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穿书第五天 那个男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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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忆柳穿书成为二公主也有小半个月了。
她最近时常觉得恍惚。
晚上睡觉时，她总会梦到宫墙之中的一抹红色倩影，在御花园赏梅，在湖上乘舟，笑容晏晏，但总是独自一人。
只有一晚不同，她梦到城门前聚集很多人，男男女女围着她的马车，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
城门边有个少年站的板板正正，双手垂在身边，隐隐有些期望的望着马车边的红衣少女。
白天喝茶时，辛忆柳也会望着白釉茶杯出神，抬头恍然看到对面坐着个眉眼含情的青年，笑问她江南的茶喝着可还习惯。
再仔细一看，对面的椅凳上明明没有人。
直到有一日，她在为赏春宴挑选衣物时，发现了梦中出现过的滚了金边的红裙。
原来突然出现的这些场景都是原身的记忆。
那城门边的少年和饮茶的青年又是谁呢？
元美一边帮二公主挑衣服，一边说：“殿下，秀月姑娘前些日子已经能下床了，后院的小丫鬟跟她说了她母亲的事情，这姑娘虽然年龄小，倒是挺懂事的，没说别的，只是自己躲着哭了半天。”
“她小小年纪就没了家人，你跟后院的丫鬟们嘱咐一句，让她们照顾点，别欺负了她。”
元美迟疑了一下：“殿下，其实秀月已经在后院打杂了，小丫鬟们拦着不让她下床，但是一没注意，她就跑去洗衣劈柴了。”
身为丫鬟的元美对秀月的经历颇为感触，尤其她还是个懂事勤快的小丫头，就更让元美觉得心疼。
所以元美才会没忍住多提了一句。
辛忆柳正在镜子前试挽发用的钗子，疑道：“我记得那日郎中说，她年幼体弱，要静养半个月才行。她的病还没好吧？”
元美：“是呀，听说有时候一整夜都在咳嗽，药还在喝，就是不愿意躺着。”
二公主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金钗。
“走，我们去后院看看。”
二公主从小受女帝偏爱，连及笄之后居住的公主府也是女帝亲自督促工部设计建造，整体颇有气势。
甚至比大公主府建造的更为精妙。
二公主府的西路是府中园林，仿苏式园林建造，流觞曲水，奇山异石，步步移景。
园林连接着幽雅的西院，江南富商之子乔弘雅就住在西院。
公主府东院建造的更加宽敞，二公主曾有段时间爱好骑射，红装黑发，疾风烈烈，女帝便把划出东院给二公主建了射箭场。
但辛忆柳没多久就放弃运动，直接躺平了，从此东院废弃，直到狄嘉钰入住东院，将射箭场改成练武场，日日勤奋练习，砍坏了所有种在练武场的树。
带秀月回来时，她为了不打扰这两位，干脆把女孩带去后院暂时住着，叫了后院的杂事丫鬟来照顾。
辛忆柳步入后院，却没在房间里看到小丫头的身影。
有个抱着一桶衣服的粗使丫鬟正从侧门走来，见到二公主，急忙行礼，几件衣服滑落到地上，丫鬟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元美上前帮她捡起衣服，询问道：“秀月呢？”
丫鬟茫然：“秀月姑娘刚刚还在房间里。”
下一秒，丫鬟恍然，神色有些慌张：“秀月姑娘莫不是又自己去院中打水去了？”
后院打水的木桶都有丫鬟膝盖高，盛满水的实木桶分量不轻，即使是十来岁，刚来后院的小丫鬟们也很难提起来。
更不用说才六七岁的小丫头。
丫鬟急忙放下手中木桶，引着二公主去院中水井旁。
果然，秀月正在这里打水。
木桶到她大腿位置，提起来的时候，木桶也才微微离地，矮小瘦弱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的晃动。
丫鬟低着头，不敢去看公主脸色：“奴婢……奴婢昨天已经劝过秀月姑娘了，谁知道，奴婢才去洗个衣服的时间，她就已经出来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丫鬟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元美过去帮秀月把木桶放在水井旁。
秀月看到元美过来，十分惊喜：“元美姐姐，你怎么来了。”
元美责备：“之前不就告诉你，让你好好养身体吗？”
“元美姐姐，我身子已经好了，不烧了，也不咳嗽了，已经可以做活了。”
秀月又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艳丽女子，穿着华服，表情温和。
她一早从后院丫鬟们的口中听说元美姐姐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当朝二公主的贴身丫鬟。
那貌若天仙的婀娜女子应该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秀月跑过来，在辛忆柳面前停住，郑重其事地向她磕头谢恩：“二公主是秀月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秀月会永远记在心里，无论大公主需要秀月做什么，秀月都不会有二话。”
辛忆柳顿时觉得有些头痛，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不擅长与小孩子打交道。
虽然秀月似乎有着超乎同龄人的聪颖，但她面对一个说着要报答救命之恩的孩子，还是有些无奈。
“公主府里丫鬟家仆很多，不需要一个孩子做什么，你还是先养好身体，这些事以后再说。”
秀月身子压得更低了：“秀月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确实没什么见识，但是母亲告诉过民女，如果受了别人的恩惠，那一定要报答恩人，不然老天爷会怪罪的。”
施恩报恩确实也是因果循环的一种，只受惠却不愿付出，会让人命数变差。
辛忆柳觉得秀月说的有道理，但她年纪尚小，又能做什么呢？
“秀月不会认字读书，但是从小就帮家里做农活，后院姐姐们做的活计，民女也都会做，等秀月再大一点……不，等明年，秀月就可以劈柴打水了。”
元美听着秀月的话，有些不忍。
偌大的公主府，上上下下百多人，哪里需要一个小丫头来劈柴打水。
辛忆柳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恐慌。
一个在农户中长大的孩子，还在逃荒中失去了家人，突然被带到一个吃喝不愁的环境里，会觉得惶恐害怕是正常的。
辛忆柳问了问她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毕竟逃荒路途遥远，困难重重，怎么会只有一个母亲带着幼女出现在汴京城？
秀月细细讲述了自己这一路以来的遭遇。
“原本家里是有五口人的，民女家里是佃户，每年向地主家里交完粮食，剩下的勉强够吃，民女跟母亲也会去镇上做一些缝补的活计，来贴补家用。”
“旱灾之后，家里的口粮就越来越少，米铺的米价却越涨越快，地里长不出粮食，但还是得定期交租，镇上也很少有人家需要帮忙缝补衣裳了，哥哥只能去铺子里卖苦力赚些钱买米。”
“再后来，家里实在没东西吃了，奶奶年纪大了，扛不住了，生病去了。”
“等到山上再也找不到野菜的时候，父亲带着我们，跟着村里的其他人一起走了，村里有老人家说，汴京城里富贵繁华，在这里生活的百姓从不缺吃喝，等走到汴京城，大家就都能活下来了。”
“但是汴京城真的好远好远，他们说有八百多里路，要走一个月。”
“我们全家带的干粮也只能吃几天，所以我们每天只吃一点点饼，喝很多水，休息的时候就找找附近有没有野菜或者小动物。”
“我们走了很多天，到青州附近时候——民女听其他村民说那里是青州交界，我们实在没吃的了，父亲想去山里捉个兔子，或者挖点菜根。”
“我们等了一夜，父亲都没回来，我们也不敢睡觉，怕父亲是受伤了，回来没人照顾。”
“天快亮的时候，哥哥执意要进山去找父亲，我和母亲没能拦下他。”
“这次父亲和哥哥都没能回来，隔壁张婶一家好心陪我们等了两天，但是他们的干粮也没多少了，再等下去，大家都会死在那里。”
“母亲流着泪带我跟着张婶一家走了，再之后，我们隐约能看到汴京城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身体不适，头晕脑胀，也走不了路了。”
“其他的，秀月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母亲说要去帮我摘些草药治病。”
秀月声音哽咽。
在她的絮絮言语之中，云州的普通人家在这场旱灾中的遭遇已然能勾勒出些许面貌。
辛忆柳默然，云州的灾情影响远不止自己所看到的。
“求二公主留下民女吧，民女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不管是要用力气，还是缝补洗衣，民女都能做好。”
秀月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又没亲人依靠，如果能留在公主府里，起码少了性命之忧。
况且。
秀月微微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眼眶中隐隐泛出点泪花。
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个大善人，毕竟在流民聚集的地方，还愿意把她带回府里医治。
“我府里有家仆去做这种力气活。”
秀月听到此，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
辛忆柳又说：“不如等你养好了病，去帮元美做些活吧。”
秀月表情呆住，一颗小小的泪珠滑落下来，滑到她嘴角。
元美也没想到二公主竟然能把秀月留在身边，弯腰轻轻拍拍秀月的背：“别傻愣着了，快谢谢殿下。”
“谢谢殿下，殿下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秀月愿意一辈子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
秀月激动地又要磕头，被元美拦下了。
元美心疼的摸摸她红肿的额头，心想等秀月之后跟了她，得好好地养一养身子，起码吃的胖一些，别像现在这样身上没个二两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穿书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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