笑“这么点大的小东西就急着生娃了?那现在怎么办?”
“回王爷的话,一是直接阉了它,绝了这毛病;二则是给它寻个伙伴。”周朴林回到,叶韵本部是什么热爱动物的角色,本想着也让小黑狗迈入空门了,可看着这粉雕玉砌的小人儿,总感觉不能让所有漂亮的东西都去当了太监。
洪三是个人精,看着叶韵的神情,已猜出了大半,走上前去提醒道“恕奴才多嘴,这名种驯养的京八犬一共是有三只的,两只雌的,一只雄的;另一只雌的昨儿个已献给了芮嫔娘娘,雄的那只应还是在御兽苑的。”叶韵一听嘴角一扬“那岂不是正好,指不定春天就能生出一窝崽子热闹热闹”说罢拍了拍谢鸢鸢肩膀“小太监,带路吧。”
15.叶嘿?
这边几个活宝带着京巴犬拜别了皇上往御兽苑的方向去,只留下叶韶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若有所思。得想个办法断了谢枭这念想,叶韶如是想,哪怕是看在宋卿与太后交好的份上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儿子成了断袖。“皇上,奴才看来,谢大人也只是图个新鲜,这时间一长自然还是会弃暗投明的。”洪三递上一盏茶,宽慰道。
新鲜吗?叶韶嘴角微微一扬,确实是挺新鲜的。
…..
御花园里,叶韵的目光忍不住往抱着小狗的谢鸢鸢身上瞟;京巴犬虽说是不重,但走了那么一大段路,小狗又爱折腾,这小人儿额角已经挂了汗珠,整张脸都透出红来,这哪像个太监…叶韵只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小太监,你说你叫周发财?为何入宫的呀?”谢鸢鸢想起了那个厚颜无耻的刀疤眼,如是回道:“回王爷的话,我家叔叔是个地痞流氓,欠了人家酒钱,听说宫里缺人手便把我敲晕了卖进来了。”周朴林有些听不下去,提了一把谢鸢鸢的耳朵:“这样的醃脏事你也配提道王爷面前?!”看着眼前谢鸢鸢抱着小狗被周朴林提着耳朵的模样,叶韵开怀一笑:“无妨无妨,本王无事时便也爱去民间茶馆听听杂事,倒也是有趣有趣的紧。”叶韵桃花眼一眯调侃道“你叔叔想得钱,把你卖去青楼里当个小倌儿不是更好,这等容貌,比当个太监值钱多了。”谢鸢鸢也不知怎么回,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叔叔”没把她卖进青楼里。
“许是叔叔见不得我为家里绵延香火吧。”谢鸢鸢胡诹道,顺带还皱起了眉头。惹得叶韵又是一笑。
御兽苑内,周洞宾看着祖宗们回来了,见着外人也不生分,甩着舌头哈拉哈拉就跑过去,一下一下蹭着谢鸢鸢的裤脚。“周洞宾,王爷面前不得无礼。”谢鸢鸢摸了摸脚边的小狗,周朴林一听谢鸢鸢这没大没小的样子,一掌有事要上去,被叶韵抬手示意拦下来。
“周洞宾?是这八儿狗的名字吗?”叶韵问道。
“是奴才胡乱起的,上不得台面。”谢鸢鸢放下了小黑狗让它和周洞宾玩耍。看着两个黑乎乎的毛团子,谢鸢鸢偏头问:“王爷这只京巴犬没名字吗?”叶韵一愣,给畜生取名这种事他倒是从没考虑过,看着谢鸢鸢忽闪忽闪的眼睛,叶韵笑道:“那你说说看,换做是你,会给这八儿狗取什么名字?”
谢鸢鸢看着这黑乎乎的毛球,黑黑的,没有一根杂毛,眼睛也是黑黑的:“奴才愚见,这八儿狗有幸跟了王爷,便跟了王爷姓了,名单取一个嘿字便可。”谢鸢鸢笑嘻嘻的,觉得自己取了个绝世好名。“叶黑?”叶韵眼皮抽了抽,谢鸢鸢赶忙补充道“王爷,是嘿,不是黑,加个口字旁。”叶韵愣住,谢鸢鸢清了清嗓,煞有其事继续说道:“王爷您这只是雌犬,往大了说也是个女孩儿,直接说人家黑确实是不太好,但是口字旁的嘿,既有浅浅一笑的感觉,又取了黑的谐音,岂不是更好。”叶韵一挑眉,看着谢鸢鸢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意思的很,“你这小太监倒也不怕本王,这小牛犊子一般的性子怪不得惹了你叔叔。”叶韵笑道,谢鸢鸢撇了撇嘴,你小时候还被我揍哭过呢,我怕你干啥,她心想。
16.御花园里的黑衣人?
“本王的叶嘿以后便也算是交给你了。”叶韵看了看吐着舌头的小黑狗,“下次本王再来看它和周洞宾。”顺道看看你,叶韵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送走了珉王,谢鸢鸢少不了被周朴林一顿骂“你倒好,给皇上添了个同姓的畜生,要不是王爷体谅咱们,一刀剐了你也不足为过。”谢鸢鸢只低着头受着,是王爷让她起的嘛,要是因这个怪罪她也太不讲理了,谢鸢鸢心里默默想着,转头去收拾两只小狗了。被两只小狗白日里闹,谢鸢鸢天一黑便倒头就睡了。
御兽苑内没几个宫人,谢鸢鸢运气好,独占一间屋子,与两只小狗睡在一处。也不知是几时,谢鸢鸢迷迷糊糊醒来,看外面的天还黑着,想起来方便一下,一看旁边的榻上,怎么只剩下睡得正香的周洞宾了!看着半开的房门,谢鸢鸢心头一跳,披了外袍就出去了,临走前还阖上了门,生怕周洞宾也跑了钱出去。
狭长寂静的宫道上,只有点点烛火在夜风里飘摇“嘿嘿..”一声声诡异的笑声传出来,值守的小太监还以为见了鬼,大气不敢出。谢鸢鸢一个头两个大,执着的喊着“嘿嘿,嘿嘿!”谢鸢鸢身子小,走得又快,宫里有女鬼的传说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这边谢鸢鸢正找着,隐隐约约看到牵头的假山里有黑影闪过,四下无人,她壮着胆子缓缓向假山靠近,怕惊着小狗,大气也不敢出,只慢慢伸出小半个头看看那黑影。
等谢鸢鸢看清楚,却是如用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这哪里是叶嘿,分明是芮嫔娘娘!
眼前的芮嫔不复前几日的娇媚,只着一件黑色斗篷,面上说不出的冰冷,她正与一黑衣男子交换着什么书信,没注意到假山着头有人。谢鸢鸢知道自己应当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想着蹑手蹑脚的赶紧跑了吧,偏偏这时她一个抬头,撞到了身后的假山“嘶”谢鸢鸢控制不住地叹了一声,回过神来已经晚了,“谁!”冰冷愤怒的女声传来,谢鸢鸢顾不上什么了,瞥见了这种宫闱秘事,还是小命要紧,只疯了似的跑。
“还劳烦芮嫔娘娘处理好这些老鼠,别耽误了主子的大计。”黑衣男子眼神一凛,转眼便不见了。芮嫔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影子,眉头蹙起,可得赶紧把这小太监找出来,让他永远闭上嘴。
谢鸢鸢没命似的跑着,停也不敢停,大气也不敢喘,终是跑回了自己的小屋子,看着门口一团黑绒绒的毛球,原是叶嘿已经跑回来了。谢鸢鸢一把子瘫在地上“叶嘿啊,你把我害惨了……”
栖鸾宫
“娘娘,宫里都说昨儿个晚上闹了鬼,有个声音一直那儿嘿嘿嘿嘿地”栖鸾宫里,侍女雀儿正同芮嫔禀报。芮嫔神色一凛,眸子里满是狠辣,“是人是鬼,都得给我闭上嘴。快给我去查。”
第二日一早,谢鸢鸢是被周洞宾舔的,她迷迷瞪瞪的套上了外袍,准备带两位狗祖宗遛弯,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周朴林“发财啊,你听说了吗,昨儿个宫里闹鬼了!”谢鸢鸢一听也是一愣,接着便是害怕,闹鬼?昨晚上自己变是在宫里四处转悠,若是真闹鬼了,这鬼能不盯上自己?!周朴林看着谢鸢鸢这吓得跟鹌鹑似的样,觉得有点好笑:“你别怕,那鬼只在那儿嘿嘿嘿嘿的笑,身型小的很,再说我们这御兽苑,阳气足,不怕他们!”说罢拍了拍谢鸢鸢肩膀,转头喝茶去了。
17.暴风雨前夜?
敢情自己昨晚上是被当成鬼了,也希望芮嫔娘娘以为自己只是个鬼,放过她吧。思及此处,谢鸢鸢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御书房
龙案上,叶韶正一边披着呈上来的奏折,一边听着洪三的汇报“宫里闹鬼的事也就这些蠢笨迷信的宫人传的出来。”叶韶听罢冷哼一声,见惯了装神弄鬼的伎俩,他自不会把这等事放在心上,要是连这种事都要管,那他这皇帝也是白当了。“昨日阿韵离宫前把那狗崽子留下了?”叶韶问道,洪三支支吾吾,也不知剩下这话当讲不当讲,但看着皇上着凌厉的目光还是说出了口“皇上,御兽苑那叫周发财的太监给那京巴犬取了个名…..叫…..叫叶嘿…..”说完这话,洪三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了。果然见皇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不愧是谢枭的好姘头,叶姓是能给条狗起的?“摆架御兽苑。”叶韶抚了抚蹙起的眉头,一下子把人打死跟谢枭也不好交代。
“皇上,芮嫔娘娘求见。”门口的小太监跑进来通传到,“娘娘给皇上送来了参汤。”洪三补充道,叶韶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芮嫔今日着一件月白色长裙,发间缀了几颗东珠,显得清丽脱俗。“臣妾拜见皇上,皇上因何烦忧?”叶韶倒也没掩饰,直接说道“御兽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跟着阿韵一起胡闹,给条八儿狗官了叶姓,还取了叶嘿作姓名。”芮嫔本是装模作样过问,却没想到听到了这等消息,叶嘿,嘿嘿,敢情是这小太监半夜在御花园里逗狗呢。芮嫔眼色暗了暗,嘴角扬起一抹笑,只继续和颜悦色的为叶韶研墨“臣妾倒是觉得那小太监有意思的紧,不如皇上把那太监赐给了臣妾,既给臣妾解了闷,也还替皇上调教一番。”成了她的人,是死是活便由她说了算了。叶韶眉头一挑,“是吗。”
这头芮嫔送完了参汤,由侍女雀儿扶着退出了养心殿,一出殿门,便不再掩饰神色里肃杀“娘娘,皇上这是为何不放人?”雀儿问道,芮嫔咬牙“谁知道那冷心冷肺的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旁人不清楚,只道芮嫔娘娘独宠后宫,可她自己心中清楚,从东宫宫女到成为奉仪,再到如今的嫔位,她与叶韶之间并无一点夫妻之实,那点恩爱也只是做给外人看,若不是那两剑,她没准还是个小小宫女。“人留着就是留着祸患,”芮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出手吧,下手干净点。”
谢枭总算是又找到了由头进宫,向皇上汇报这些日子民间的消息,顺便看看自己不成器的妹妹。御书房内,谢枭向叶韶道:“奚国最近不安分了。”叶韶听到也不觉得惊讶,“奚国人狼子野心,又怎会安于现状。”叶韶抿了口茶,看向谢枭:“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了。”谢枭脸色一红,心中想起了红袖招里那个清丽大方,谢鸢鸢追着叫嫂子的倩影,不觉心头一热。
看着谢枭这春心荡漾的模样,叶韶脸色一黑,心道是不好,怕不是迷上这断袖之道了。“一会派人去跟着他。”叶韶吩咐道。
18.刺杀?
谢枭这头拜别了皇上,便一头往谢鸢鸢这奔去了,看着荷包里新带着的银票又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小妮子过得好不好。
这是谢鸢鸢进宫后的第一个雨天,秋天的雨已夹杂着点点寒气,天空阴沉沉的,谢鸢鸢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儿个一早,许是由下雨影响,周朴林的风湿症犯了,留下谢鸢鸢一个人看家,自己出宫找大夫针灸去了。谢鸢鸢坐在廊下,看着滴滴答答的秋雨从屋檐上滴落下来,好没意思,两只小狗也没精打采的睡着。
正打着瞌睡快睡着,只听周洞宾突然开始狂吠,谢鸢鸢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看那周洞宾努着鼻子呲牙对着天花板又是狂吠,谢鸢鸢按道一声不好,立马阖上了木门,有抢了一条长凳抵上。两只小狗狂吠不止,门外头已听到数人脚步落地的声音。谢鸢鸢想了想自己那些花拳绣腿,又看了看地上两只小短腿,只抄起一旁的茶壶,一把子摔在地上拾了片碎瓷握于掌心。
“哐啷”一声,已有一黑衣面具男子一脚踹开了木窗翻身进来,也不同谢鸢鸢费话,掌中利刃一转,俯身一冲直指谢鸢鸢咽喉。谢鸢鸢神色一凛,一个闪身避开这一刺。还没等谢鸢鸢站稳,身后的木门已被一脚踢开。好大的手笔,杀她还用得着两个人。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只一人再次持刀冲了来。谢鸢鸢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这两人的轻敌,瞅准时机侧头避开那道利刃,附手到黑衣人右臂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摔。“砰”黑衣人一时也没想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还会些拳脚,沾地的瞬间便爬了起来。谢鸢鸢抓住这个空档,手持碎瓷片朝两人飞去,自己又夺过那条长凳,奋力朝门外跑。
屋里两黑衣人自是轻松躲过那碎瓷片,追着谢鸢鸢便要冲出去,到底是在皇帝眼皮底下,最好别闹出太大动静。
谢鸢鸢只能跑着,自己如何也不是那二人的对手,只求跑的远些,遇到个宫人,堂堂公府小姐总不能死的这样不明不白。眼见就要被追上,谢鸢鸢抄起手中的长凳就直冲来人的面门砸去。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愣是被飞来的长凳掷中倒在地上。谢鸢鸢还没来及的得意,脚下一个踉跄却是载倒在了地上,眼看着另一人手中白花花的刀子,谢鸢鸢闭上了眼。
本以为马上就要死于刀下,谢鸢鸢等了片刻没等到,却听到了缠斗声。睁开眼一看,竟是谢枭正好赶来,已一脚把那黑衣人踢开,一白两黑三人已经缠斗起来。谢鸢鸢呆呆地看着,看着谢枭月白的长袍被利刃划开一个口子,绽开一朵艳丽的血色花朵。“快跑!”谢枭喊道。
泪水漫上了谢鸢鸢的眼眶,一想到哥哥竟要同她一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深宫之中,她忍下了脚下的疼痛,再次站起身来朝外面跑去。
“有刺客!快来人啊!”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宫廊中回荡。
19.叶韶的私心?
“洪三,是什么人在嚷”叶韶听着这喊声,皱起了眉,是何人有如此大胆,青天白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回皇上,是御兽苑那方向传来。”洪三话音未落,便瞧见谢鸢鸢从那转角跑来,整个人狼狈不堪,藏青色的太监服上有摔倒在地磨破的窟窿,还有被利刃划过的刀口;那张巴掌大的明媚小脸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眼睛哭得红红的,看到了自己,直直跪了下来。
“皇上!宫中有刺客,求您救救我哥哥!”谢鸢鸢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满心满眼只有谢枭与黑衣人颤抖的身影,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她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喊完这句话,却是晕过去了。
叶韶看着倒在身前的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洪三”洪三自是知道叶韶的吩咐,带了侍卫便快步赶去了。
天还在下雨,雨滴一滴滴咋在地上的人身上,那小人摔的太猛,太监帽也不知去了哪儿,有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并上一头乌黑的青丝。叶韶也不知自己何来的恻隐之心,竟蹲下身去替她拭了脸上的灰尘。少年帝王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嫩白的脸颊,和他想像的感觉一样,嫩嫩的,温温的。叶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只道貌岸然的替自己解释,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既可以慢慢揪出这刺客背后的人,也能断了谢枭念想。“把他抬去养心殿偏殿,找个太医来看看吧。”
回想起这小太监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叶韶冷哼一声“哥哥,倒是喊的亲热。”
迷迷糊糊里,谢鸢鸢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到哥哥倒在血泊里,两个黑衣人持着利剑向她冲来。眼前白光一闪,谢鸢鸢醒了,大口大口的喘气,只看着头顶陌生的床帐,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醒了?”
谢鸢鸢一抬头,却是叶韶正坐在几步开外的榻上,低头品着茶。殿内熏着的龙涎香提醒了谢鸢鸢身处的位置,完蛋,一下子深入地方老巢,突然又想起了刚刚那个血淋淋的梦。“皇上,我哥…啊谢大人怎么样了?”看着这小太监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样子,心中不觉腹诽一句,还真是情根深种“朕的人到时他已经把人打趴下了,”叶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怎的谢枭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他有些玩味地看向还缩在被窝里的人。
谢鸢鸢反应了一下,无视了叶韶话里的暧昧,正欲起身便又听叶韶问道:“你这才没进宫几天,就有人要你的小命,真是好大的脸。”还有这么多人想护着你,叶韶心里想着,但没说出来。谢鸢鸢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把芮嫔的事说出去,总不能指望狗皇帝惩罚他心尖尖上的人,便只道一声不知。
叶韶正欲再问些什么,太医确是到了。
“臣请皇上安。”一个有花白胡须的老者道。叶韶手指了指床上的谢鸢鸢,“给他看看。”
看着那提着医药箱向自己走来的老太医,谢鸢鸢又是满头黑线。
20.来御前当朕的人?
“这位公公,把腕子伸出来吧。”胡太医客气道,虽说是个小太监,但毕竟是皇上吩咐的差事,没有不客气点的道理。
谢鸢鸢心头一跳,可不能在叶韶面前掉了马!支支吾吾道“大人我保证我只受了点皮外伤,最多也就是扭了个脚,您帮我开点外涂的膏药就行了。”胡太医看了看谢鸢鸢这神气满面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毛病,只要那位没意见,他自然也乐得少干些活。说罢也只看了看谢鸢鸢胳膊上的擦伤并扭伤的脚踝。
经过那一摔,谢鸢鸢的脚踝肿的像个大包子,看的胡太医直皱眉“怎么摔成这样,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怎么的也得歇七天。”宫里哪有养这么个闲人的道理,胡太医只道这小白脸太监看来是凶多吉少。谢鸢鸢一听倒是来了劲,莫不是能趁这个机会出宫去了?
“这段时间,你便歇在朕这里。”谢鸢鸢还没高兴多久,便听到了叶韶宛如晴天霹雳一样的声音,胡太医也是一脸惊讶,心道这小太监也不知也皇上是何关系,只留下几副膏药并药方便退下了。“皇上,奴才如今这行动不便,朝不保夕地,没福分伺候您呢。”谢鸢鸢装的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诚恳地看着叶韶。
看着这小狐狸贼兮兮的样子,叶韶一挑眉:“养心殿还是养得起个闲人的,朝不保夕这词也不是你这样用的。”谢鸢鸢平复了一下心情,想着在这躺一周也就回去了,又迎来一道霹雳“至于你说没福分伺候朕,等你伤好了,便就留在御前吧。”谢鸢鸢整个人都不好了,敢情这是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当初正是为了逃婚,不愿嫁给叶韶,她才铤而走险选择出走;没想到山水有相逢,如今却要成了叶韶的太监?!如果有后悔药,谢鸢鸢愿意连干十大碗,不配蜜饯的那种。
谢鸢鸢呆了一会,又瞥到叶韶阴晴不定的目光,浑身一激灵,一把翻身起来对着叶韶磕了个头:“奴才多谢皇上恩典。”好嘛,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也不知道她这辈子得给叶韶磕多少个头。
叶韶看着谢鸢鸢不情不愿谢恩的样子,又想起了谢枭那小子,沉声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朕不管你与谢郎中从前是什么关系,却也是容不得你唤他一声哥哥的。”谢鸢鸢一头雾水,叶韶这叫什么话“如今你已是朕跟前的人,从前那些事便一刀两断吧。别再闹到朕跟前,污了朕的眼。”叶韶最后一句话颇有些警告的成分,说罢便拂袖离开了,留下个一头雾水的谢鸢鸢,“恭送皇上”谢鸢鸢迷迷糊糊又磕了个头。
叶韶这头刚走,便有洪三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担架来转移谢鸢鸢,谢鸢鸢这才反应过来,就算是躺一周,总也不能和皇上躺一间屋子。养心殿的后面隔着小花园便是下人们的屋子。养心殿本不缺宫人,太监们的屋子也不够再塞一个人进去,“罢了,周公公便去那见空着的耳房住着吧。”洪三吩咐道。
21.奚国公主?
洪三一行人把谢鸢鸢抬到了养心殿后面的耳房,躺在担架上的谢鸢鸢禁不住好奇地到处瞧着,这养心殿里的小园子竟是比御花园还精细上几分,没有那繁华热闹之意,只让人觉得静谧惬意。叶韶不喜枫叶,因此这园中倒不见几分秋色,只大片的青竹林与几株桂花,也没命人摆那争奇斗艳的各色名品菊花。谢鸢鸢在担架上躺着,还闻得淙淙的流水声并上几声清脆的鸟鸣,啧啧,叶韶倒是个文艺的,她心里想。
宫人住的耳房倒是与御兽苑差不多的样式,只看着更新些。小太监们把谢鸢鸢放下便退出去了。临走前,谢鸢鸢喊住了洪三:“洪公公,麻烦您托人跟我干爹报个平安,别让他老人家担心。”洪三正眼看了看谢鸢鸢,平常只以为这小白脸定是个会拜高踩低,捡高枝攀的,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良心的,不觉神色也友善了不少,安慰道:“这你放心,老周的身子我知道,总不能让他太操心。改明儿我让他来看看你。”谢鸢鸢这才千恩万谢地送走了洪三。看着陌生的房间,谢鸢鸢长舒一口气。
—栖鸾宫—
“怎么会被谢枭救下了?”芮嫔一双凤目已没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狼狈惊慌,案前却是一片狼藉,到处是残破的碎瓷,“谁能想到那小太监不仅是个练家子,还和谢郎中搅和在了一起。”宫女雀儿道,却也不敢上前拦下她家娘娘,芮嫔盛怒,看着几上玻璃鱼缸里大肚子的红尾巴金鱼,一甩水袖便是把那鱼缸拍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水塘里不住蹦哒的金鱼,芮嫔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头突突的跳,那两黑衣人的身份此刻只怕是已被皇上看出。“雀儿!怎么办!”芮嫔已没了平静,一把抓住了宫女雀儿:“如果我没有了利用价值,父王会把妹妹送进来替代我的!”
…
话说这早在先皇立太子时,琼王便与奚国国主勾结,欲图夺权。而姬婵,也就是如今的芮嫔,正是这时候由琼王安排,只扮作清白人家的女儿送入了东宫作侍女。姬婵不仅是琼王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更是奚国国主姬晟的一步大棋。为了达成父王的指令,姬婵当然是不满足于一个小小侍女的;她入东宫不久后叶韶便于书房遇了刺,是她故意冲上前去,受了那刺客一刀,才得到了叶韶垂怜,给了她奉仪的位份;而半年前的兵变亦是如此。他给她芮嫔的位份,似是指在提醒天下人,他叶韶是个有多感恩仁慈的帝王,而留给姬婵的只有逢场作戏的宠爱,和冰冷漫长的夜晚。
—御书房—
“禀皇上,那两个黑衣人都是奚国人。”王潇道,他今日也知道了谢鸢鸢遇刺之事,本以为只是惹了哪位主子不高兴,却不想是被奚国人给盯上了。他看过那两名刺客的样子,都是青棕色的瞳孔,鼻梁较大曜人来说也是更挺拔一些,是奚国人无疑了。“御花园值守的太监说前几日晚上周公公在宫里逛过一圈,怕不是那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王潇补充道。
叶韶神色自若,只指节微微敲着桌案,似是在思考什么。“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了,”叶韶轻笑一声,“朕还指望靠那女人钓出她背后那个老东西呢。”
22.那年元宵?
谢鸢鸢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帐子,一会想想哥哥谢枭,听叶韶的话想必谢枭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有白洛沁照料着定是没什么事。啧,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将沁姐姐娶进门;一会又想想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叶韶,只觉得自己的前途是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啊。娘亲知道的话,一定会扒了自己的皮,谢鸢鸢叹了口气。
想到这里,谢鸢鸢不觉鼻子发酸,她想家了。
如果此时在家里,会有哥哥偷偷带着她出去喝茶听曲,看当红的角唱戏;娘亲和爹爹虽看不惯她这上蹿下跳的性子,却也只是嘴上教训两句,娘亲还会在打雷的晚上搂着她喊囡囡。就算此时是在御兽苑里,也还有干爹和周洞宾陪她,吵吵闹闹的也热闹得很….
谢鸢鸢哭了,泪珠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滑出去,她憋不住了,这些日子实在是经历了太多,从被歹人拐卖,到被顾彦轻薄,现如今又成了芮嫔的眼中钉。思及此处,谢鸢鸢再抑不住胸腔里涌上来的那股子委屈与悲伤,只把自己缩在被窝里抽抽噎噎地小声哭泣。
王潇这头下了值,向旁人打听了谢鸢鸢所住的耳房位置,提了半打子蛋黄酥来了。他与谢家兄妹两个是自小相识的,比起宫里的叶韶,他与谢鸢鸢更是相熟一些。他记忆深处里,一直有那个元宵节的夜晚,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谢枭领着年幼的谢鸢鸢同他说:“阿潇,这是我的妹妹鸢鸢。”粉嫩的少女头上盘着两个圆圆的丸子髻,一张圆圆的脸蛋埋在一圈白狐狸毛领里,手上系了一串小金铃,一身红衣说不出的富贵可爱。“这个是枭哥哥,这个也是潇哥哥。”小姑娘一笑,也不在乎露出透风的小虎牙。想到这里,王潇心中没由来得涌上一股暖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王潇叩了叩门:“发财,你在里面吗?”想起了这小丫头给自己取的乱七八糟的名字,王潇更是觉得她有趣可爱。一时无人应答,王潇又问了遍,想起这些日子谢鸢鸢的遭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了心头,他顾不得再思考什么,只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发财,你没事吧!”王潇一进门,四周环视一圈,并未看到谢鸢鸢的身影,心头一紧,再仔细看时,才看到床帐里有个小小的身影。
一阵冷风吹来,带起了薄薄的纱帐,王潇望见帐里那个小小的被团一抽一抽的,也听见了浅浅的啜泣声。他控制不住的走向前去,只想抱住谢鸢鸢,摸摸她的头好好安慰一下这受伤的人儿。他伸手去触碰那层纱幔,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只让自己的身子顺着阳光,形成一个淡淡的影子,投在帐中的谢鸢鸢身上。
被窝里的谢鸢鸢此时才察觉到有人进门,浑身又是一激灵,转过身看,只看到一个男子的影子。谢鸢鸢揉了揉眼睛,带着哭腔试探着问道:“王大人?”
“是我,”王潇笑了“我来看你了。”
王潇知道,他第一次见谢鸢鸢时,心里已如同那个元宵的夜空,绽出了层层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
23.招蜂引蝶的周发财?
“小祖宗,来吃个橘子吧。”周朴林只搬了个矮凳,向床上的谢鸢鸢递上他刚剥好的橘子。周朴林得了洪三的消息,便带了些瓜果蜜饯来看干儿子了,谁知周发财还是个抢手货,他进门开着直接进来,便看见了面色红润的王潇侍卫提着半打老字号糕点,立在自己干儿子床前。
“把我当老妖怪不成,怎的看到我来了王大人放下糕点就跑了。”周朴林撇撇嘴,看着嘴里塞了半个蛋黄酥的干儿子调侃道。谢鸢鸢尴尬的笑了笑,想起方才王潇那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也觉得奇怪,只继续鼓着腮帮子,嚼嘴里的蛋黄酥,味道真不错。她不住点了点头,又塞了瓣橘子进嘴里。嗯,味道不咋地。
瞧出了谢鸢鸢这有些嫌弃的神情,周朴林觉着自己是养了头白眼狼崽子了,指头戳了戳谢鸢鸢脑袋:“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指望吃川蜀进贡的不成。”念在谢鸢鸢是在养病,周朴林没继续骂她。“如今你可算是攀上高枝了,在皇上跟前可和从前不一样,把你那小刺猬脾气给我收着点,出了事惹了皇上,那就是咔擦一脑袋的事了。”他絮絮叨叨的念道。谢鸢鸢知道周朴林是在担心自己,乖巧的点点头,郑重说道:“干爹你别担心,就算我当了太监总管,也不会忘了提携你的。”
周朴林望着自家干儿子一本正经吹着牛皮,一边嘴里还喷了点蛋黄酥碎屑出来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忍住了自己的一巴掌。一会还是再找洪公公帮着照料照料吧,他想。
—御书房—-
“芮嫔那边如何?”叶韶一边披着奏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洪三笑着上前,替叶韶换下了冷了的茶盏“回皇上话,栖鸾宫的人说昨儿个芮嫔娘娘不让人进殿内,瞧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叶韶凤眼一挑,“只是什么?”洪三回道:“芮嫔娘娘心爱的金鱼被那八儿狗打翻了,芮嫔娘娘虽是心疼金鱼,但念在那狗儿是皇上赏赐的,也没怎么发作。”
叶韶听罢,冷哼一声:“到底是怎么打翻的,她自己心里清楚,竟还敢把错处扔在朕头上。”洪三只低着头,心道这芮嫔娘娘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虽说皇上打一开始便知道她的身份,但念在这么些年的情分上,只要芮嫔不作死,等皇上端了奚国,总还是会让她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只可惜,啧啧,某些人总是不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洪三恭敬递上茶盏,叶韶神色淡淡,接过只轻啜一口,似是想起了什么“那小白脸怎么样了。”洪三自是知道叶韶指的是谁:“今儿个奴婢让他干爹周朴林来看了他,不过,御前的王潇大人,似是也与发财公公相识。”叶韶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瞧不出来啊。”叶韶眸中阴沉,也不知是在宫外就勾搭上了,还是进了宫靠那张脸引来的,自己怕不是招了个花郎到跟前来。“且再让他舒心这么几天吧。”叶韶勾了勾唇角,眼神却是已飘到了殿外。
24.皇甫公公?
“放鸢鸢一个人在皇上跟前,你这做哥哥的倒是心狠。”红袖招的雅间里,白洛沁捧着本话本靠在软垫上,目光瞥着对面的谢枭,颇有些不忿。谢枭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苦笑一声:“沁儿你看,这东市的街道与十年前比,如何?”白洛沁,白了谢枭一眼,没好气的说:“自是同十年前没法比的,你问我这个做甚。”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公子平静如水的眼眸,突然想到了什么。
先帝在时,忙于应付奚国侵犯,去不料自己的二儿子已于敌国勾结,内忧外患,虽称不上民不聊生,却也没有如今的宁静繁华。在叶韶还未被立为太子时,他便开始于大曜境内网罗有用之才,收为己用;成为太子后更是设立巡防司,除收买人心之外更是派人深入了民间,以了解各地官员行事风格,人品优劣,也因此能够在登基时将腐败的官员连根拔起,以一己之力打压铲除了琼王余党。现如今的京城,大理寺卿与京兆尹,皆是叶韶从东宫是一手培养出的人才,在这两尊大佛的恩威并施,京城的官员再不敢懈怠,税收减少后,百姓也很富足,慢慢的,想着法子赚钱或是读书求仕的人也是更多。这才有了如今的繁华。
叶韶何许人也,心狠狡诈是真,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主,既然把谢鸢鸢留在了身边定是有自己的道理。谢枭虽说与叶韶一起长大,但也早已看不透这位少年帝王的心思,更不好强加干涉,只是叶韶这样,就算是没认出谢鸢鸢的真身来,这婚约也多半是黄了。
思及此处,白洛沁不免叹了口气:“鸢鸢的终身大事真是越来越没谱了,都是你给纵的。”说罢美眸一转,瞪了谢枭一眼。
谢枭看着眼前娇嗔的佳人,只勾起宠溺的笑,欺身上前,直直望进白洛沁眼里,认真道:“说惯了鸢鸢的归宿,那沁儿可想过你我何时成婚,也不枉鸢鸢这叫了三年的嫂子。”
…
且先不说这头被白洛沁打出了红袖招的谢枭,再看谢鸢鸢这边。
养心殿下人别的待遇不说,单说伙食这一条,谢鸢鸢愿意比上一个大拇指赞上一赞,单单一道咸菜,都比御兽苑那好不少。御兽苑到底地方偏,没得着人白眼,咸菜那一刀刀切的净是些菜帮子,干干瘪瘪的不说,还难嚼;如今的咸菜却是菜叶子部分多些;有时还有些嫩嫩的菜心。宫里怎的连咸菜都分三六九等,谢鸢鸢不禁咋舌。
说道伙食,就不得不提到谢鸢鸢的新伙伴,也就是日日给她送菜的养心殿小太监—皇甫公公。
在皇甫公公给谢鸢鸢送饭送的第三次,谢鸢鸢忍不住问了这位同僚的称呼,“我姓皇甫。”那太监笑盈盈地答道,颇为老实的样子。谢鸢鸢一惊,想不到在宫中,竟还有如此花哨之姓的太监兄弟,“皇甫兄真是投了个好胎,有如此霸气之名字!”谢鸢鸢真诚地夸赞道,却不想被夸赞之人听了后半句话,脸却是黑了一半,只放下了菜便走了。谢鸢鸢很郁闷,姓皇甫难道不帅吗?
后来来探望谢鸢鸢的周朴林听说了这件事,哈哈大笑一阵,才告诉了谢鸢鸢其中的缘由。
这位皇甫公公是京郊乡下,一个皇甫村里生的,这村里人大多都姓皇甫,故叫皇甫村。皇甫公公家里穷,自愿进宫当太监养活全家的,这样的人家自是取不出什么好名。穷人家取名取贱,孩子命也硬些。
话虽是如此,听到这位皇甫兄台的大名,谢鸢鸢很不厚道的笑了很久。
又是一天,皇甫公公拎着食盒来给这位小周公公送菜,进门便发现她的神奇与往日不太一样,有一种异样的兴奋。
“阿狗公公,啊不皇甫公公。”谢鸢鸢改了口,却是换不回皇甫阿狗的一张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