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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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微信消息，骆汀新才会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充话费。
点开钱包那一栏，37.5元。
是羿元龙所有的财产。
先前的公司给的补贴底薪和节目组给的钱，羿元龙都存进了银行卡里，一共一万六千元，对于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已经不算少的存款，毕竟在同龄人里，这时还是“负债累累”的大学生。
可是这笔钱骆汀新他不知道密码，根本取不出来，试了两次后直接放弃，不就个手机吗，干脆找个WiFi的地方连接也一样能用。
骆汀新这样想着，原本不想动身来着，无奈只得下床去寻个有网络的地方。
节目组好不容易放了大家两天假，练习生基地几乎变成了空壳，大多数人都选择外出吃顿好的，或是到市区去玩耍看看电影，打打电动，只有骆汀新在四处找着有WiFi的地方。
到处都没有一个人影，也没了平常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响，一阵清明的琴声从教室方向传来。
钢琴的音符穿透教室传出来，让人心驰神往，这是骆汀新以前最喜欢的曲子《月光》，不过自从组合解散过后，骆汀新鲜少有时间再碰钢琴，也没再听过。
脚步不自觉的往教室方向挪去，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里面是谁，夕阳的余晖映射透明窗户照进来，光影打在正坐在教室里面那个温润的男人脸上、衣服上，白色衣衫上渲染出一层浅浅的明黄。
他没注意到骆汀新的靠近，重复在高潮段落弹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专注又忘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乐里面。
情绪似乎濒临奔溃，节奏似乎也错乱起来，连骆汀新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都不知道。
“不是这样弹的。”
他终于出声，把钢琴前的男人从自己的情绪中拉回来。
付回舟脑子里面很乱，被这一声令呵惊得回过神来。
骆汀新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在琴键上跳动了几次，一键一个音符似乎变成了付回舟的清心曲，整个乱七八糟的脑子都隔空成为一片空白。
这个曲调也是《月光》，这是一个小众的曲子，能听出来的人不多，除非是很喜欢钢琴曲的人，一般不会有人听过。
节奏是原版的音调，像是一颗石子掉入清澈的潭水，优雅漂亮。
“是这样，你得把心放空，才能感受到夜晚的月光，挥洒在大地时，能够聆听得到的声音。”
付回舟看向羿元龙，“你也喜欢这首歌？”
骆汀新神色不挠，“谈不上，听过，觉得还行。”
教室里面太过安静，以至于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也一样有了些许的回声。
“老师呢？”骆汀新反问他。
付回舟垂下眼神，轻轻抚摸过几个琴键，“以前有个认识的人，他喜欢。”
认识的人。
骆汀新心中一动，自我感觉，付回舟所说的认识的人，是自己。
所以都只是“认识的人”了吗，连一句朋友也称不上吗。
付回舟走下了钢琴坐椅，原本以为今天节目组教室都不会有人了，才心血来潮弹弹，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首曲子，就能将自己痛击到临近溃败。
骆汀新也看得出付回舟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上前想要扶住他，“你怎么了？你喝酒了？”
凑近时，一股醇厚的酒味扑鼻而来。
节目组严禁练习生喝酒，一经发现是直接退出，对导师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要不耽误事儿，那就是人家的私人生活，无权过问。
付回舟喝酒不上脸，但是会迷糊，整个人醉时做了什么，醒来后全然都不会记得，这也是骆汀新以前就知道事，自那次之后，只要他在团队里，就再没让付回舟碰过酒。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付回舟还有些清醒，他没喝多少，也没断片，回答他，“不用，团队给我定了酒店，我先走了。”
练习生们都放假两天，导师自然也会放假两天，付回舟能出去城里，有酒店的地方，至少应该有WiFi。
骆汀新不但没放手，反而把付回舟扶得更恭敬了。
“付老师，要不，你带上我一起去酒店呗。”
付回舟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我没别的居心，你给我找个在酒店住的地方就行，过两天再把我带回来。”
“为什么？”
骆汀新心说：我就为了去蹭个WiFi。
见羿元龙许久没说话，付回舟也没再追问，可能人家是有点什么急事需要，对自己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儿，再让助理多开个房而已。
“走吧。”
付回舟答应，抬步往录制地的外面走去，那里有他的车，骆汀新一路跟着，在付回舟开车门后，钻到了后座。
羿元龙这身份没有驾照，付回舟又喝了酒，开车来送付回舟的是他的助理小张。
“舟哥，你吩咐的多订一间房已经定好了，只是为了您的隐私性，订在了您的隔壁，乔姐让我多问一句，住的是女孩吗？”
他嘴里的乔姐是付回舟的经纪人。
付回舟无语以对，看了一眼后车座，“不是，是他。”
小张顿时放下心来，又有些失望道，“嗐，我就说嘛，舟哥这么自律的人，怎么会随便带女孩去酒店，乔姐还跟我说，如果是女孩，连公关她都给你做好了。”
“她就不怕我传出些绯闻？”付回舟打开车窗，让风透过窗户吹些进来。
小张一边开车一边还和付回舟聊了起来，“不会啊，乔姐巴不得你能传点什么绯闻呢，不然微播上那些传你是……都找不到痛点回击。”
可能是因为骆汀新已经与世隔绝了三年，对于小张和付回舟的谈话他都似乎听不太明白。
不过有一点他听出来了，付回舟还没有女朋友，也一直没谈过女朋友。
助理小张和付回舟聊了整整一路，大多数都是小张自己在说话，付回舟偶尔应两声，骆汀新跟个局外人似得，完全没张口。
“舟哥，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有事打电话。”
“嗯。”
小张把两张房卡给了付回舟，然后停车去了。付回舟把其中一张给了羿元龙，“别做违反节目组规章制度的事儿，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骆汀新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就想上个网而已。
“知道了，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随手抽走付回舟手中的房卡。
这两间房在同一楼的同一个角落，中间就一墙相隔。
骆汀新进屋后就迫不及待的连上了网络，几年不在，这网络世界也发达了挺多，连手机APP都可以分身应用，这样也好，既可以保留羿元龙的账号，也能登录自己的微信账号，输入了账号和密码过后，幸好，还能登录得上，没被回收。
相较羿元龙的干净页面，骆汀新的整个排面都是乱七八糟，很多红色未读，挨着一条一条的点进去看，心中也已经全然不起波澜。
那些人里有以前的合作伙伴，有幕后团队，总之都是商务合作的关系，在骆汀新死亡过后，能够给他发的消息不是索要赔偿就是咒骂，全然没想过在骆汀新风光无限时，给他们所带来的利益。
不过人都是这样，有利则聚，有损皆散，骆汀新也不怪任何谁。
唯有一个为「月亮湾小船」的网名，里面满满的99+消息，每一条都是对骆汀新的思念，没有任何一句是对自己的贬低和指责。
她发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相信。
这是骆汀新留下的唯一一个粉丝，从自己出道起就追随着自己，这条路上来来往往认识过很多人，能有一个人从开始到最后一直留下，实在难能可贵。
就冲这些暖心语录，骆汀新就觉得这一趟蹭WiFi没有白跑，一条一条往上拨去，每一条都让骆汀新非常感激，尽管是在自己死去的那三年里，她也会每隔两三天发一条消息，一直到最近的，是昨天。
「New，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像你的人，我感觉自己像着了魔，明明全世界都说你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是我总感觉你还在，就在我的身边一样，只要我还记得你，你就不会消失，对吧。」
「New，晚安，明天也会继续想你。」
一个人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当世界上所有人都将他遗忘时，他才算是真正的消亡，骆汀新很庆幸，有这么一个人会一直等着自己。
如果可以，骆汀新也很想认识她，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别等了。
骆汀新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