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世界生存游戏【无限流】》沃尔玛三世

2、第二章 暗夜古堡（一） 王赭是被钟

　　王赭是被钟声吵醒的，没有窗帘的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在死亡的威胁下，给人带来了浓浓的压抑感。
　　——当然，王赭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按照地图指引准时到达厨房，一名身着黑色女仆长裙的女子已经等在那里，她一头栗色长发严谨地盘在后脑勺，戴着一副考究的夹鼻眼镜，原本是二十多岁女子的模样，却因为有些古板的打扮显得老态，她就是女仆长。
　　“戴安娜，你来得很早。”女仆长赞许地开口，“亚力克大人最欣赏的就是守规矩的女仆了。”
　　“女仆长大人早。”王赭向女仆长行礼，“感谢亚力克大人的庇佑。”
　　按照戴安娜日记里的说法，这句话是仆人之间最常用的问候语。
　　“感谢亚力克大人的庇佑。”女仆长也说道，因为这句话，她一直严厉的脸上竟然隐约透露出了些许僵硬的微笑。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女仆来到了厨房。王赭悄悄环顾四周，同为送餐女仆，女仆们似乎分为泾渭分明的两个团体，一个是身穿与他同款的黑色长款女仆裙的女仆，还有一个是身穿红色短款女仆裙的女仆。真要说的话，红色女仆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女仆该穿的，说是叫做“cosplay”才更为恰当。
　　也不知道这两种衣服是怎么分配的。王赭可以很明显看出和他同款衣服的女仆们在看向红色女仆裙时都会带上不自觉的不屑。
　　怎么感觉我运气好像不是很好，王赭想到，这么多女仆里竟然没有多少玩家，也只有红色女仆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似乎是叫……“王晓晓”的那个新人女生？难道说只能和同样的新玩家一起抱团取暖了吗？
　　“感谢亚力克大人的庇佑。”女仆长再度开口，“那么，开始用餐吧。”
　　厨房里堆着几个篮子，女仆们依次从篮子里取出自己的食物。
　　篮子里面的食物似乎只有两种，一种是粗糙的黑面包，还有一种是淋了草莓汁的白面包。
　　也不知道这食物是怎么分配的。王赭将手伸进篮子，从侧面看起来很浅的篮子从上方看却根本看不见底。这就是这个世界神奇的魔法吧……王赭拿出了属于他的白面包。
　　唔，真好吃。鲜红的酱汁浸透了洁白的面包，一口咬下去满是草莓的甘甜。可惜女仆的伙食肯定不会多好，面包上的草莓酱似乎是被水给稀释了，完全没有果酱本该有的黏稠，也没有夹在果酱中的果肉。
　　王赭偷偷撇了眼一旁吃黑面包的王晓晓，被糟糕的味道恶心到，她的眉毛微蹙，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要不要把我的伙食分给她一点呢？王赭犹豫着。
　　正想着，厨房的门被猛地打开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个身着黑色女仆装的瘦高女仆慌张地跑了进来，她的脸很是眼熟。
　　噗，王赭在心里偷笑，这不是另外一个新人瘦高男人高寿嘛。
　　虽然有女仆装上不知名魔法的加持，高寿的身形比原本柔和了很多，但他不透任何女气的脸安在身子上只觉得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艾丽卡，你为什么迟到？不是规定五点半来用餐的吗？”女仆长皱眉道。
　　“抱歉，我今天早上没听见闹钟，结果起迟了……”高寿慌乱道，但心里却暗自不满。昨天他因为进入游戏一直睡不好觉，好不容易睡着却又被闹钟闹醒。匆匆忙忙换上女仆装又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结果他牙也没刷一直在找地图，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
　　女仆长推了推眼镜:“我说了很多次了，要按规则做事，即使新人也不能逃避惩罚。”
　　高寿道：“真的对不起！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他的脸上现出油腻腻的笑来，这是只有社畜才能露出的讨好笑容。
　　“这。。。。。。”女仆长皱眉道，她看起来被高寿说服了的样子。
　　高寿松了一口气，在他眼里露出庆幸时却没注意到女仆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比人还长的剪刀，一刀剪断了高寿的头。
　　“我宣布，处以你极刑。”女仆长面无表情地宣布道，她冷淡的眼里不带任何怜悯。
　　高寿的脑袋掉落在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里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因此，他脸上尚未消散的庆幸的笑显得格外明显又诡异，他身体的横截面在倒地时展现的一清二楚，没有血色的干净截面显然不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
　　“啊！！！！”王晓晓尖叫起来，清秀的脸变得扭曲狰狞，她身边的女仆也都面露惊惧。
　　王赭当然也吓了一跳，但却没到要尖叫的地步。我要不要也假装害怕一下？王赭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自己身边同他一样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仆们，和尖叫的王晓晓不一样，她们面无表情，甚至完全不受影响地吃着属于自己的食物。
　　既然这样，王赭也不打算装出恐惧的样子了，说不定他表现出害怕女仆长反而会觉得奇怪呢。
　　女仆长低头看着倒下的高寿的身体和脑袋，话却是对着女仆们说的：“叫什么叫，一惊一乍影响亚力克大人的形象。”
　　女仆长大人把剪刀放回裙底，摇了摇铃：“侍卫，处理掉。”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个侍卫，一个提头，一个拎身子，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巧合的是，这两个侍卫里竟然还有王赭认识的人，拎身体的是之前那个被短发女子方菲看了一眼的男子步尘，似乎是看见王赭的眼神，步尘也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然而老手不愧是老手，王赭完全看不出步尘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比起惊慌失措的王晓晓和刚一见面就已经惨遭斩首的高寿，还是步尘这样的老手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啊。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去找步尘和方菲，王赭暗自想到，感觉这两个人在这个游戏中是最靠谱的，希望他们愿意收留我这个可怜萌新。
　　“时间到了，去工作。”女仆长拿出怀表看了看，“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是，女仆长大人。”

　　送餐女仆的工作首先是给储备粮送餐，在没见到它们之前，王赭也不知道储备粮到底是什么，但是这种生物似乎数量很多，十几个送餐女仆手上都拎着分量不轻的大篮子，而且送餐的地点也不尽相同。
　　王赭和王晓晓又很恰巧的去的是同一个地方，王晓晓双手拎着篮子，秀气的眉忍不住皱了起来，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不过可能因为王赭身为男性，力量先天就比王晓晓大，他倒是没觉得篮子很重。
　　这些储备粮被饲养在地下室，还没走进去王赭就感受到了地下室的阴冷和黑暗。他往地下室里探头看了一眼，里面住的竟然都是人类！她们大多都是年龄不大的女性，几十个人挤得地下室满满当当，房间昏暗而拥挤，还带着污浊空气特有的臭味。
　　储备粮竟然是人类！王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游戏设定这里是人吃人的世界吗？
　　王赭忍着捂住口鼻的欲望走进地下室，储备粮们看见送餐女仆毫无反应，有几个还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
　　第一个进地下室的女仆喊道：“开饭了。”
　　她随手把篮子扔到一个储备粮身前：“给你们三十分钟，赶紧吃。”
　　储备粮们在篮子放下的那一刻就扑了上去，篮子里是比红裙女仆还差的伙食，看起来像是用非常粗糙的谷物做出来的面包，她们一拿起来就掉渣，啃面包的时候不断有小碎渣落在她们粗布做的裙子上。王赭看见吃得快的已经开始舔自己衣服上的碎屑了。
　　王赭有些疑惑，都说是储备粮了，不应该是亚力克大人的食物吗？这个时候不是谁吃得越多，长得越胖越可能被选中吃掉吗？为什么她们一个个急成这个样子？
　　难道，吃得越多才不容易死吗？
　　半个小时一过，女仆们就从地下室里钻了出来。闻着清新的空气，王赭竟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重新返回厨房，女仆长早已等在那里。
　　“本来你们应该7：00去送餐，但是今天有贵客要来，大人们和侍卫们都去迎接了，早餐就取消，但是午餐时间照旧，从今天开始，你们送餐的量会增加很多，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在贵客面前丢脸！休息时间在活动范围内随你怎么走，但是，一定要注意仪态！特别是红衣服的！听到没有！”
　　王赭眨眨眼，感觉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鄙视链啊，虽然都是送餐女仆，但是黑裙女仆很明显地位比红裙女仆高，也更受女仆长信任。但是，这个鄙视链是怎么形成的呢？凭什么黑裙女仆和红裙女仆会有这么大不同呢？
　　王赭感觉自己明白了点什么，却又发现了更多谜团。
　　“戴安娜。”女仆长突然叫住王赭，“你去把这些吃的送到侍卫长那里，虽然今天侍卫吃不上正式的早餐，但亚力克大人也不会亏待他们，现在这个点，他们应该在训练房待命。你去了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就去休息吧。”
　　“是，感谢亚力克大人的庇佑。”王赭接过篮子，他觉得，应该就是这句套话帮他加了女仆长的好感度，或许，现在“戴安娜”已经是这些送餐女仆里最受女仆长信任的人了。

　　因为是曲着腿走路，王赭的速度算不上快，所以有一队手拿各式清扫工具的女仆从后面超上了他。
　　“丽莎，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哪里的吗？”
　　王赭悄悄竖起耳朵偷听女仆们的讲话。
　　“听说是教堂的主教们来这里做客，还有之前来过的亚力克大人的后裔们。”
　　“教堂？亚力克大人怎么愿意让教堂的人来自己的领地？”
　　“来拉克，你也太不注意最近的动向了吧。亚力克大人他们和教皇达成协议，暂时休战，这不是因为亚力克大人实力高强而且基本不怎么参战，所以才打算在亚力克大人这里进行休战谈判嘛。”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们和教堂那边是敌对关系吧，待在同一个地方真的没关系吗？”
　　“有亚力克大人在，绝对不可能出事的，你就别瞎操心啦。”
　　这个游戏里都有“找到城堡颓败的原因”这个支线任务了，说明这古堡绝对是会出事的啊，王赭的直觉告诉他，古堡的颓败肯定和贵客的到来有很大关系。
　　如果王赭没有失忆，那他就会明白，前面女仆说的其实是一种名为“flag”的东西。
　　大致走了一圈就到了训练房，里面的侍卫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没有像女仆那样分成两派的样子。一进门王赭就又看见了之前见过的那个步尘，他的眼神淡淡，但就是让王赭觉得这个人在很认真地观察自己。
　　在不远处还有一名女性老玩家。虽然侍卫设定上都是男性，但因为魔法的缘故，她穿着侍卫的衣服竟然也没有什么违和感，要不是王赭之前仔细观察过每一个玩家，他可能真的还认不出这个女性玩家了。
　　“侍卫长大人，女仆长大人让我把今天的食物带给你们。”王赭不认识侍卫长，因此他选择在门口喊人。
　　一个强壮男子走来接过篮子：“你是女仆长提起过的戴安娜吧，篮子我到时候直接给女仆长，你就不用还了。”说着，侍卫长从篮子里拿出沾了草莓汁的白面包啃了一口。
　　“谢谢您，感谢亚力克大人的庇佑。”王赭道。看来戴安娜这个角色本身的好感度就挺高的，侍卫长竟然还认识他这样的“区区送餐女仆”，这样也好，npc怀疑他的可能性就不会太大了。
　　“感谢亚力克大人的庇佑！”侍卫长用右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看着王赭的神情也和善了一点。
　　王赭转身就走，不过出门之前，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步尘，步尘好像也正看着他。
　　步尘看着王赭的背影，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光是让女仆长重视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人在意了，而且……
　　刚才步尘去拖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叫“戴安娜”的女仆的站立姿势有点奇怪，现在她过来送食物步尘又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的行走步伐。虽然真的要说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步尘就是有一种诡异感。对于老玩家来说，这种直觉往往可以给他们带来意外帮助。
　　还是要好好关注一下这个戴安娜，步尘想到。
　　王赭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自己想要抱大腿的老玩家惦记了，他完成了任务之后就在古堡里闲逛。女仆们只能在限定的区域里活动，不同女仆的活动范围都不同，像王赭这样的黑裙送餐女仆，她们只能在古堡的一层活动，而这个古堡有整整四层，但是规则如此，王赭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让自己潜入其他楼层而不被发现，所以只能乖乖在一楼呆着了。
　　不过光一层的区域就足够让王赭逛很久了，因为还包括建筑外的花园等等，面积大得很。
　　古堡的外面是一片玫瑰花田，古堡正前方是赤红色的红玫瑰，夹杂少数浅淡的粉玫瑰，古堡后方则是纯白的玫瑰。
　　“戴安娜，你在这里啊。”女仆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玫瑰花花束，“你在看花？”
　　“嗯，很漂亮。”王赭忍不住露出微笑，“这是给亚力克大人的花吗？”这微笑在王赭刻意控制下十分僵硬。
　　“不要笑。今天贵客来了，我不想发现因为你僵硬的笑影响亚力克大人的形象。”女仆长皱眉，但她看到花束时神情又柔和下来，“这是亚力克大人要求送去的，好看吗？”
　　女仆上手上的花束是三色玫瑰混合在一起的，用纸包着，看起来没有把刺剔掉。
　　“好看，我觉得红玫瑰最好看。”也许是因为王赭自己的名字，他发现自己对红色似乎有一种偏爱。
　　“暗夜古堡的红玫瑰是世上最美的玫瑰花，亚力克大人的魔力赐予它们永恒的娇艳，当然它们的美丽也离不开我们女仆的照料，这是努力与奇迹合一才能产生的花朵。”女仆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要铭记亚力克大人的伟大，因为是他赋予我们奇迹。戴安娜，你记住了吗？”
　　“我明白，女仆长大人，我们的存在是因为亚力克大人的恩泽。”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女仆长的话，但是王赭还是努力不露马脚地回应着。
　　说起来女仆长每天都在辛苦给女仆们“教诲”，而且还时不时给部分女仆提供人生小建议，这么一想的话，女仆长其实真的是个敬职敬责的大好人！
　　“你继续休息，平时关注一下你身边的女仆，我总觉得最近有些女仆不大对劲，今天竟然还有女仆迟到，真是不可饶恕！要不是她还有用，我就直接把她处死了！”女仆长临走前叮嘱道。
　　“是，女仆长大人。”
　　女仆长竟然已经开始怀疑了，这可就不妙了，王赭蓝黑色的眼睛暗了暗。
　　而且，那个高寿的头都已经断了，怎么对于女仆长来说还不算处死？难道，这个古堡的生物是断头都不会死的吗？
　　是不是古堡里生活的都不是人类啊……如果有记忆的话，说不定现在他就已经可以推断出古堡里的都是些什么生物了。
　　王赭觉得有点头疼，最好还是找个时机和其他玩家说一下女仆长已经开始怀疑他们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