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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错错错是我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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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逮住宋清运这件事儿,第二日便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我的好公公宋尚书与好婆母姜氏听说了后,气的连打宋清运的家法棍都拿不稳了。
此刻,偌大的尚书府前厅中,那年近五十的宋尚书一边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边提着老粗老粗的家法棍,指着宋清运,破口大骂
“你个不识礼数的狗东西,大婚当夜出入那种地方,可叫我们尚书府的脸往哪搁呀?”
婆母姜氏急急帮宋尚书拍背顺气,也不忘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好儿子。
宋清运纯白的外袍,已沾染大片血迹,那吓人的伤痕在破损的衣角中显露出来,好让人触目惊心。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心里五味杂陈。
按理说,宋清运做这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眼下看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我应该是解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道道鞭子打在他的身上,我心里也一抽一抽的疼。
我把汹涌的眼泪咽下,握紧了拳头,缓缓挪到宋清运身边,同他一起跪下。
“爹,娘,此事也有媳妇的一份过错,要罚就罚媳妇吧,再这么打下去,清运哥哥的身体怕是吃不消了。”
婆母江氏一把扶起了我,我竟未曾注意到,有滴滴泪水自她眼角滑落,她抱住我,小声呢喃:
“我可怜的淑儿啊……”
婆母姜氏一直对我很好,大抵是原来我救过宋清运的命,也可能是因为她曾经是栾城人,自从我离开雍州来到京城,养在太后膝下,她每逢过年过节进宫,总会给我带一些栾城的物什,有些我原来见过,有些没见过,总是能让我在一个个想阿爹想阿娘想家乡的晚上哭的没有那么的难过。
我替婆母擦了擦她的眼泪,忍下心中的酸涩,强装镇定的安慰自己:
“许是清运哥哥一时鬼迷了心窍,淑儿就当这件事情从没发生过……”
一直跪在那里的宋清运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吭一声,此时,他却开了口,清润的声音一如既往令人如沐春风。
只是,他说:
“孩儿想将柳娘迎娶进门,望爹娘成全。”
柳娘便是那天我在青楼逮到的那个狐媚子。
我怔愣着望向宋清运,他月白的长袍染上片片血痕,即使是跪着,扎实的脊梁也没有弯曲半分,他微微低着头,明亮的眼睛却向上望着,直直的看向宋尚书。
宋尚书气的连眼皮都在发颤,他抓起一个茶盅狠狠像宋清运身上砸去,漂亮剔透的青花瓷在宋清运身上碎成几瓣,向四周飞去,其中一块,割破了我的裙摆,险险擦过小腿,划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许是没料到宋尚书的家法工具如此奇特,原本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宋清运却猛地瞳孔一缩,向我的小腿望去。
我将受了小伤的小腿朝另一个小腿后方藏了藏,对来查看我伤势的宋尚书说了句没事。
我静静的望了宋清运,语意嘲弄:
“这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宜婚嫁,宋公子可请便。"
我为什么知道呢,因为这个月就两个好日子,大婚前我反复找媒婆挑选的好日子。一个是昨天宋清运娶我的日子,一个倒成了是我的新婚丈夫纳新欢的日子。
可笑。
太可笑了。
愤怒委屈无奈如洪水冲上我的脑海,我握紧拳头,不再在公公婆婆面前装出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样子,提起裙摆夺门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走出前厅大堂,与宋清运擦肩而过时,我似乎听到了很低很低的一句
: “淑儿,对不起。”
我转过头,宋清运的脊梁还是挺的那么直,眼神还是那么的坚定,从未因我的离去而有丝毫改变。
怕是我听错了。
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