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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揽明月凭楼台     “ ...

  •   “孤先行一步。″
      “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哦。要知道,泄露关于太子行踪机密可不是一件小事。”
      惊儒林故意将声音压低,而后悄悄的打量两人神色。
      长熙夫人看上去倒还是像天真恼怒的神色,只是指甲上费了老大功夫做的桃系美甲此时无意的磕在团扇上,有些发皱。
      至于泠玉夫人,此刻她正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也是她平日的模样。
      此刻,一片风平浪静。
      言罢,他轻笑一声便抽身而去,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此二人虽是如花美眷,却是朝中拥权之人派到他身边的。况且他虽生时天赐祥瑞,却也正因这祥瑞,正是为了保持这份神秘,几乎无人得窥他全面,因而他不相信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世家贵女会一齐对自己痴迷至此。
      也是,与其说她们喜欢太子,倒不如说她们相互喜欢,如果长熙再有勇有谋一些,带泠玉走了,这天下会不会多一对神仙眷侣呢?
      ……
      监察自然是个好事,如果不是惊儒林从小饱读儒家书,一身浩然气不接受贿赂,加之身居高位太容易招仇的话。
      思及至此,便突然想起朝中满蛀虫,不知从何治起,惊儒林便有种空泛之感。
      但他也不急,反正岁月悠长,不过是时间,他耗得起。
      一番行动过后,身着便装的太子一行人来到醉月楼。
      这时正是华灯初上,彩霓飘拂,楼阁煌煌。平月遥远,却显得被揽入了荷塘,星子浮动在渌水上,更兼画舫丝弦,不愧是繁华的销金窟。
      惊儒林看着这歌舞升平的醉月楼,笑的一脸残忍,真是毫不收敛啊。
      今天可是礼佛的日子呀……
      长桥上,两名衣料为低调款青织金妆花飞鱼绢的侍卫拥簇在惊儒林两侧。
      当然,如果二人不开口,那边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当刚坐定在阁楼上等厢房时,左边的方脸侍卫突然开腔了,一出口就是娇魅无比的女腔,吓的右边的圆脸侍卫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他孔武有力的身子直接将做工精致的凳子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他也开腔了,自带惊悚空灵特效,平腔直调地说:“讨厌啦,无论多少遍,俺都会被吓到的啦。”
      惊儒林淡定的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半是无语半是平静的看着他们俩。
      这两个侍卫,分别为荷风,小满。
      是皇宫侍卫长一手带大的两兄弟,若不是侍卫长虔诚推荐且他俩又天赋极高,他真不想丢这个人。
      这厢房虽贵,却面朝舞台空敞大开,并不隔音。
      “你知道吗?今天可是南嘉姑娘出阁之日。”
      “这不是废话吗?在场的哪一位有钱有势的爷家不是冲她来的。可这时间选的也忒不对了吧。”
      “嗨,谁注意这些呢?八百年都没人来查一回,就算来了去了,区区几百两有何肉疼的。今日倒显得重视一点,更能撷得美人欢心。”
      “不过我听闻她的身世可不简单呀,好像是什么前北莽王的遗腹子呀,她的母亲是当年醉月楼的头牌,笔墨传诵,家喻户晓。”
      “切,她要有那么大的来头,早就不在这区区醉月楼了,你也真是,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也信。”
      两人对着将酒灌入口中,醉醺醺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纸醉金迷的日子里放纵着自我,倒豆子似的嘀咕着京城内的大小事宜,碎嘴到王府里的嬷嬷都自惭形愧,是两个十分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心眼里只装下芝麻点儿的小米的纨绔子弟。
      惊儒林眼下正闭着眼,突然听到人群哗然,惊呼阵阵,再回头时,只见朱红雕栏上一赭黄衣摆轻轻飘过,如一根小小的羽毛掠过心头,如火如荼。
      如切如琢的葇荑撩拔着朱楼之上缎滑如水的帘子,风铃清脆的“叮”一声,帘子已层层轻轻阖上,如梦如幻。
      荷风顿时看着有些呆萌,想着此人虽流落花楼,但一身出尘气质却是无可比拟。
      “公子,你看她身世这么可怜,你又这么有钱且正义,不如我们把她赎回家,然后…嘿嘿,为了让她报答你,再让她做个洒扫的婢女呗。”荷风立马捧星星状说道。
      惊儒林只略略抬了抬眼,薄情的说了句,“然后赐给你当媳妇儿吗?”
      一旁的小满又发出足以锁魂的笑声,彻底打碎了荷风的那点小心思。
      “走吧。”
      惊儒林抬起长腿,走出了厢房,看向旁侧之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了三下富有墨兰风味的房门,却不料突然听到两个人开始抱头痛哭,颇有种相见恨晚,高山流水,知音难遇的感觉。
      太子殿下不禁满头黑线,里面哭声震天,两个纨绔子弟压根儿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敲门,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只好先拿出两张罚单,签上了洒洒洋洋的一千两。小满拿出账本,略带不满的说,“还要问出他们两个家世才可。″
      “哟,难得啊,有点人样了。”太子抿嘴一笑,接着便凌厉的踹开了大门。
      贸然被打扰,想是谁也不会开心,更何况是两个纨绔中的扛把子,他们想也不想的拔出刀来,挽出一个虚张声势的架子,开口便先把靠山供出来,一句异口同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发问直逼灵魂,“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一个怒发冲冠,又卖了一下“他可是我定胜王朝的皇太子,当心你的狗命!”
      一个拍手附和,慷慨激昂道:“太子殿下什么意思,那可是未来的皇帝,你明不明白啊?!!”
      说着,情到激动处,其中一个竟把价值千金的墨彩籁瓜文盅狠狠摔到地上,华贵的陶瓷四分五裂,炸的到处都是,更重要的是,这是御赐之物。
      他想,若是两人合作,街头小贩或许不缺热闹。
      两位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在太子身前,浓郁的灵气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惊儒林心中自道,这是什么运气呀?开局便是王炸。
      两个侧妃的弟弟竟在这里团伙作案,好吧,既然是自家人,那就不能亏待。
      于是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两张罚单,将一改成了二,“这是孤给你们的压岁钱,不用客气,回去后记得让左右丞相给你们暴打一顿,行行家法就可以了。”
      两位虽是纨绔子弟,但终究年龄尚小,看到自己仰慕的人就在自己身旁跟平时日里自己跟别人吹时感觉完全不同!立刻就激动到战栗,连被划伤的痛都可以完全不计了,脑瓜子嗡嗡的,惊儒林说了什么根本就没有听清,只是傻笑着,乐呵着将罚单捧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接圣旨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惊儒林有点关爱智障的感觉,沉静的,利落的走出了房门,目的已经达到,便不需要过多停留。
      以前往远处一站,两人还是个人,现在往近处一瞅,这是什么东西?
      醉月楼的长廊精美,绮丽的色彩,令人惊叹的壁画或者手法高超的木榫,已令人无力赞美,旋即,他又想到这诺大的王朝,便有点力不从心之感。
      又去查了几个房门,捉了几个典型代表,便踏出去了醉月楼,携带了一身的风与寒。
      “太子殿下,我们就罚这么一点人吗?会不会太少了?”荷风颇有点义愤填膺之感,生气地跺了跺脚。
      “哎,这只是表面而已。深毒在根基,需要政策来拔出,我们不用费很大的在这种九牛一毛的事上,孤也只盼今晚这典例能让震慑一点他们了。″
      惊儒林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玉柄荡着粼粼水光,眼瞳深沉如沼泽。
      两人见此,莫名其妙的后退半步。
      前方惊儒林一个人行进着,身板挺直如松,墨发被高高束起,金织黑的华服在他身上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他每走一步,都是贵气逼人,此人,是天生的天潢贵胄。
      在他们背后,众人口中议论的南嘉姑娘正透着窗帘看着三人慢慢远去,嘴角露出一抹笑,双眸痴痴的望向惊儒林,漂亮的蝴蝶骨上盘旋着一只快要烧烬的凤凰,“好想你呀……”
      他喃喃自语,缱绻着无限情深,可惜没人听到。
      另一边,一行人这般一路沉默而行,一路上妇人拉着小孩,老爷们扛着麻皮袋子,脏兮兮的流浪老汉抱着一条老狗流落在街头,贫寒学子一边帮工一边念着诗经,将馍馍与头发一同混在嘴里也未发觉,一碗汤喝完后,还意犹未尽的舔舔碗边……人间百态尽入其目,明月与现实还在交相辉映。
      还不曾踏入东宫,便被陛下急诏到皇宫,又是一番折腾人的行程,他风尘仆仆,身兼星月的赶到皇帝宫前,来的路上惊儒林还在想,要是皇帝再要求他帮他物色什么绝色美人的话,他就要考虑他是否要篡位了,或者把笔墨给他,让他写退位诏书算了,这爹不要也罢。
      上位几十年没干过几件正经事,连三年不上朝这种荒唐事也做干得来。
      一入殿般见鹤尾披风的君王静候在明堂中,晕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脸上的皱纹,开口就是风霜,“太子,我定盛王朝多年屹立不倒,在你这里可千万不能没了。”
      惊儒林虽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父皇难得下次床,于是他还是诚恳的说“父皇找我来,到底何事?不妨开门见山。”
      帝王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略带苦涩,神色是少有的眷恋与不舍,最后他只是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压在自己身上,隐藏于人前。他郑重地拿出一个金铸方盒,双手结印,繁杂的阵法发出猩红的光,帝王有动作飞快的滴入鲜血,光是拿出来这个东西就耗费了他大半修为。
      惊儒林看着那个黑黝黝的光圈,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浮现了他的心头,父皇不会是偷练邪术了吧?难怪会变得如此不正常,但是父慈子孝的涵养还在,他只好惺惺作态地发出疑问,“这是?”
      “这是系统,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我天!更像邪教传教了。
      “但是每一个愿望都要靠做任务才能实现,不过平常的时候,它倒是一个很好的辅助工具。还有,如果不是必要的夙念,你还是不要用它实现愿望,在一切都结束后,记得将它封起来,我定盛王朝绝不句桎梏于任何东西。”
      这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惊儒林反而觉得兴奋。
      这么多年来,在这百无聊赖的生活里,终于注入了新鲜的战机。
      似乎上天还嫌不够,皇帝又丢出一个重磅消息。
      “太子,宸贵妃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孩子,不过不是朕亲生的,朕准备将他封为二皇子,你不必在意。然后我还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事关定盛与北莽的和平。”
      皇帝缓了一口气,又停了下来,仿佛苍老十年,惊儒林一向古井无波,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二皇子也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与发表惊讶,此刻看到皇帝样貌却有点刺痛,对于亲情,他不知所措,只好多余似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上好的滋补灵药,以祈皇帝得以早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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