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紫藤何处落》瑶池仙女

2、相遇 就是这一抬

　　时值三月春暮，千里之外的长安繁花似锦，而此处满眼荒芜，唯有猎猎风声，漫漫黄沙。
　　黄沙之中伫立着一座城池，这是姜国最西边的城池，叶城，穿过叶城的大门，便是姜国境内。
　　远处泛起滚滚黄沙，有一队人马风尘仆仆，正往叶城而来。
　　此时姜越两国正在对垒打仗，叶城守备森严。闻到此风吹草动，叶城上的士兵早已架好弓箭待命。
　　到更近时，才看清是一行黑衣人追赶着一匹马，那匹马上的人着白衣，身前倾，宽广的披风被黄沙染成灰黄色，他虽握着缰绳，但架不住风餐露宿，人与马俱身疲力竭，与后边追赶的人越来越近。
　　此时叶城上的守将已看清了那行人不似姜国人，便喝令不许再靠近，若再靠近，便格杀勿论。
　　黑衣人迟疑地停下马，踟蹰不前，但是白衣人仍像不怕死一般，反而急驱直入，奔向城门，那行黑衣人眼看白衣人就要离开视线了，迟疑了一会后也奋起直追。
　　城门上的守将扬手示意弓箭手放箭，旁边有一约莫十六岁的黑衣少年，取了弓箭，行云流水般挽弓，射箭。
　　箭矢破空而出，穿过白衣人，射中后方堪堪砍向那匹马的手，那双手的主人惨叫一声，跌落下马，少年又连射出三箭，射中了那人左手，两腿，那人便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衣人抬眼与少年目光相接，那是一张相当年轻俊秀的脸，更何况他还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流光溢彩，昭示着他有异国的血统。
　　他用唇语冲黑衣少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黑衣少年对旁边的守将说道：“也许他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城门的守将见势将箭矢对准那群黑衣人，黑衣人没想到白衣人与姜国人里应外合，逃走不及，全部中箭落马。
　　黑衣少年领了几名轻骑，一队士兵出城门，士兵负责制住那些黑衣人，并将他们转送关押审问。
　　黑衣少年在马上打量着白衣人，几个骑兵围在黑衣少年身侧守护着他，隔着人墙，白衣人也费力地抬眼看他。
　　黑衣少年左前方的护卫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而来，欲往何处？”
　　白衣人张张口，发不出声音，此时，那匹马上有异动，护卫如惊弓之鸟摆好防卫的姿势，却发现从白衣少年的披风中钻出一颗圆乎乎的脑袋，一把稚嫩虚弱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
　　那人的声音雌雄难辨，他的大半个身体隐在披风中，只漏出碎发和一双如玛瑙般的眼睛。众人一时分不清这是一对兄弟或是兄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年纪都很轻。
　　白衣人似乎在用唇语对披风中的人说着什么，便有人声道：“我与我兄长从越国而来，奉母遗命投奔故国，欲往京都寻旧亲。”说到奉母遗命一句时，声音带了哭腔，白衣人温柔地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他们并不承认自己是越国人，母亲已逝，听着也是可怜。
　　他极力稳住情绪，又道：“各位大人可否给我与我兄长一些水？连日奔波，兄长的声音已哑得说不出话了。”
　　听他言辞恳切，黑衣少年开口：“既是远客来访，城门下谈话也不是我姜国的待客之道，来人，将两位客人请进城，好生招待，待歇息够了，我们再详谈吧。”
　　白衣人闻言，无声地道谢。他将披风解开，勉力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将马上的人抱下来。
　　众人此时才发现，另一人原是个小姑娘，身量约摸十一二岁，一路颠簸惊吓让她看起来脸色苍白，她低着头，大半个身体藏在白衣人身后。
　　护卫道了声得罪，确保他们身上没有利器，才将他们请进城门。
　　黑衣少年突然喊道：“且慢。”
　　兄妹闻言停步，她甫一抬头，便看到少年丢过来一件黑色披风：“边城风大，姑娘穿上吧，免得病了。”
　　就是这一抬头，好似有一场春日的风暴冲她席卷而来。
　　那时的她尚不知道，此后一生，她都无法忘记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