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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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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陡然吹起号角,响彻云霄。顷刻间,各神臣从四面八方火速飞往海云殿。
“姐姐出大事啦,孔雀妃……起~起兵造反啦!”女童慌慌张张跑来,急得大呼小叫。
走远的苏沐闻声一望,化作一束光,飞向天宫。
不多时,无尽海涌入浩浩荡荡的鱼族。群头,八只壮美的天鹅托起一位妩媚性感的绿衣女子,她轻摇孔雀羽扇,侧坐于奢华轿椅之上,显得从容不迫。群中,健壮的蛟人踏着海浪吃力地拉着一艘战船。而肖相萎靡颓废地站在甲板上,一夜之间便没了昨日的英气风骨,他身旁赫然搁置了两口水晶棺,在阳光下分外耀眼。紧随其尾的则是遮天蔽日的鲲兵。
天鹅脱离队伍,冲向天宫,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云线。
…
北冥殿
公主寝宫外守着大批仙侍,她们寸步不敢离,听到外头吵吵闹闹,也只是垂下头用眼神交流。屋内的远潺照顾了天君一天一夜,尽管给他服用了诸多神丹妙药,但依然没有苏醒迹象。
去打探消息的小芏慌张地跑回来通报:“公主,您母妃同肖相要面~见天君!”
“又来闹事!”远潺’啪’地搁下玲珑碗,药汁洒了出来:“太后呢?”
“已经去了海云殿。”
此时,守门仙侍:“报——殷莫求见公主!‘’
一个气度非凡的妇人三五步来到公主身旁,无人敢上前拦阻。
“公主,太后请你去海云殿!”殷莫沉着脸道。
远潺看着昏迷的天君,点点头,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殷莫垂首,恭敬地退到一旁。
侍女小芏跟着公主一块去了。
现下寝殿无人,殷莫小心摸出药瓶,往天君嘴里滴了一滴圣灵液。
片刻后,天君伤口愈合,苏醒过来。
他扫了眼陌生的寝宫,目光落到殷莫身上。
“母后呢?”
殷莫上前扶起天君,“天君您前脚刚回来,孔雀妃后脚就跟来告御状,说您勾结恶灵掠杀同族。她与肖相带着大批兵队来’讨公道’!太后正在海云殿处理此事,公主也去了。”
殷莫垂首,双手递上小瓷瓶:“请天君及时服下圣灵液。”
“艾丽没事吧?”
“天君放心,太后下令封锁了桃花岛,圣树安全!”
司极洱接过小药瓶,又从腰间取出个小木盒,他打开古朴鱼纹盖子,毫不犹豫的将圣灵液滴了进去。
顿时,盒子里冒出紫色魔气。
“天君这是……?”殷莫脸色大变。
“算你有良心,小爷我没白救你!”海妄吸收完圣灵液,舒坦道。
司极洱盖上盒子,将它递给殷莫。
“让盛儿医治。”天君向她使了个眼色。
殷莫接过盒子,默默离去。
“来人,更衣!”
仙婢推门而入……
…
海云殿!
肖相铲除恶灵劳苦功高,其子皆被恶灵所害。此事一夜间传得沸沸扬扬。
诸神以为肖相是来邀功的,却不想是来找茬的~
众神的目光连成一条线聚到孔雀妃身上。
“孔雀,你带兵擅闯无尽海该当何罪?”太后站在高位俯视坐下。
孔雀妃摇着羽扇漫步云中,忽而轻笑,悠扬婉转的声音响起:“天君勾结魔族,残害同族,放走恶灵,又当何罪?”
“一派胡言!”
“来人!”孔雀妃眼尾上挑,眼神轻蔑。
她身旁的两位白衣仙子云袖一扇,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暗卫滚落在众神面前。
“说说,你在海湾群岛看到了什么?”
黑衣暗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吞吞吐吐道:“是天君勾结……”
“想清楚再回答,冤枉君主是要处以极刑的。”苏沐义正言辞地提醒。
诸神傲慢地挺挺胸,无凭无据的,谁信?
孔雀妃睨视众神,优雅的亮出一块鲲鹏玉符,而那玉符是太后专用。
神臣本以为孔雀妃在挑拨离间,看到玉符后个个惊慌失措,纷纷把目光投向高位上的太后。
“太后,这暗卫是……?”
“……”据逃回来的暗卫提供的情报,肖相带着重伤的两儿子逃匿,而天君的确跟魔族搅在一块儿。肖相与孔雀料定天君重伤,来不及搜集证据公布真相,才敢如此放肆。
沉默之际,远潺踏入大殿沉声道:“是我!”
众人的目光又被远潺吸了过去。
公主向太后和孔雀妃行了礼,不慌不忙道:“是我勾结魔族扰乱天君计划,我原想创造机会营救天君,再向天君邀功取宠!不想被太后发现……”
“住嘴!”孔雀妃恶狠狠地盯着远潺,暗语道,’你不要命了?’
远潺不理会她母妃:“一切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逆子!‘’孔雀妃怒指远潺,‘’给我退下!‘’
此时身穿红色护甲的刑神,站出来正义凛然道:“太后,勾结魔族陷害同族是要受天刑的!”
“远潺你可认罪?”太后悲痛地扬起高贵的头,硬挤出一滴眼泪。
肖相与孔雀敢带兵大张旗鼓地闹事,必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其一罪行败露,恶人先告状,将脏水泼给王室,其二立功臣人设,不然肖相的‘丰功伟绩’哪会传得那么快?其三用孔雀牵制远潺。其四真相未明之际,军心涣散,王室远不能与之抗衡。他们便能进退有度。
“太后,远潺认罪!”
孔雀妃冲上来怒扇远潺一耳光:“混账!!为了一个男人,你连母妃都不要了吗?!”
“母妃心里又何曾有过女儿?”远潺苦笑了一下,淡淡说道:‘’你还逼死了肖漓哥哥。‘’
远潺陷入痛苦回忆。当初父王病重,靠山没了,母妃为保命与现任肖相纠缠不清,又担心哥哥继位后报复她。因为母妃从来没善待过她的孩子,也没能诞下子嗣,所以被父王冷落。而她把这一切错都归咎于她的女儿,无不刻薄辱骂,更何况与她没有血缘的哥哥。母妃为控制哥哥,将他之前勾结魔族的种种罪证捏在手里,逼哥哥立下血神誓,永生听令于她,否则将公布他所有的丑事,让他遗臭万年,哥哥不甘受控,用元神向祝福祈愿,解了魔帝下的诅咒,以求救赎。
她只有两个哥哥啊!只有这两个哥哥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安慰过她,抱过她……
除此她的生命里只有被操控被冷落的无奈。她太懂活在王室枷锁下的感受了。
她非常非常渴望有人关心,然而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给过她。
她当然知道别人对她伪善的背后,是因为她的地位、权势。那又怎样呢?她不想戳破这层谎言,戳破了,自己什么都没了。
可极洱表哥不是,他是这王室中唯一真情实意的。
所以她喜欢他,不顾一切的喜欢。
“远潺既已伏法,按神族律例,将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念远潺多次救驾有功,改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诸神意下如何?‘’
…
桃花岛
艾丽瞧着那些北冥乱臣压根儿没撤兵的意思,便隐了身偷跑去看热闹。
肖相趴在水晶棺上呜呜哭泣,昨日还在做登王位的美梦,今日引以为傲的两儿子就殒命了。
艾丽瞧着水晶棺里的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刚毅,一个文弱。她探了探他们的命门,文弱男子仙力衰竭,另一个还能救上一救,只怕得用魂力才能抢救过来,不划算!
忽而她转念一想,远潺的功绩老大了,自己不做点成绩怎么镇场子。
如果自个儿能让神族不费一兵一卒逼乱臣撤兵,这个买卖还是能做上一做。
“老头,我能救你其中一个儿子,你可愿撤兵?”
肖相东张西望,没瞧见人,但已猜到对方的身份。
“借一步说话!”
“来桃花岛~”
肖相与侍卫交代了几句,便独自飞向桃花岛。
他低调地进入结界。
艾丽在他身后现身。
“我儿子还有救?”
“我牺牲牺牲,用魂力救你儿子。”
肖相转身道:“除了撤兵,想要什么?说吧!”
艾丽想了想:“你的命!”
肖相气得扭头就走。
艾丽不解:“一命换一命,不是很划算吗?”
肖相驻足,狡猾道:“我要亲眼看着我儿复活!”
“好吧,要不我们先立个契约?”
肖相一扫阴霾:“那有何难?”
说罢,他幻化出纸笔,准备玩文字游戏。
‘’用最简单的契约!‘’
“好!”肖相随口应了声,纸自如的在空中展开,他简单地写了个契约。
艾丽无语,直接在他手腕处拍下焚火印。
火印记分两种,一种召唤,一种焚烧。缺点是火灵子的法术都需要经过对方同意才能形成契约。
肖相感觉灼痛之时,已经晚了。
“好啦,你的命我可以随时取了。想死慢一点,就不能得罪天君喔。”
肖相看着手臂上的印记,心里只想骂娘。传言圣树什么都不会,竟对他使用损招。在没找到解法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艾丽得逞后,欢欢喜喜地走了。
“我孩子……”肖相不敢激怒圣树,声音都慈祥了几分,“拜托圣树了~”
‘’放心,我信守承诺。‘’不过,她不会用魂力救了。用圣灵液试试吧。
只是他儿子魂力微弱,就算活过来也不能修炼了,相当于废了。
艾丽抽了数滴圣灵液,一滴一滴试,在第五滴的时候,他儿子终于有苏醒迹象。
艾丽晕得厉害,一溜烟飞回桃林补充灵力。
一时间,桃花全凋谢了~
…
天宫
雷刑台上,三根擎天大柱间天雷滚动。那抹飘然的红,已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
众神无不摇头叹息。
远潺硬生生扛下10道天雷,已经爬不起来,如果承受全部,只怕会灰飞烟灭。
小芏见主子为了心爱的男子付出至此,难过的大哭。
“公主,挺住啊~呜呜……”
司极洱火速赶来,见远潺被打得魂不附体,便知远潺替他顶下了孔雀妃捏造的罪行。
用情如此,他是动容的。
男子飞到雷刑台,将远潺抱出来,交给哭泣的小芏。
远潺扯出微笑,轻轻唤道:‘’极洱哥哥……‘’
说完,便晕了过去。
司极洱抿嘴不语。
他知反臣会来,却没料到来得如此迅速。
原打算先让海妄的魔鱼军团潜伏,自己洋装被擒,待恶灵袭来,再想法脱身,之后联合海妄将肖相绞杀。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肖相竟暗自出动了手里全部兵力,百万北冥军队,没用去击杀恶灵,而是直接弑君!
如此狂妄,他怎咽得下这口气?
刑神严肃道:“远潺公主认罪,还未受完刑罚!”
‘’我来!‘’司极洱坚定地走上雷台。
“天君三思啊!”
“天君万万不可……”
……众神一片哗然……
“远潺于我情深意重,她若有罪,我替她受罚!”司极洱大声说道。
道道天雷狠狠劈下来。
司极洱虚弱地张开白翅护住自己,惊雷无情地打在他身上。
不久,他翅膀中金光流动,一片片白色羽毛变成金色。蓝灰色长发瞬间变成银蓝色。
雷声隆隆,密集的雷霆之力快狠准地劈下来,那金光越来越亮。
“啊!!”司极洱痛苦地惨叫,彻底将自己包裹起来,犹如一个闪耀的金球!
苏沐微微诧异:“这是……?”
一旁的南冥老祖满意地点点头。
“天君处在飞升边缘,一直无法突破,这次意外引动雷劫,也许是个契机。”
转眼天雷减弱,天兵从邢台上扶下受完罚的天君。
孔雀妃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天君,恨意不减反增:“你以为这事儿就结了?肖相之子全因你而死,难道天君不该给他们一个公道吗?”
太后厉声制止:“刁妇无凭无据,恶意造谣,天兵天将听令,将她处以极刑!!”
肖相匆匆赶来:‘’启禀太后,臣刚得知,原来我儿之死与天君无关,没成想是公主勾结了魔族,公主既已伏法,臣与孔雀先行告退!‘’
孔雀妃惊得瞪大了眼。
诸神不乐意了。
‘’天宫岂是你们想闹就闹,想走就走?‘’
“简直无法无天!”
……众神嘴里直叨叨,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司极洱气若游丝道:‘’念肖相击杀恶灵有功,又痛失爱子,将功抵过,但掳掠鱼族私养军队证据确凿,剥夺其仙位仙籍,永世不得入天庭!
孔雀妃罪孽深重,念其女多次救驾有功,免去极刑,永世不得入无尽海,否则格杀勿论!‘’
肖相愕然地看向年轻的天君,腕上的印记隐隐灼痛。他稳住心神,敛起杀气。
怨愤地想着,只要远潺不搅和,天君太后何惧之有?可偏偏被圣树摆了一道,白白错过这个绝佳机会。
太后过去扶住虚弱的天君,小声劝解道:“你与远潺重伤在身,莫要逼急了他!”
司极洱何曾不知,但王权被挑衅至此,若不重罚,那君王的威慑力将荡然无存。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步!!
肖相愤慨,拉起孔雀妃逃也似地跑了。
…
北冥军队在肖相地指挥下,火急火燎地逃回北冥域。
因圣树虚弱,远潺的伤只能靠老君医治。这次重创,让远潺陷入昏迷。司极洱虽挨了天雷,但因吸收了圣灵液,反而激发出身上蕴藏的灵力,意外飞升成上神,因祸得福。
各方进入休养生息阶段。
太后在暗卫口中得知肖相撤兵的真正原因,对圣树客气了些,赐了几样上品灵药,并准许她出入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