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高跟鞋》七彩肥皂泡

4、第 4 章

　　这天是周四，一大早的，老大就开始点名“小李，小郑，小于，还有娜娜，下午跟我出现场。吃了午饭就走啊！”张子欣坐在电脑前，头也没抬一下。反正出现场这事儿从来就没她的份，她不关心，也不在意，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早上喝多了酸奶，她肚子有些疼，午休的时候蹲厕所里半天。
　　“周姐，你说怎么李工带娜娜出现场啊？她明明才来，啥子都不会嘛，她去现场能做什么呀？”这声音，是前台的杜婷婷。
　　“你傻呀！哪次出现场不是总工，结构建筑，水电，四个人！今天水电的老罗没来，不另外补一个，那李工不是傻吗？这拿钱的事儿，谁还替甲方省着啊？”回答的是财务部的周姐。
　　“那他们组的张子欣不是在吗？怎么也轮不到李娜娜呀！”
　　“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那张子欣，你什么时候见她出过现场啦？卖力的事儿有她的份儿，这好处嘛！就她那样，谁不嫌带出去丢人啊！”
　　“其实张子欣人挺好的，不就是长得差一点吗？”
　　“切！这世道，谁不看脸面啊！我告诉你啊，那张子欣，来4年了，做的事不少，但是你知道她的待遇吗？她的年终比你还不如呢！还做梦当总工呢，就她那样，等十年，都没人提拔吧！”周姐嗤笑道。
　　“这么惨？我这才来一年，我还是行政岗，她可是是技术岗啊！怎么可能！”
　　“所以说你傻吧，基本工资，是合同签订了的，但这绩效和奖金嘛，还不是看领导安排！你呀，没事多去领导面前晃悠晃悠，少不了你的好！”
　　“那我就多谢周姐你提点啦！下班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说说笑笑出了洗手间，却不料蹲在厕所隔间的张子欣听了个从头到尾。
　　张子欣坐在马桶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泪水无声的流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挫败！败到一塌糊涂。
　　下午，张子欣对着电脑，一直在神游太虚。反正手上没项目了，也没人注意到。她一直以为，升别人不升她，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她终究会成为建筑师的，她那么拼，连建造师的证都考下来了。现实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她的年终奖，居然还不如一个才来一年的前台！！！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甚至比听到齐飞说分手时还绝望。
　　工作4年她存下了5万块。这5万块，应该足以支撑她两年的开销了。想到这，她在键盘上狠狠的敲出了两个字：辞呈！
　　人是奇怪的动物。连被劈腿分手都没打倒的张子欣，被这卫生间里听来的几句话打倒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在公司里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她的付出完全没有得到尊重。下班后她哭了很久，比分手的时候哭得还惨，想了一夜，最终还是把辞呈打印出来，交到了人事部。
　　出乎意料的，李工居然挽留她了。不过想想也是，比前台工资还低的设计师可不好找，还是颇值得几分虚情假意的。
　　“小张啊，你看你做得也不错，好端端的干嘛辞职啊！是最近做项目加班累了吗？我放你几天假好啦！”
　　“李工，我身体出了点问题，不能胜任工作了。”张子欣低着头。
　　“其实，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批10天的年假，休息休息再回来。另外呢，每月的基本工资给你涨300块。”
　　“谢谢李工栽培，但我确实没法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你的辞呈，我批了，你去人事部办手续吧！交接工作办理好，下个月底就可以走了！”李工挥了挥手，示意张子欣可以出去了。
　　张子欣退出了李工的办公室，拿着李工签完字的辞呈去了人事部办理手续。因为手里并没有新的项目，原本一个月的交接时间，其实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9月30日，所有的离职手续都办完了，她抱着一箱私人物品走了出去。站在大厦门口，她有些唏嘘，四年多的光阴，就在这幢灰白的建筑中浑浑噩噩的过完了。她抬头看着设计院的logo，阳光明晃晃的射进她的眼中，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9月的山城，阳光还是很肆虐的。
　　“张子欣！”是吴昊的声音。张子欣停下了脚步。
　　“你辞职了？”吴昊气踹嘘嘘的追了上来。
　　张子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这里其实不怎么适合你。我送你吧，等我两分钟，我去开车。”吴昊一边说一面就转头往停车场走。
　　“不用。。。”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吴昊已经走远了，张子欣只好站在那里等着。
　　“你，那个，新工作找好了吗？”
　　“还没呢！先休息休息，等身体恢复了，再找吧！”张子欣笑道。
　　“也好！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吧，都是师兄妹，有能帮忙的，我一定帮的！”
　　“嗯！”张子欣甜甜的一笑“谢谢师兄！”
　　张子欣住得离设计院很近，十来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师兄，谢谢！我先走了，有空联系！”
　　看着张子欣抱着箱子往前走，吴昊有些怅然，明明这么努力一个女孩子，生生被不公平的待遇逼走了！然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叹息。同为社畜，他也未必比她好得了多少。
　　张子欣坐在逼仄的小屋里，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居然就成了悲剧的双失人员。虽然辞职是自己提的，可真的抱着自己不多的私人物品回到家里，却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暂时不用上班了，那么，自己该做点什么呢？
　　突然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张子欣很是破罐破摔的放纵了一把，天天睡到自然醒，刷剧，看小说，逛论坛，站墙，上健身房锻炼。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张子欣的作息完全规律了，脸上常驻的痘痘也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这些让她觉得自己辞职是个正确的选择。
　　然而，银行卡上日益减少的余额提醒她：这样懒散舒适的日子是不能长久，她需要尽快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这天是周一，颜洛例行休假的日子。张子欣一早去菜市场买了菜，做了一桌好吃的，邀请颜洛共餐。
　　“我说欣欣，你这做饭的手艺倒是见长啊！这排骨做得真不错。等会儿剩下的我得打包！”颜洛一边说一边啃着骨头。
　　“打什么包啊，你什么时候想吃，打电话让我给你做不就得了！反正我现在天天都有空。”张子欣笑道。
　　“你不提我还忘了，你这辞职也大半个月了。新工作找得怎么样啦？咱们这样的，没家底可啃，长期赋闲可不行！”
　　“嗯，投了几份简历，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我不想再进设计院了。可咱们这专业，还就只有设计院最对口。要不，洛洛，我跟你一样去卖房子吧！”张子欣放下筷子，看向颜洛。
　　“你呀，如果当年毕业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面试地产销售，今天就不这样了。可是现在吧，一来你也不小了，再和那些才毕业的小姑娘竞争销售岗没有优势，再者，你这几年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啦，销售这个行业比其他行业的形象要求更高，你更加没优势！”颜洛白了张子欣一眼，继续卖力的啃骨头。
　　“洛洛，我这才因为被歧视辞职，你好歹安慰安慰我，干嘛还这样雪上加霜！”张子欣有些委屈。
　　“欣欣，不是我不安慰你！在这社会混，光靠安慰有用吗？你还是打起精神，好好锻炼减肥，再找个靠谱的工作好。这肉也不能随便吃啦！你这样吃，还减什么肥呀！这段时间吧，你的体态基本改过来了，我看你该加上减肥的课程了。反正你现在天天都没事，要不把去健身房的频率再提高点。早点减肥成功也算是完成一个目标嘛！”颜洛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等会儿咱们就去健身房，让悦姐重新给你排一下课程。”
　　张子欣一边收拾一边叹气“这个社会怎么这么现实，找个工作还得又拼颜值又拼身材！又不是靠脸吃饭！这样说来，我是不是还得去整整容啊！”
　　“有这觉悟就对！我相信你绝对是个潜力股哈！你想当年在学校，你也是风光过的！”颜洛笑道。
　　下午，颜洛和张子欣一起去了健身房。看见张子欣，悦姐笑了“这背是挺直了，可以算一个昂首挺胸的胖子了”。
　　颜洛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悦姐，你就别笑我了！我要怎样练才减得下来啊！”张子欣有些不好意思。
　　“光运动不够，还得控制饮食。我这儿有份食谱，你拿去看看。尽量按上面说的来调整饮食结构。听说你最近挺闲的，反正有时间，运动这块儿也加点量吧！一周练4节有氧，两节形体！”悦姐边说边递给张子欣薄薄的几页纸。
　　“一会儿就有有氧课，从今天开始上吧！你先去热热身！”悦姐说道。
　　一堂课下来，张子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虚脱了，可看一旁的颜洛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累啊？”
　　“开什么玩笑！我都练一年多了，还能跟你一样？”颜洛撇了张子欣一眼。“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啊？”
　　“我回去自己做吧，悦姐不是说要我调整饮食结构吗？我尽量少出去吃饭吧！”
　　“嗯，不错！有点毅力！”颜洛拍了她一下。
　　回到家，张子欣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看食谱。食谱很简单，食材基本是蔬菜，肉类主要是鱼和鸡，油脂用量也很少。张子欣叹道“这减肥，看来得先练习吃素啊！”