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今日》余夏叶

1、chapter one 在悄然无息间走到生命尽头 “程红，也

　　“程红，也是我们的程老师，出生于1961年，在一次重大车祸中丧生，享年五十岁。在过往几十年中，程老师对我们付出了许多心血，培育了许多学子，我们因此过上了更好的日子。今天，我们聚集在程老师家中，让我们作为程老师的子女送程老师最后一程......”我模糊中看到我以前的学生肖飞翔哽咽得说着。身后是我以前的学生们，或是相互搀扶着，或是掩面而泣。

　　灵魂漂浮在空中，车祸的疼痛却仍旧挥散不去。环顾四周，这里不过是学校腾给我住的小院子，院子里还有我之前种的花草，看上去许久没有浇水了，要是能下场雨就好了。我多希望我能在雨中，生前讨厌的下雨天，死后居然也能渴望有一场倾盆大雨，像是上天在为我哭泣，哭泣我的前半生，哭泣我愚蠢的前半生。

　　我的人生啊，才刚刚开始为自己而活，为什么就突然结束了呢？我边跟着队伍边想，我十五岁那年被父母半卖半送的给了村里上门提亲的人叫虞威，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个人。坠着不安的心，一眨眼就到了结婚那天，才发现那人五官端正，对我也好，我心里还庆幸老天待我不薄，结婚第二年我的女儿就出生了，至此虞威成日在外赌博，经常整宿整宿不回家。我只能一边做工一边抚养我的女儿妞妞。到了结婚的第三年，我就听村里人说，虞威用赌博赢来的钱在外面女票女昌。赌赢了，我见不到半分钱；赌输了，虞威回到家里对我非打即骂。我的婆婆公公认为是我没有管住虞威，说我这个儿媳妇是扫把星。这些，我都默默忍受下来了。直到有一天我的女儿发烧了，她整夜整夜的哭喊，我带她去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医生开出的药我没有钱买，我想去找虞威，可是虞威已经半年没有回过家了，我绝望地去找公公婆婆，他们没有给我开门，那天好像是雨天，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敲了很久的门，没有回声。我去找了我的父母，他们从酸菜坛子底下翻出两毛钱给我，叫我去给妞妞看病。我拿着钱去找医生，医生告诉我，妞妞是脑膜炎，要去市里的大医院，我抱着妞妞走了一天一夜才到市里的大医院，在医院门口我轻轻喊着妞妞，妞妞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在医院求医生帮帮我，救救我的女儿，直到有一位主任医生出现告诉我，他可以给妞妞看看，我现在仍记得他的名字叫王文斌，医院对妞妞进行了抢救，但是他们告诉我耽误太久而且孩子又太小了，妞妞走了。妞妞走了，我的心也跟着走了。我抱着妞妞，跟她说着她爱听的睡前故事，想到她再也不能叫我妈妈再也不能叫我娘，我就止不住的哭。妞妞，我们娘俩一起走吧，我想着就走到了河边。但是，王文斌医生又救了我，说我还年轻，想要孩子总会有的，说不定再生一个小孩妞妞又回来了。我希望妞妞回来，我的妞妞。我又抱着妞妞走了，家里空无一人，我抱着妞妞把她埋在了上坡上，在旁边种了一棵茶花，妞妞喜欢茶花。就是这里，肖飞翔也把我的碑立在了这里，妞妞旁边。按照我的遗愿，我的身体将会捐给王文斌医生的医院，感谢王文斌医生，曾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的帮助。

　　后来的时光也不值得一提了，虞威再也没出现过我的面前，直到五年后，讨债上门，虞威的爸妈为了给虞威还债将我赶出家门，我在街上流浪，后来村里有了一个小学，校长听说我读过一点书，就问我愿不愿意教课，我当然求之不得，至此我就在小学安了家，尽心的教着课，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的妞妞还活着也该读书了吧。

　　我立在墓碑上，看着我的学生们，感觉头顶有一束光洒了下来，我跟着那光越飘越远。“我是走了吧。”我想，终于离开了。世界都会清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