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暗夜古堡（十八） “咕噜咕噜 ...
-
“咕噜咕噜。”蒋文紧紧抓着不断挣扎的少女，瘦削的少女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旁穿着粗糙裙子的少女们惊恐地瘫坐在大量尸体的旁边。看着那个不断吸血的魔鬼，她们甚至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勇气。
距离踉跄的蒋文闯进昏暗的地下室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他不知劳累地吸取身边储备粮的血液。
香甜的血液进入他的嘴，他咂摸着、品尝着，真的在恐慌中找到吸血的乐趣，他连一丝一毫的血液都没有放过，他就像一个吝啬鬼，他吸过血液的少女都一个个骨瘦如柴，皮包骨头的身体上没有残留一点血液。
“该死的，为什么伤口只好了这么一点！”他吸完了身下少女的血，嫌弃地将她丢向一边，感受着好像只好了一丝的伤口，他咆哮道。
他的脸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更加阴郁。
虽然也怀疑过威廉是否对他撒了谎，但吸血鬼对伤口的敏锐感觉还是可以清楚发现，被银器灼伤的伤口确实好了难以察觉的一丝。
威廉没有对他撒谎，只是隐瞒了治愈伤口需要的血液量罢了，如今为了恢复，蒋文确实不得不用这个笨办法。
被疼痛冲昏了头脑的蒋文忘记已经过去了多久。他没发觉地下室门缝下已经没有了耀眼的光芒，只有一些微弱的烛光在摇曳着。
喧闹的城堡再一次寂静下来，只有许多房间里隐隐传来痛苦又欢愉的声音，又或是一些缓慢的鼾声。
蒋文身边满怀恐惧的少女们竟然不知不觉在这压抑的环境中沉沉睡去，正被蒋文抓住的女孩也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她竟然也浅浅的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盈满泪水的眼。
只有蒋文在鲜血的刺激下不知疲惫。
“滴答滴答……”大厅中央的钟指针慢慢走着，随着夜色渐浓，两根指针也即将在上方汇聚。就和之前的每个夜晚一样，城堡里陷入了黑暗。
“铛~铛~”钟响了。
灰尘悄无声息出现，遮盖住女仆们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地板，角落里积上仿佛沁入地里的污垢，让人看见就忍不住打喷嚏。
整洁而奢华的家具东倒西歪，和墙壁一样留着许多伤疤。
一切都回到了玩家前天看到的样子。
“额……我怎么在这里？”蒋文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大脑有点断档的他只觉得十分劳累，但很快，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回到了自己的记忆中。
仔细整理了一下记忆，他恐惧地睁大眼：“不对，有问题！”一下想到问题所在，他背后的冷汗一下流了出来。
原来成为吸血鬼竟然会让人迷失本性！蒋文猛然想起之前女仆递给他的那本游记，原来那个才是关键线索吗！
可恶，竟然因为当时受到吸血鬼身份的影响，根本没有看出来这么明显的提示，蒋文握紧自己的拳。
现在他应该仍然在地下室，蒋文慢慢站起身，吸了一口冷气。银器带来的伤口并不因为他现在不是吸血鬼就消失，相反，蒋文觉得伤口更疼了，可能是因为玩家的身体不如吸血鬼皮糙肉厚吧。
蒋文拿出手电筒，想要重新找到【安全屋】的拉手，昨天他和王晓晓仔细探索了安全屋，已经把里面的陈设摸清了。
与其待在阴森的地下室，不如就近去安全屋里躲躲。
“你……要干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谁？！”蒋文立刻转身，之前他根本没看见地下室还有其他人！
手电筒照亮了小小的地下室，不远处那个白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蒋文眼前。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她穿着粗糙的裙子，脸色苍白而不健康，满是灰尘的脸上仍残留着泪痕。若是不知情的人在这里，只会怜惜这个仿佛饱受虐待的少女。
但是，她小巧手指上留着的长长的黑色指甲，告诉蒋文，她并不是一个普通女孩。
蒋文抬腿就跑，这个女孩，打扮的和昨天被他吸血的储备粮少女们一模一样！
“不会……让你……跑掉！”少女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的手指猛的变长，想要抓到蒋文。
眼见着指甲离自己越来越近，蒋文一咬牙，拿出一个金色小钟，“【金钟罩】，启动！”
金色小钟震了一下，金色的虚影迸射而出，笼罩在蒋文身上。
女孩黑色的指甲碰到蒋文身上时，被金色虚影挡在外面，指甲的不断攻击只是发出有节奏的金属的碰撞声。
“呼~”蒋文松了口气，继续往安全屋的方向跑去，女孩正好挡在地下室门和蒋文之间，他别无选择，只能去安全屋碰碰运气。
“别想逃！”女孩说话更流利了些，她微微一笑，她的身上也出现无数虚影，影子们脱离她的身体，落地就化作和女孩一样打扮的少女们。
她们或黑发或金发或棕发，五官容貌就没有一样的。如果蒋文此刻回头，他说不定还能从中看见熟悉的身影。
不过蒋文或许不回头也能看见这些少女了，她们一个个都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蒋文。
虽然无法碰到蒋文，但她们选择直接堵住他的去路。
“淦！”蒋文抱了粗口，这些苍白皮肤的女孩直接挡在他和安全屋的拉手之间，“怎么能变出这么多怨灵！”
虽然【金钟罩】可以挡住这些少女怨灵，但这道具也是有限制的，这也是为什么蒋文之前在安全屋遇到怪物追杀时没有使用道具的原因。
【金钟罩】一个副本只能使用两次，每次只能开启十五分钟，而且只能阻挡物理攻击，每次开启后都要过48小时才能再次使用这个道具。
也就是说，蒋文只能阻挡这些怨灵十五分钟。但怨灵们没有魔法攻击的能力已经让蒋文觉得很幸运了。
他调转方向，冲向最初的那个怨灵，她依旧站在地下室门口微微笑着。
安全屋被挡住了，那就趁着【金钟罩】效果还在，把最危险的那个解决掉！蒋文掏出手枪，砰砰几声射向怨灵。
怨灵晃了晃身体，白色的身体竟在一瞬间变得虚幻，子弹穿透她的身体，直直射向她身后的大门。
竟然能变成虚影！在游戏中，大部分的怨灵不是只有实体就是只有虚影，经验丰富如蒋文，还是第一次看见可以切换虚实状态的怨灵。
但他蹦跑速度不变，直接无视了不惧疼痛而向他扑来的一个个少女怨灵。
然而，地下室里的怨灵实在太多，蒋文只觉得自己正在一个拥挤的沙丁鱼罐头里，即使挤走了一些怨灵，仍然有大量怨灵朝着他扑过来。
这个面积不大的地下室里放眼望去全是人头，蒋文保守估计，这里应该有一百人往上，也不知道第一个怨灵怎么能变出这么多人来。
“为什么要阻拦我！”道具还剩十分钟就要失效了，焦急的蒋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他拿出一把巨大的手术刀——这还是他之前从安全屋的过道里捡来的。
拥挤的地下室方便他劈砍，随便一个动作，贴近他的少女怨灵一下子都被砍成了两半。
没有消散，也没有流血，她们倒伏在地上，只剩一半的身体仰着她们的头，伸长她们的手，极速敲击着蒋文身上的金色虚影。
纵然身体被一个个砍断，她们依旧挡在蒋文的路上，平坦的地面积压了起伏不定的柔软的身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身体往前方走。
熟悉的触感让蒋文回忆起昨晚。被他吸过血的少女们躺倒在地，导致他想要抓下一个少女就必须踩过其他少女的身体。
“是这样啊……你们就是在地下室里惨死的储备粮吗？”蒋文恍然，手里的手术刀微微下垂，“仔细一看，你们这些人里面，还有挺眼熟的人。”那个一直敲击金色屏障的怨灵当中似乎就有几个昨天他见过的脸。
蒋文还记得，她们被他抓住时的哭泣，细弱的脖颈绷紧着，在尖牙刺入时，发出无力的痛呼。
“所以你们才拦住我不让我出去吗？”蒋文喃喃道，“因为我就是你们变成怨灵的罪魁祸首之一？”他的手指略有放松，手术刀好像马上就要从他手中掉落。
“这就是所谓的赎罪吗？搞的我都不想攻击你们了……”蒋文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松开手指，猛的将手术刀掷向前方拦着他的少女们，“才怪！就算不被我吸血，你们这些家伙也一定会死，明明被抓来的时候不就该做好这种觉悟吗？结果死后还变成怨灵，要怪，就去怪亚力克，关我屁事！”
巨力投掷出的手术刀闪着锋利的光，一下洞穿了五六名怨灵的身体，蒋文离最初的怨灵又近了一步。
“手术刀，这种东西我可多得很！”蒋文又拿出一把刀，再次投向远方。安全屋里这种东西有很多，前天蒋文搜查的时候早就搜刮得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你会死在这里。”前方的少女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够流利说话了。
就好像她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成长一样。
“呵呵，我可是一直在接近你。”蒋文距离少女只剩几个人的距离了，他拿出手枪颇有些肉疼的重新装载子弹，砰砰再度射击。
可惜，少女又一次虚化躲过了子弹：“你的屏障有时间限制。”她笃定地说。
“在时间到之前我肯定能把你解决！”蒋文眼里闪过心虚，虽然可能没法解决怨灵，但是逃离地下室蒋文还是有把握做到的。
距离地下室的门只有三米，而【金钟罩】还有五分钟才失效。
“说不定，这个屏障消失的时间会比你想象的快。”少女突然说。
就像是印证少女说的话一样，蒋文身上的金色虚影突然黯淡了一瞬，接着就像接触不良一样，开始一闪一闪的。
怎么会这样！？蒋文感到一阵心悸，【金钟罩】的道具说明上竟然突然跳出了“能量不足，即将提前关闭”的文本框。
“不，不可能！我之前每次用都没有出过这种问题！”蒋文崩溃道。
“咔嚓！”【金钟罩】在无数怨灵的攻击下突然碎裂，化作细小的光点。
【能量不足，正在补充，48小时后方能充满！友情提醒:金钟罩可以通过光合作用加速补充能量哦~】
蒋文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行字。
老玩家蒋文就这样死去了。
“唔？”假寐的王赭突然睁开眼，他疑惑地说道，“怎么感觉哪里有声音？”
因为蒋文不在，王赭在宴会时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个空椅子后，在一众端茶倒水的女仆中无所事事的他显得格外显眼，根本没有办法可以离开宴会厅。
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和谈，今天晚上的晚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想让这段时间持续得更久一些。
所以，一直到十一点多宴会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按照吸血鬼的作息来说，半夜根本不算很晚，但光明神教的客人们都是人类，在半夜还要让他们精神百倍的应付其他人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们了，况且他们都喝了不少的酒。
可能是为了表现对他们的友善，在大部分教士都已经烂醉如泥的时候，亚力克大人宣布了宴会的结束。
王赭迫不及待地趴到床上：“终于结束啦！”天可怜见，他一直曲着腿站在椅子后面，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就算他再能忍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可恶怎么睡不着！”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依旧清醒，王赭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入睡，结果就一下子到了凌晨。
“铛~铛~铛~”来到这个城堡三天了，王赭终于听见了半夜报时的钟声。
随着钟声响起，闭着眼睛的王赭可以感觉到自己床铺触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铺着很多被子的柔软的床一下子变得坚硬，王赭的背好像直接硌在木质的床板上。
清新的带着些玫瑰芬芳的空气一瞬间布满了灰尘的味道，皮肤敏感的人怕是闻到这个味道就会觉得浑身发痒。
这应该是又来到了未来？王赭依旧闭着眼睛，他仍然在和失眠较着劲。
步尘如果看到他这个样子，恐怕就会觉得王赭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了。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王赭似乎听到了一声声惨叫，他猛的坐起身：“哪里出事了？”
这声音过于微弱，让王赭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想起未来时间线里能够遮蔽声音的灰尘，王赭还是决定在一楼找找看。
“说起来蒋文不会还在地下室吸血吧？来到未来地下室好像有储备粮供他吸血吗……不会惨叫的就是他吧！”突然想起这个害得王赭肌肉酸痛的罪魁祸首，王赭本来朝步尘房间的步伐还是拐了个弯，匆匆前往地下室。
“哇，这可真是惨烈……”发出惨叫的果然是蒋文，还没走到地下室王赭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已经大开的地下室门口已经渗出了大量血液，王赭眯着眼睛，他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看见，昏暗的地下室中似乎有一坨白色的东西。
蒋文的眼镜丢在不远处，树脂的镜片也都已经碎了。
那副刚见面时就戴在他脸上的金丝眼镜此刻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碎镜片上残余着大量血迹，宣告了蒋文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暗夜古堡（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